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阅读分页 73/85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时安让他这话逗得眼角一弯,火光跳进他眼里,亮闪闪的。
他确实觉得脚底下软绵绵的,像踩在刚下过雨的草地上,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儿,又弹回来一点儿,还挺有意思。
“方才劝你少喝两口,你偏不听,连着灌了小半壶。”
两人慢慢走回之前坐过的草地,时安浑身发软,直接坐了下去,仰面躺在青草上。
天上密密麻麻全是星星,看得人发愣。
没多久,一道高大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把周围的光全都挡住了。
上官妄俯身低头,静静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
时安醉醺醺地躺着,眼前的光被那个人挡得严严实实。
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张被火光映着的、轮廓分明的脸。
酒劲让他反应慢了半拍,嘴角却不自觉地先弯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上官妄低头看着他,伸手拢了拢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凉凉的:“你走了半个月。”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你觉得我还能等多久?”
一旁的阿尔木察觉到不对劲,刚想上前,就被暗处走出来的沈渡拉住,直接带到了远处,把整片空地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走吧,那是他们两个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时安早就知道,上官妄总有一天会找过了来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所以这一刻见到上官妄他也没有任何意外,这一天他早就预想过无数次了。
时安想撑着坐起来,腰上却被上官妄稳稳按住。
“别动。”上官妄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低沉里带了几分柔,时安迷迷糊糊地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这人用这种语气说话,“喝了酒身子软,别乱动,好好躺着。”
他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酒气,轻轻喘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得这么快。”
上官妄低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把他好久没见的样子看了个仔细:“……喝了多少?”
时安抬起手,晃晃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抖着,脑子昏得记不清了:“就一碗。”
他停了一下,又不太确定地补了一句:“好像是两碗,记不太清了。”
上官妄没有说话,只是低声笑了一下,笑声听着很好听。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时安发烫的脸。他的手很凉,时安下意识往后躲,又被他稳稳按住,没能躲开。
“才喝两碗就醉成这个样子,”上官妄把脸凑近,凑到时安耳边说话,呼吸扫在时安耳朵上,“哥哥是胆子变大了,还是以为我不在,就没人能管你了?”
热气扑在耳朵上,时安后脖子一阵发麻。
他脑子晕乎乎的,想偏头躲开,后脑勺却被上官妄轻轻按住,怎么也动不了。
他醉得眼神都散了,眼皮半耷拉着,脸颊红扑扑的,嘴唇被酒润得湿漉漉的,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在草地上,一点防备都没有。
上官妄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一点点断了。
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微微张开的、泛红的嘴唇,攒了半个月的想念和执念一下子全涌上来,再也压不住了。
他微微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很浅、很轻的一个吻,克制又珍重,像是怕吓到怀里醉酒的少年。
一触即分。
“哥哥,”他低声呢喃:“在外面玩够了,闹够了,就该跟我回家了。”
这句话一出口,时安心里那点短暂的轻松一下子就碎了。
酒意上头,压不住积攒许久的委屈和憋屈。
他慢慢偏过头,不去看上官妄,胸口一起一伏,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声音软软的,带着醉酒的哑和忍了很久的难过。
“你要是真对我好……”
他抬起手,指尖没什么力气地碰到脖子上的项圈,手指轻轻抖着,不敢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那圈冰凉的皮革。
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委屈得快要掉下来。
“就把这个东西给我取了吧。”
他说得很慢,像是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我不想戴着它到处走。”
“不管我走到哪儿,别人都盯着我脖子看,眼神怪怪的,背地里偷偷议论。那种被人盯着看、被人当成异类的感觉,真的特别难受。”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点自嘲的苦味:“别人看着,只会觉得我奇怪,觉得我有什么不正常的毛病。”
他肩膀一点点塌下去,整个人都透着疲惫和无力,眼底全是压不住的难过:“你明明都看见了,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为什么非要一直逼着我戴。”
“好。”
第123章 地上凉……
时安一听上官妄答应帮他摘项圈,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抬手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
今天上官妄太好说话了,时安心里直犯嘀咕,甚至觉得眼前这人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上官妄看他那傻乎乎、来回确认的小动作,眼里闪过一点笑意。
在哥哥眼里,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可下一秒他又皱起眉,歪着脑袋,用一种很认真的、被酒精泡软了的语气问:“那你给我下蛊了吗?”
