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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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声音,慢慢说了一句:“上安集团,就是我的嫁妆。”
“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第131章 爸,是我娶他
时安跟着上官妄回到A市,还没喘口气,时父就打电话让他回去。
推开书房门,一股呛人的烟味扑过来,闷得人胸口发堵。
时父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夹着半根烟,烟灰老长一段,悬在那儿晃晃悠悠的,像要掉下来。
书房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空气又闷又重。时父脸色难看,眉毛拧着,看得出憋了一肚子火。
良久,时父才压着翻涌的火气开口,声音沉闷又疲惫:“你们就不能安安分分、低调过日子?非要闹得满城人尽皆知?”
时安站在书桌前,垂着眼,一副老实挨训的样子,没吭声。
时父抬手把烟头使劲摁进烟灰缸里,火星一下子就灭了。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时安,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现在还要大张旗鼓办婚礼?你们做这些事,很光彩是吗?”
他胸口一起一伏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上官妄倒是本事大,婚礼请柬都印好了,直接送到我单位办公室!我这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时安嗓子发干,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低喊了一声:“爸……”
这声轻轻的辩解,不但没让时父消气,反而把他最后一点耐心也点炸了。
“啪——!”
一声巨响突然在书房里炸开。
时父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笔筒里的笔都跳了起来,桌面跟着嗡嗡地颤。
“我时建国活了一辈子,从没这么丢人、这么难堪过!”
时父大声吼着,火气直往外冒。
他低着头,小声又坚定地说:“……爸,是我娶他。”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没半点气势,却一下子把时父满肚子的火给砸碎了。
刚才还闹哄哄、火气冲天的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时父愣在那儿,火气像被冻住了一样,他绷直的背僵了僵,脸上的怒容也定住了,眼睛里的火气一层一层地褪了下去。
时父愣了好几秒,满肚子的火气瞬间没了落脚处。
漫长的沉默过后,时父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弛,拔高的声调彻底软了下去。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满腔气急败坏,最终只剩无可奈何的妥协:“……既然是你娶他。”
“那这婚事,也不是不可以。”
书房又安静下来,烟味慢慢散了。
时父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又摸了根烟叼在嘴上,没点着,就那么含着。
“你真想好了?”他闷声问了一句,话语里有着说不清楚情绪。
时安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很坚定。
“那小子……对你好不好?”
这句话问得突然,语气也软了下来。
时安愣了一下,脑子里一下子闪过上官妄那些偏执的占有、笨拙的关心、小心翼翼的让步,还有什么事都替他打算好的样子。
心里的委屈一下子都化成了暖意,他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声音软软的:“……挺好的,他对我很好。”
时父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那点温柔,盯了好一会儿,最后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随手扔在桌上,长长叹了口气,像心里压了好久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行吧。”
他彻底松了口,火气全没了,只剩下一股无奈的认命:“那就办吧。请柬上把我名字写前头,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爸。”
时安眼眶有点热,鼻子也发酸,低声哑哑地应了一声:“嗯。”
时父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可时安刚转过身,时父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你走路怎么怪怪的?腿受伤了?”
时安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耳朵噌地红透了,心虚得连头都不敢回,赶紧含糊地应付:“没、没有……坐车坐久了,腿有点麻。”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样地快步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光线亮堂堂的,柔柔和和,把书房里那股沉闷劲儿冲淡了不少。
上官妄就靠在走廊墙边,手里慢悠悠地转着车钥匙,整个人站得松松垮垮的,看着挺自在。
一看见时安出来,他立马站直了,眼睛直直地看过来。
“哭了?”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抹了抹时安发红的眼角,动作很轻。
时安偏过头,吸了吸鼻子,嘴硬说没哭。
上官妄没拆穿他,只是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上轻轻蹭了蹭,慢慢哄着。
他怀里热乎乎的,待着特别安心,时安心里那点慌乱一下子就散了。
“走吧。”上官妄低头看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回家,给你上药。”
这话一出,时安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猛地挣开怀抱,耳朵红得快滴血,又气又窘地瞪他:“你、你能不能别提这个了!”
