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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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耳朵尖噌地红了,偏了偏头,却没躲开,小声问:“……什么诚意?”
上官妄退开一点,认认真真看着他:“我们结婚吧。”
上官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着很轻,还带着点平时撒娇的样子。
可时安看得清清楚楚,他眼底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光,既怕被自己拒绝,又拼命硬撑着,不敢让这点希望灭掉。
时安瞬间有点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愣了半天,才哑着嗓子问:“……你说什么?”
上官妄垂下眼皮,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腕。指腹轻轻蹭着他的脉搏,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真切切在自己身边。
安静了几秒,他重新抬眼,眼神认真得过分,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我跟着哥哥这么久,哥哥总得给我一个名分吧。”
尾音轻轻挑着,听着像随口打趣,可他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时安彻底僵住了,脑子嗡嗡作响。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凑在一起,就直直砸在心口。
他盯着上官妄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别闹?可上官妄的样子不像在闹。
说不行?可为什么不行,他又说不上来。
第126章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时安沉默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
上官妄心里那点期待一点一点消失了。他站在原地,心里发堵,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下头,睫毛不停地抖,使劲咬着嘴唇,想把眼泪忍回去。可是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上官妄的声音很轻,带着很重的鼻音,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又乖又可怜,语气低到了极点:“我没有别的意思……”
胸口微微起伏着,拼命压着快要压不住的哽咽,脑袋微微耷拉着,像个被丢掉的小孩:“我只是想要有个家而已。”
这么久以来,他对谁都狠,偏执,算计,什么极端的手段都用过,就想把人留住。
看起来什么都不怕,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在乎。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
没人疼、没人等、没有家。
颠沛狼狈这么多年,唯一抓得住、唯一舍不得放手的,只有一个时安。
时安定定看着他,看着他强撑隐忍、满眼委屈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揪,酸涩堵满胸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清清楚楚知道,上官妄这一生过得太苦了。
苦到最后所求的,不过是一个简单名分、一个安稳归属、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这么微小的愿望,却让他卑微到开口求人。
时安再也不忍心沉默半分。
他赶紧伸出手,用指头轻轻擦掉上官妄眼角渗出来的水珠,眼神彻底软了下来,语气温柔又带着点无奈:“傻瓜。”
上官妄整个人猛地一顿,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一下子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安,眼睛里全是惊讶、发懵,还有一点不敢相信的期待,挂在眼角的泪珠晃晃悠悠,眼看着就要掉下来,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时安看着他红通通的眼尾,眼神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不是不给你。”
“是我刚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上官妄呼吸猛地停了一下,胸口紧紧绷着,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时安的脸,生怕这只是自己听错了。
时安看着他这副紧张不安的样子,心里彻底软了,声音放得很轻很缓:“你想要家,想要名分,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认命的温柔,彻底妥协:“那就给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上官妄整个人都愣住了,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紧紧收着。
他眼睛微微发颤,一眨不眨地看着时安,眼眶里那滴泪差点就直接掉下来。
他使劲憋着气,整个人都发懵,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时安主动伸出手,搂住他的腰,又自己往前靠了靠,贴进他怀里。眼神认认真真的,带着满满的温柔,说:“我娶你。”
语气稳稳当当的,没有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们结婚。”
“给你家,给你名分,什么都给你。”
他看着上官妄呆呆的模样,轻声安抚,句句走心:“以后不用怕我跑,不用拴我、不用控我、不用逼自己做那些伤人的事。”
他抬手轻轻抚着他的侧脸,眼神坚定:“我人是你的,心也是你的,这辈子都是你的。”
上官妄愣了好几秒,才缓缓从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