夜风慢慢从两人之间吹过,撩起时安额前的碎发。
他明明醉得浑身没劲,脑子也晕乎乎的,可偏偏死死盯着上官妄的眼睛,非要问个清楚。
其实他心底也是知道答案的,可是知道归知道,但是从上官妄嘴里说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上官妄沉默了几秒。
夜色安静,火光轻轻跳动。
他看着时安那双迷糊的眼睛,轻轻开口,“……下了。”
时安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轻得几乎融进风里,像是终于证实了心底藏了很久、不敢戳破的猜测。
“我早就猜到了。”他眼皮半耷拉着,声音又软又含糊,带着浓浓的醉意,“离开你之后,我就一直做梦……”
酒精彻底渗透了他的全身,四肢越来越使不上劲,脑袋也控制不住地往一边歪过去。
上官妄及时抬手,稳稳托住他软下去的后脑。
时安靠在他掌心里,眼皮沉得睁不开,嘴唇轻轻动了几下,小声嘟囔:“我一直都知道……我逃不掉。”
逃不掉这几个字里带着无尽的情绪,委屈、疲惫、无可奈何,全都藏在里面。
上官妄低头看他,人半睡半醒的,一点防备都没有。他伸手轻轻把他的头拢回来,让他靠在自己腿上,安安稳稳的。
跳动的火光映在他眼底,把他那些忍着的、执着的、心疼的、想独占的情绪,全都照得清清楚楚。
安安静静地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开了口,语气认认真真,还带着少有的温柔:“哥哥只要知道我永远不会伤害哥哥。”
“哥哥要信我……”
时安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又长又均匀,整个人都被酒劲裹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上官妄没动,就那么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夜风一阵阵吹过来,把篝火吹得摇来晃去,光影在时安安静的眉眼间来回晃荡。
就算已经睡熟了,他的眉头还是轻轻地拧着,好像心里头一直装着什么事,放不下来,安稳不下来。
——————
第二天早上,天已经大亮了。
时安是被一个热乎乎的怀抱给闷醒的。
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上官妄圈在怀里,胳膊腿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想动都动不了。
他脑子还带着宿醉的昏沉,下意识挣了两下,声音有点着急:“你松开我,我要去上厕所。”
上官妄没撒手,鼻尖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懒懒的,又带着点故意较劲的意思:“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
时安一下子噎住了,耳朵根刷地就热了,羞恼地骂了一句:“你有病吧。”
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身体可老实得很。
他实在是憋得快不行了,犹豫了两秒钟,只好微微仰起头,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嘴角边上轻轻碰了一下,一下就缩回来了,快得像被风吹了一下似的。
亲完之后他立刻把头扭到一边,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闷闷地嘟囔:“……行了吧,现在可以放我下去了吗?”
上官妄没回答他,直接掀开被子,伸出手稳稳当当把他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被抱起来,时安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亲密了,赶紧又松开,窘迫别扭地嚷嚷:“上官妄,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上官妄步子稳稳的,抱着他往外走,嗓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哥哥昨晚醉得路都走不稳,那时候可没这么硬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安光着的脚踝,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地上凉,你没穿鞋,踩下去又要着凉咳嗽。”
时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是光着脚的。
晨风凉丝丝地扫过皮肤,冷得他脚趾不自觉地缩了缩。
他被稳稳抱进卫生间。
上官妄把他放在马桶盖上,却没有出去,就这么笔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时安仰头瞪他,脸烫得不行,又羞又恼:“你出去!”
晨光打在上官妄身后,把他清瘦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他懒懒靠在门框上,目光慢慢从时安发红的耳朵尖,移到他紧张捏着衣角的手指上,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深意。
“哥哥害羞什么?”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时安,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我又不是没照顾过你。”
时安被他这话噎得又气又急,恼羞成怒地抬脚就踹。
可脚踝刚抬起来,就被上官妄一把抓住了,稳稳当当,挣都挣不开。
他手掌热乎乎的,握着时安有点凉的脚脖子,大拇指不紧不慢地在那截细细的骨头上蹭来蹭去。
时安整个人一下就定在那儿了,动都不敢动,脚趾头不自觉地抠着床单,心里头扑通扑通跳得乱七八糟,像揣了只兔子似的。
听了这话,时安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离谱的念头,这人不会是想要……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第124章 哥哥不说,那我就自己讨了
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上官妄,你到底要干嘛?”
上官妄慢慢抬起眼,从上往下看着他,眼神深得让人看不透,里头清清楚楚映着时安慌张失措的样子。
他没吭声,反而低下头,在时安微凉的脚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又热又软的触感从脚背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