上官妄看着他满脸通红、又恼又软的样子,眼里全是笑意,嘴角越翘越高,大大方方地说:“不能。”
时安又羞又气,抬脚想踹他,可刚一使劲,身后某处一阵酸涩,疼得他立刻缩回脚,倒抽了一口凉气。
上官妄低低笑了一声,不再逗他,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稳稳地朝电梯走去。
“你这身体也太不行了,以后还得多锻炼一下。”
时安挣了两下,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只好乖乖窝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肩窝,又羞又气地嘟囔了一句:“……混蛋。”
上官妄低下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宠溺,一字一字地说:“嗯,就做你一个人的混蛋。”
第132章 对不起,我爱你(正文完)
时安本来乖乖跟着上官妄准备回去,半路恰巧撞见陆辞、周白和陈野几人。
许久没碰面,几人拦着他非要小聚一会儿。
时安软声软气磨了上官妄好久,哄得耐心都快耗尽,上官妄脸色阴沉沉的,半点不情愿,最后才勉强松口,只给了他短短一个小时的相聚时间。
咖啡厅里,几人刚落座,陆辞就凑了过来,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时安的胳膊,语气半调侃半认真:“你小子当真要跟他结婚了?”
旁边周白也放下手机看过来,没说话,但眉毛挑了一下,意思明摆着,我也想知道。
时安被他们俩这么一左一右盯着,端着咖啡杯的手僵了半秒,随即低头抿了一口:“嗯,真的。”
陆辞“啧”了一声,身子往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你爸那边……真松口了?”
时安点点头,想起书房里那场对峙,心里还有点发烫:“……嗯,松口了。”
陆辞盯着他看了几秒,像在掂量什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你就……没有怀疑过他?我是说上官妄,他什么背景你也清楚,你爸一开始态度那么硬,突然就松口了,你就不觉得……”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时安握着杯壁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抬起眼,目光平静:“他说过不会对我爸妈动手的。”
陈野在一旁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三个里面,最清楚时安情况的,可能就是陈野了,他们同病相怜,遇到了两个疯子。
沈朔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似笑非笑,慢悠悠开口调侃:“盯这么紧,还怕你的人跑了?”
上官妄没接话,目光从玻璃窗透进去,落在时安侧脸上,看他和朋友说话时眉眼间难得松快下来的弧度。
“彼此彼此。”他终于回了一句,声音淡淡的,视线却没从时安身上移开。
时安这边,陆辞和周白已经走了,只剩下他和陈野两个人。
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陈野终于开口,声音很慢:“你真的想好了?”
时安“嗯”了一声。
他对上官妄的感情,确实曾经有蛊虫的影响。
但草原上,上官妄亲手给他解了蛊。
蛊解了之后,他也没想过要走,还是愿意跟上官妄结婚。
那大概说明,他对上官妄也是有感情的。
时安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你呢?”
陈野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车流,眼神放空,平淡的语气里藏着无尽的身不由己:“我走不了……”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似乎他愿不愿意,已经不重要了。
他跟沈朔早就绑在一起了,从他踏入苗寨,参加那场荒唐的婚礼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时安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他们这样的人,安慰是最苍白的东西。
时安看了一眼手机,一个小时快到了。他把杯子放下,站起身:“我走了。”
陈野没动,只微微点了点头。
时安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很轻:“……有事找我。”
说完,他抬脚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
门外晚风有点凉,上官妄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底下,身板挺直,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眼神里像是带着笑,看着很温柔。
两人上了车,车门一关,车里就安静下来,外面的风声和吵闹都被隔在了外面。
车里全是上官妄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味道,闻着让人心里踏实。
时安本来还撑着点儿精神,靠着椅背没一会儿,眼皮就越来越重。
他微微侧过头,靠在车窗上,闻着熟悉的气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又长又稳。
车子开得很平稳。
上官妄抬手,轻轻把睡着的人揽进自己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肩膀,好睡得更舒服些。
上官妄垂着眼,静静看着怀里熟睡的人。
刚才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沉又暗的情绪。
他指尖轻轻蹭过时安的眉眼和嘴唇,动作很轻,看着是万般温柔,心里却藏着一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私心。
上官妄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极轻,带着浓浓的自嘲与病态。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卑鄙又自私。
他骗了时安。
他永远都不会真正解开那枚刻入骨血的情蛊。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哥哥,对不起,我骗了你。
可我是真的爱你。
我不能没有你。
没了蛊的束缚,你迟早会走。
所以,我宁愿你一辈子,都活在这枚蛊虫编织的爱意里,永远依存我、陪着我,再也不离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