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惶恐、不安,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不是难过,是极致失而复得的酸涩与狂喜。
他一下子低下头,把脸整个埋进时安的脖子旁边,两条胳膊收得紧紧的,肩膀止不住地轻轻发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哽咽黏人:“哥哥……你不许骗我。”
他贴在时安脖子边上,呼吸都在抖,声音又小又紧:“哥哥。”
“你要是骗我……我大概真的会死。”
时安心头猛地一抽,又疼又慌,立刻收紧抱着他的手,语气带着严厉的安抚:“别胡说。”
上官妄埋在他颈间,低低笑了一声。
他脸上带着一点笑,眼角还挂着眼泪,看着又轻又软,但那是卸下所有防备之后才有的放松。
他轻轻蹭了蹭时安脖子下面的皮肤,鼻子贴上去闻了闻那点热气,深深吸了口气,眉头和眼睛都松开了,整个人的表情都安安静静的,很满足。
"我不骗你。"时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声音也软和和的,"以后都不会骗你。"
这回抱在一起,跟以前那种急急忙忙、勒得人喘不上气的抱法完全不一样。就是很安心,很实在,像是漂了很久终于靠了岸。
过了好大一会儿,上官妄才总算缓过来。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眼睫毛湿漉漉的,但语气特别认真特别坚决:“那我给你解蛊。”
他认认真真看着时安,眼神坦荡纯粹:“从今往后,无蛊无缚。”
“你自由。”
他话音忽地一滞,指节微蜷,带着最后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但你答应我的,一辈子算数。”
时安迎上他那双澄澈而郑重的眼睛,缓缓点头,声音沉静如定音:“算数。”
蛊尚未解开,可时安心里清清楚楚。
这么久以来,真正拴住他的,从来不是那道无形的蛊。
是上官妄红过太多次的眼眶,是他低声下气只想要一个家的委屈,是他半夜惊醒缩着身子发抖的样子,是他趴在时安肩头眼泪烫过皮肤的温度,是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拼了命也要爱的那股疯劲。
时安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人终于不再绷着,终于安安静静待着了。
少年还是那副好看的样子,睫毛上挂着没干透的湿气,但嘴角已经偷偷翘了起来,笑得轻轻的,是真的在笑。
他伸出手,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仔细细裹住他那片发凉的肩膀。
心里轻轻落下一句话。
算了。
不跑了。
跑不动了。
从今往后,心甘情愿,留下来,陪他安家。
第127章 你真要坐过去?
时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眼睛望着车窗外面,路边的景色一直在往后退,速度很快,眼前是一大片看不到边的草原,不断地往远方铺展开来,好像永远也到不了头。
他的视线随便晃了一下,忽然看见阿尔木站在公路旁边,正抬着手,像是在拦车。
时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住那个人影:“上官妄,停一下车。”
可是车子的速度一点都没有慢下来,还是照常往前开着,好像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
上官妄正看着前面,但是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上官妄。”时安又出声催促,“靠边停,我下去打个招呼。”
上官妄总算偏过头瞥他一眼,嘴角扯出浅浅一丝笑意,那笑意却半点不达眼底。
“打招呼?”他语调平淡得反常,“哥哥和他,有什么好招呼的。”
时安被堵得一顿,皱起眉正要解释这些日子多亏阿尔木照拂,话刚起头,就察觉到上官妄脸色越来越沉。
尖锐的刹车声骤然响起,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阿尔木看见车辆停下,快步走上前,抬手轻敲副驾车窗。
时安转头,望见阿尔木弯着腰凑近窗边,眼里满是惊喜,隔着玻璃朝他挥手:“时安!真的是你!”
他们从那天晚上分别了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时安怔了怔,伸手降下玻璃窗。
阿尔木脸颊晒得泛红,露出一口白牙,语气爽朗:“我远远看着就觉得像,没想到真是你。你们往哪边去?方便捎我一程吗,我拦了好久的车,要去城里办事。”
话音落下,他才留意到驾驶位的上官妄,笑容微顿,礼貌颔首:“你好。”
上官妄没有应声。
他往座椅上靠了靠,歪过头,先看了一眼阿尔木,然后又慢慢把目光转回到时安脸上。
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可是眼睛里面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高兴的意思。
时安让他这么看着,后脖子一阵发紧,可是阿尔木还在旁边站着,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心里的不自在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上来吧,我们正好顺路。”
阿尔木喜出望外,应声拉开后座车门,半个身子正要钻进去。
“等一下。”上官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慵懒。
阿尔木动作僵住,探在车内的身子停在半空,茫然看向他。
上官妄依旧没有看阿尔木,缓缓转头看向时安,语气听上去格外温和,却让时安后背汗毛尽数竖起:“哥哥,你坐到后面去。”
时安一愣:“为什么?”
他不明白上官妄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上官妄笑了一声,语气听着挺温和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太舒服:“既然要带他一段,那你就坐到后头去陪他说说话吧,省得他一个人坐着怪冷清的。”
安静两秒,他笑意淡下去:“别到时候哥哥怪我招待不周。”
阿尔木也感觉到了车里头那股不太对劲的气氛,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站在车门边上,不知道是该上车还是该走开。
时安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没动,心里也挺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