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20/33

楚舟也许明白，也许不明白，又或许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只是单手支着脸颊望向安逸，用柔和的声音说：“说不定这样的幸运还会有许多许多。”

第32章 前任

这天晚上，楚舟收到一条信息。

【陆决：我们可以再见一面吗？】

楚舟点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顿，轻轻敲下两个字：【可以。】

对面很快又弹出一条消息。

【陆决：我在你家楼下。】

楚舟缓缓踱步到阳台边，借着些微的灯光望见楼下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楚舟并没有邀请他上楼来坐坐，秋天的晚风有些凉，他披上一件米白的风衣下了楼。

陆决还是那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眼圈的颜色有些深，显出些许憔悴。

楚舟呢？陆决望着楚舟愈来愈清晰的身影，心想他还是那样好看与从容——秀气而舒展的眉、鸦羽似的睫毛、湖水一般清湛的蓝眼睛、形状姣好而柔软的薄唇，只是头发比先前略长了一点，仿佛放弃一段感情于他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晚上好。”楚舟微笑着轻声说。

“……”陆决喉口发紧，“晚上好，小舟。”

一阵微凉的晚风掀起他们的衣摆，楚舟在风中婉言向他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在来此之前，陆决已在心里打了一万遍腹稿，然而临到头来，他却感到好似有千言万语都凝滞在喉口，不知该从何吐露。

也许是看出他的僵硬，楚舟随意起了个话头：“最近过得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陆决几乎要怨恨楚舟为什么要对一个前任如此体贴入微轻声细语，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楚舟还像恋爱时那般爱着他。

“还不错。”陆决故作平常地微笑说，语气里却有一点藏不住的苦涩，“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楚舟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他嘴角噙着清浅的笑，用轻柔的口吻安慰陆决：“会慢慢变好的。”

他的意思是，陆决总会有一天要习惯这种空落落。

陆决沉默着，又缓缓说：“小舟……我很后悔那段时间向你暗示结婚的事。我总在想，是不是只要我不提起这件事你就不会和我分手，是不是我还不够了解你，还不够爱你？”

楚舟柔和如水的湖蓝色眼睛望着陆决，轻声说：“不是的，陆决。我当然知道你爱我，我也爱着你——在我们还没有分手的时候，但是你知道有些话、有些念头即使不说出来也会流露在其他地方。”

“——就像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爱我。”

他轻轻将脸颊边被风吹乱的金发撩到耳后，望向陆决深处的眼睛，轻轻笑了一声说：“我没有讨厌你，陆决，我也不是在那个瞬间不爱你了。在我眼里，你依旧是一个很好的、与我志趣相投的人，只是我与你的人生观念出现了分歧，不适合再做恋人，你明白吗？”

他这样一番话好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陆决心头，带来一点痒、一点酸酸涩涩、一点捕捉不到的温暖……在楚舟柔和而平静的目光之中，陆决有一瞬间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去拥抱楚舟、亲吻楚舟……然而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如果那样做的话，一定会惹楚舟厌烦，说不定到最后连楚舟给予他的这点体面也留不住。

他用喑哑的嗓音回应说：“我明白的，小舟。我们……”

他用目光一寸一寸定格下楚舟清丽的面容：“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吗？”

“当然。”楚舟弯弯眼微笑。

陆决胸口涌起一阵热流，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还是楚舟先开口道：“没记错的话，这段时间你都在外地跑拍摄吧。今天也不早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陆决心头悸动，哑声应道：“……好。”

然而离开之际，他却又转身牵住楚舟的手腕。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楚舟回过身来，温和地望着他：“怎么了，陆决？”

陆决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他说：“小舟……我可以知道你不想要结婚的原因吗？”

他望着楚舟湖蓝色的漂亮眼睛，又补充道：“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什么目的。”

楚舟却莞尔道：“这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陆决，我只是认为婚姻会带来太多琐事，你知道我不爱搭理这些会让我感到烦恼的事情。更何况，倘若两个人足够相爱，又何须用结婚来证明，仅此而已。”

陆决慢慢收回了手，不知怎么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熨帖的感受，让他有勇气放下所谓的脸面和尊严问出那个深埋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如果我重新追求你，我们还会有机会在一起吗？”

楚舟愣住一瞬，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又好似无奈一般轻笑说：“陆决，我没办法向你保证未来的事情。”

陆决却好似得到了某种答案般微笑说：“我明白了。”

临走前，他又用这样的语气请求楚舟：“小舟，可以拥抱一下吗？——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楚舟半长的浅金卷发被晚风吹拂起来，他颔首说：“当然可以。”

时隔一个月，陆决终于可以重新拥抱到他日思夜想的人。楚舟的温度、楚舟的气息、楚舟纤细的身体……一切都是那样美好而熟悉。

他甚至可以隐约闻见那阵清甜的茉莉香信息素，藏在楚舟白皙的后颈之中，因为他们曾经拥有过真正亲密无间的时刻，即使已经分开身体却早已牢牢记住了彼此的气息，并因此不由自主地给予反应。

