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
第682章 剑道三境,识微数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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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影响?」 宋宴闻言,回想起几年前浮玉岛外海大战的情形。 「此前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说道,「如今听师兄这麽一说,倒觉得十分吻合。」 陈临渊呵呵一笑,甩了甩鱼竿:「我也就是随口一提。」 「你若有空闲,自己钻研探索一番便是。说不定剑意之间能够互相联动,展现出非凡的玄妙。」 宋宴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心中。 剑道浩瀚,即便只是自己所拥有的这些剑意,他也还远远没有摸透。 「话说回来,」 陈临渊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把斗笠往上一推,露出脸来。 「你现在虽然已经窥见了第三境的冰山一角,但总的来说,还是在剑道二境,洞见浑沦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你的万象剑意,独一无二,十分玄奇。」 「但也需要明白一点,有时候,剑意与剑招是一样的,并不是越多越好。」 「就譬如眼下,」陈临渊继续道,「倘若你只有一道剑意,那麽你其实已经算是站在了三境的初始。」 「但由於你的大部分剑意,都还没有达到这个境界。」 「你需要将它们一一参悟、修炼至三境,才算是真正迈入了这个境界之中。」 「而且————」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一向有什麽说什麽的陈临渊,此刻竟有些犹豫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摆了摆手,说道:「算了,这个离你还太遥远了。 19 宋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在千幻蜃珠的推动之下,其实镜花水月剑意已经逐渐向三境靠拢。 宋宴估摸着,不日便能功成。 而侠客行和无间狱剑意,虽然没有什麽宝物助力,但只需宋宴花费海量灵资,进入无尽藏的剑道幻境之中参悟,总归也有路可走。 急也急不来,就像如今自己的境界修炼一般,只能慢慢磨练了。 太虚化书之中,有着许多关於剑道境界的概述和历代前辈的注解。 剑道一共可以分为五境,前两境的效果和变化,他早已熟稳,自不必多言。 其中,剑道第三境,名为「识微数穷」。 「识微见几,多闻数穷。」 「至此剑意可称大成,天地万物,皆可为师矣。」 这个境界,算是剑修在洞见浑沦之後,真正以剑窥见世间大道的阶段。 它比较特殊,在此境界之中,又分作两步。 其一,为「破万法」。 剑修已经见过了世间的许多术法道诀,任万千法术如何花哨,都能一眼看穿其穷尽之处。 对於敌人是如此,对於自己,也是如此。 为道日损。 达到这一步的修士,便会开始主动抛弃那些,曾经依赖的驳杂剑式。 逐渐以最简单直接的御剑之术对敌。 其二,称「立一剑」。 见识了天地的广阔之後,自然就明白了人力有穷。 唯有将一切所学、所悟,都打磨入一缕剑意之中,才能以有穷,去求无穷。 也许这一境的剑修,只会那麽几剑,甚至只有一剑。 但这一剑,便是剑修整个剑道世界的体现。 对那些不了解其中分别的修士来说,第三境其实最能代表整个剑修的气象。 例如宋宴还没有走上剑修之路时,他所知晓的什麽一剑破万法,说的就是这个境界了。 这个阶段的剑修,气质上会从锋芒毕露,转向神光内敛。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石破天惊,致命一击。 不仅如此,在战斗之中,通过对方的道法招数,识微见几,直接看到对方接下来的走势。 并有很大的可能性,在对方出手之前,就将其封死。 也正是这种近乎於预知的能力,会让剑修对同境界的战斗,渐渐感到乏味。 於是,又会反过来,加剧其精简剑招、剑势的倾向。 