然而那对陆决而言已是无法轻易再触碰的禁忌之地了。

他克制着力道，轻轻放开楚舟，望着那双清湛的眼睛低声说：“谢谢你，小舟。”

楚舟向后撤了一小步，在有些暖黄的路灯下微笑说：“那么……早点回家，路上小心。”

----

os想要小黄灯🥺

第33章 心事

因为先前兰尼发来的合作邀约，楚舟不可避免地要到他们公司去一趟。

刚刚在会议室商定完合作细节，楚舟便听到身后有人推门进来。

一屋子的人都下意识往门外看去。

孟川的目光愣愣地落在楚舟脸上，片刻后才略带歉意地微笑说：“抱歉，我走错了。”

没来得及得到什么回应，孟川便关好门退了出去。

楚舟闲谈一般向这次项目的负责人道：“孟川是最近升来总部的吗？”

负责人呵呵笑道：“是这样，这小子能力不错。楚老师，原来你们认识。”

楚舟轻笑说：“我们是高中同学。”

“诶，那还是真有缘分。”

孟川在门外听着里头的谈话，心说缘分嘛，他与楚舟确实是有的，不过那些也都是靠他挣来的罢了。

该怎么形容高中时期的楚舟呢？优秀、漂亮、温柔、有耐心、擅长交际……这些世俗的词语似乎无法全然概括他。他的名字总是与那些溢美之词同时出现在老师口中，也出现在同学们或艳羡或故作亲昵的言谈之间。

他们的高中是一个足够开放的学校，是以这样的楚舟往往会得到许多追求者的告白。

从后来往前看，好像没有什么人能不被他吸引，孟川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孟川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楚舟的初恋是谁，他曾短暂地与林远做过一个月的同桌，在楚舟为期一周的恋爱里，他总能听到林远用某种隐含炫耀的语气提起楚舟，说他们今早是怎样一起上学，聊楚舟是怎样的漂亮、体贴，把楚舟为他画的作品贴到每个人面前传阅一圈……

每到这样的时刻，孟川总是在靠窗的座位上写作业，然而每当他回过神来，草稿纸上早就一笔一划写满了同一个名字。

——楚舟，孟川有时候会产生一种自恋的错觉，似乎每每写下这两个字，他的字都会变得格外好看。

那一周之后就传来了林远被楚舟甩了的消息。孟川并不意外，林远这样的人浮躁、自我，当然配不上楚舟，他为此感到高兴，并开始处心积虑地创造与楚舟偶遇的机会。

从林远先前透露的信息来看，楚舟有时候会坐公交车来上学。于是每天上学的时候，孟川都掐好时间特意往反方向坐一站公交车，等看到楚舟来了后，他便跟在楚舟身后一起上车，并偶尔假装既没带零钱也没带手机，好心的楚舟便会帮他付一次车费，他便再找个回报的由头在第二天给楚舟送早餐……

一来二去，两人也便熟识了。

楚舟真的是个很有吸引力的人，和他说话的时候，孟川会不自觉地注视他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瞳让孟川想到湖水或是天空。

那时候的孟川有一个梦想，他想要成为一位吉他手，然而他自诩为的古板父母却勒令他不许做这些与课业无关的事情。

在遇到楚舟之前，他没想过把这个梦想告诉任何人。

他状似无意地提及此事，楚舟在夏天的树影下浅浅微笑着问他：“可以弹给我听听吗，孟川？”

孟川望着楚舟金发下清丽的脸庞，只感到无上的惊喜。

——只有楚舟愿意耐心地听他讲这件异想天开的梦想，愿意听他笨拙地弹奏那些深情的曲调。

他们常常躲在体育馆的天台上，他为楚舟弹几首喜欢的曲子，楚舟有时候会为他的演奏创作某些天马行空的涂鸦。

孟川喜欢楚舟创作时的模样——娴静的面庞、专注的目光、握着笔的玉白纤细的手……尤其是楚舟陷入思考时的目光会不自觉得落在他身上。

楚舟有一双生得太好的眼睛，湖蓝的眼瞳像一池盈盈的秋水，在长长睫毛的欲遮未遮下尤其显出含情而缱绻的神韵。

“孟川，你还在这呢。”

孟川陡然回神一望，原来里面的会议已经结束了，那位项目负责人笑呵呵道：“会议室空出来了，你要用吗？哦，楚老师还在后面呢。”

最后那句话像是某种暗示，孟川点头道谢推门进去，迎面撞见正要离开的楚舟。

下意识地，孟川反手把门带上了。

见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楚舟善解人意道：“怎么了？”

孟川心头一跳，问他：“小舟，你……最近还好吗？”

楚舟莞尔道：“还不错。”

他这样一答，他们之间的话就好像已经说尽了。

其实孟川真正想问的是——“你那几天在哪里？有人伤害你吗？那个人受到惩罚了吗？”

那天晚宴之后的事情，孟川模模糊糊地听过一点，他给楚舟发去问候没有得到回复，却在朋友圈里看到了楚舟报平安的消息。

孟川知道自己没有身份再问下去，只要知道楚舟安好不就应该满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