最终达成「立一剑」的结果。 想到此处,宋宴不禁感慨。 自己初入剑道时,总以为剑招越多、花样越繁复,才越是厉害。 如今走到这一步,才隐约明白,那些曾被自己视作珍宝的招式,或许有朝一日,都会被自己舍去。 这时,宋宴忽然问了陈临渊一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 「陈师兄,」他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剑道第五境的名字?」 太虚化书之中,有剑道前四境的名字。 分别是剑心通明、洞见浑沦、识微数穷,以及第四境,物我两忘。 其实第五境的名字,书中也有记载。 只是模模糊糊,宋宴根本看不清楚。 也许自己还没有资格知晓那样的境界。 跟其他四境不同的是,这个第五境之名,只有两个字。 宋宴自问不是好高骛远之辈,只是好奇心作祟,实在想提前知晓,这两个字,究竟是什麽。 敦料陈临渊听了,却连连摆手。 「去去去!」他一脸嫌弃,「我一个元婴境的修士,又怎会知晓!」 「不知道不知道!」 陈临渊把头一扭,索性不再理他。 随後,无论宋宴说什麽、问什麽,他都装聋作哑。 好像身边压根没这个人。 宋宴追问几遍无果,也就不了了之,转头参悟剑意去了。 如此,又过去了数月时间。 虞渊深处的这处山谷洞府,四季如春,昼夜变化似乎也比外界要慢一些。 宋宴却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此度日如年,还是当真如此。 好在修行之人,本也不在意这些。 这一日,洞府之中,宋宴侧卧在石床之上。 面前悬着一部古籍,无风自动,随着他的目光,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那书册纸页泛黄,瞧着有些年头了,封面上写着五个字。 四海八荒志。 说来诡异的是,此刻他周身镜花水月剑意汹涌澎湃。 那剑意无声无息,却将他整个人隐没在一片虚幻之中,教人几乎要瞧不清他的身形。 「四海八荒,人间如此广阔————」 宋宴喃喃自语。 却见他周遭的光华虚影不住变幻。 有缥缈仙庭,飞檐斗拱,云遮雾绕。 有古怪海妖,或鳞或甲,狰狞可怖。 一样一样,都像是从那古籍的文字之中,凭空演化而出。 这些时日的苦心参悟,镜花水月剑意已经真正迈入了第三境。 只是,由於宋宴参悟的过程太短,剑意走得快了些,是以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 这会儿他随便看几行字,剑意便会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冒出来,把书里的景象自动在虚界中演化。 按说,寻常到了这一步,是需要以修心之艺,来静心沉淀一番的。 譬如对弈,譬如抚琴。 只是这里无人对弈,况且宋宴也不擅这些雅事。 再加上没什麽心魔之虞。 於是他便在修炼的闲暇,稍微看看闲书。 这部《四海八荒志》,是从徐泽的乾坤袋中找到的收藏。 当初清点梳理时,宋宴见它残破,又不是玉简,没太当回事,随手就塞在了角落里。 前些日子实在闲得慌,才又翻了出来。 这一看,倒是十分新鲜。 书中记载的,尽是一些四海之内、八荒之外的奇闻异事,还有许多上古的传说。 这其中,也提到了所谓「四海之极」和「通天仙路」的说法。 传说从前,天地相通。 这四海之极,皆有通往天界的途径。 分别是东海尽头的建木神树。 南海之极的巫咸天柱。 西海之极的崑仑阆风。 以及北海之极的「不周山」。 其实这些所谓通天之路的名称,宋宴并不陌生。 其中有几个名字,在凡俗人间的神话传说之中,都常有体现。 不过,也只存在於传说之中罢了。 好像从来没有人真的见过,真的去过。 宋宴一直以来都认为,这些东西恐怕就是前人杜撰出来的,当不得真。 可是自从看过了师子行的剑道幻境,知晓了诸位剑修前辈似乎都前往了不周山,他就不再这麽想了。 如今的人间修仙界,三万年来,无一人飞升。 既如此,恐怕也有不少大修士,会想要找到这四处天柱,然後直接抵达仙界也说不定。 然而,这些奇闻志异之中,又有不少都说,上古时代,曾发生过一桩名为「绝地天通」的大事件。 在此过程之中,四座通天之路,都被摧毁了。 天地自此隔绝。 「倘若真是如此,也不知剑修前辈们去不周山,是要做什麽呢————」 宋宴将书一合,收了起来。 眼下想这些,感觉还太远。 他打算再入两仪界,参悟剑意,把这不稳定的第三境好好打磨一番。 然而正是此时,他忽然心中一动。 宋宴随手一翻,自水玉戒中将那甲作傩面取了出来。 此刻,傩面之上,正有一道道波纹传出,一圈一圈。 傩境要开了。 说起来,在东海的时候,宋宴其实经常参与傩境的会面。 可被老唇龙抓来此地之後,由於闭关苦修和参悟剑意之事,已经错过了一次。 这一回,倒是赶上了。 宋宴没怎麽犹豫,便将神念沉入了其中。 眼前光影变幻。 依旧是那尊巨大的人像,顶天立地。 依旧是那十枚手指,高高竖起,上面各自站着人。 见到宋宴的出现,一道咋咋呼呼的少女声音传了过来:「哇啊!甲作道友出现了!」 错断,也就是王珂,闻言望了过来,不由得眼前一亮。 尤其是看见了宋宴那双有所变化的重瞳,便更加能够确定,这就是宋宴无疑了。 锺阿离见到宋宴出现,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的自光,仍盯着宋宴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一时没挪开。 「诸位道友好久不见,这些时日出了些状况,故而没有参加。 宋宴被这几道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心里头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几人这神情,似乎有异。 他面上不显,随口问道:「这些年来,在下都在边域和外海,消息闭塞。」 「中域可是有什麽大事发生麽?」 其余修士还没言语,唐葫芦已经先开了口:「甲作道友可不知道,就这几年,中域大小事端,可谓是没完没了。」 「噢?」宋宴有些好奇,「愿闻其详。」 唐葫芦看着宋宴,说道:「第一件事,便是君山真传首席慈玉真人道殒。」 「听说魂灯熄灭,千真万确。此事在中域闹得沸沸扬扬,至今也没个说法。」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听家中长辈说,君山的阳宿神君,当即便动身前往东海寻仇了。」 宋宴安静听着,一直都没有什麽反应,直到听闻阳宿神君的消息,才眼前一亮。 师尊果然已经来了! 看来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他心头狂跳,面上却强自镇定,乾咳了一声,把心中激动生生压了下去。 「这倒是————一桩奇闻。咳咳————还有呢?」 「————前些日子,北都姜氏出了大乱子。」这回倒是王轲说的。 「原本姜家有一位少爷,名唤姜谷冬。」 「前些时日走火入魔,发狂冲杀了大量的姜家修士,然後叛逃离去了。 「姜谷冬?」 宋宴微微一愣。 王轲问道:「怎麽?甲作道友认识此人?」 「嗯,还算是有些交情。」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姜谷冬————他怎麽会叛逃姜氏? 宋宴心中疑云顿起。 可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便多问,只作出一副吃惊的模样。 众人也许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谈论:「此事疑点颇多。」 「此人屠杀同族修士,即便当时族中高层有要事离开,可留守的也有不少金丹、元婴境的修士坐镇。」 「却从头到尾,无人发觉,任凭他从族中禁地杀穿遁逃了。」 「当真是古怪呵。」 「阿弥陀佛————」 无碑大师双手合十,似乎有些於心不忍。 「希望这位施主能够回头是岸。」 傩境中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谈及此事。 宋宴却在脑海中回忆姜谷冬此人。 他与此人第一次见面在楚国降仙关,一直到後来墨家再见,都给他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怎麽也看不出,他会做出这种灭亲叛族之事来———— 不过,也许是因为姜鼎的缘故,宋宴本身对姜家的观感就很差。 所以对此事也不做评价。 只是———— 大肆屠杀族人,却始终无人察觉? 」 」 宋宴有些恍惚。 不知怎麽的,他隐隐约约,想到了一个人。 应该说———— 是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