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残梦澧浸哀未知作者

江沉残梦澧浸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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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遍又一遍嘶哑唤着骁秉玦的名字,涕泪混杂污泥糊满脸庞,不断叩首忏悔,说他错了,求他不要这样对他,他再也不敢了,求他放过他。

求生本能催着他疯狂扭动挣扎,凄厉的尖叫几乎撕裂声带,可一众仆从蜂拥上前,死死将他摁压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任凭他怎么挣扎反抗也分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他浑身上下涂抹母马的分泌物。

马夫松开了缰绳,那两头蓄势已久的牲畜立刻操着粗重的喘息向江澧冲了过来,江澧依旧哭喊着,只是声音变了调,从最初的卑微哀求迅速扭曲成难以承受的惨嚎。

他的嗓音渐渐嘶哑、破溃,凄厉的呼声不断衰减,熬至后半夜就几乎没声了。有心猎奇的下人忍不住悄悄靠近,可刚推开马厩木门就马上被眼前残暴的景象惊得头皮发麻。

就这样,粗绳牢牢捆缚江澧,将他钉死在木桩之上。无处可逃,无人搭救,他就这样被无边无际的折磨缓缓摧垮,苦苦熬到天际泛白。

现在是江澧被强行喂给公马配种的第三天夜里了。这三天也有人过来找他想试一试,但是看到他身上惨不忍睹的样子,都被又惊惧又恶心地膈应回去了,所以江澧不知是福是祸地得到了喘息。

他还半睁着眼,瞳孔散大,里面倒映着马厩顶棚破败的梁木,却什么也没有真正看见。疼痛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江澧的睫毛在尘土中微微颤动,意识早已沉入黑暗的深渊。这几天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无意识地跟着骁秉玦走入听澜轩,怎么突然忍不住冲上去亲吻骁秉玦又被沈小姐看见、最后又是怎么被他拖到马厩当着众人的面被公马强奸。

记忆里的疼痛那么遥远,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要稍微闪回零星画面大脑就像被沉重的铁棒锤击过一样痛得他几乎下一秒就要死掉。

可是像这样能有三天时间让他吞痛自舐,从后面来看已经足够宽厚且珍贵了。等到第四天天刚刚放亮,早就已经心痒难搔的王二就借着熹微晨光,急不可耐地摸进了马厩。

他原先以为自己是看不惯江澧一介卑贱下人,哪里来的脸靠着一点早年的恩情和爬上世子的床榻,在府里头拿自己当主人样、作威作福,可是直到骁秉玦把江澧拖去给公马配种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心中对于江澧的瞧不起远不只是因为江澧不自量力,痴心妄想纠缠骁秉玦,还是因为他本质上一直把心甘情愿给骁秉玦陪床的江澧当成了一个妓女,一个人人皆可以凌辱的妓女。但是这样的妓女为什么他操不了,还得恭恭敬敬地哄着他?

他已经四十二岁了,还没有结婚,对于女人他只能想到性欲,看到别人和女人一块走,他马上想到一些最脏最丑的情景。可是他的脸、身份、条件样样不招女人的喜欢,连最低贱的妓女他都掏不出银两一逞私欲,他因为接近不了女人而恨女人,这样的不平衡才是他心中怨气的根源。

而现在骁秉玦把江澧扔给所有人肆意折辱,他心中第一次觉得他也可以跟骁秉玦平起平坐了,甚至他觉得早就该这样了,骁秉玦现在才想到让他有一种嗤之以鼻的不屑和无可言说的优越感。他现在来找江澧是欲火难遏不假,但是他心中还有一股自认为理所当然的正义感,他不光是来泄欲的,还是来泄愤的,更是来找回他在外面几乎没有的可怜的尊严。

王二会这么想,马五、张四、小六子当然也会这么想,这个府里几乎每一个人都会这么想。

他们看不起江澧,因为他们打心眼里觉得江澧与那些卖屁股的压根无异,甚至他还是免费的,他竟然只图一颗心。

但是他们心里的虚伪和龌龊又让他们愤愤不平,凭什么这种人人可轻的卑贱玩物我竟然操不得呢?

现在骁秉玦终于把江澧扔出来,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都觉得解气不已,求而不得的执念长年淤积,不得女人亲近的挫败扭曲成刻骨怨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他们争先恐后地要将世间施加在自己身上所有的失意与憋屈尽数倾泻在这一具毫无反抗之力的躯体之上,早该这样了,他们都这么想,他们一致认为这是无比正确且天经地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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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交含伤口、血腥、重口描写,腿瘸

第15章

从那天之后,江澧众望所归地沦为了府里每一个人的性奴。

天刚蒙蒙亮,早起的长工就会推门进来。他们不说话,只是把他按在草料上沉默地释放,动作带着一种晨起特有的、懒洋洋的粗暴,有时候还会尿在他里面。

到了晌午,午后的困乏和燥热弥漫开来,几个相熟的伙计会勾肩搭背地晃到后院柴房这边把江澧当成消食和助眠的点心,然后心满意足地打着哈欠离去,准备小憩。

夜晚才是真正难熬的,一天的辛劳、屈辱、愤懑,像沉甸甸的淤泥堆积在那些下人的心里。他们带着一身疲惫和戾气涌来,把江澧堵在昏暗的角落,这时比起单纯的欲望倒更像是某种发泄式的惩戒。

他们会用粗糙生茧的手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吞咽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语,仿佛要把自己白天承受的责骂转嫁给他。会在他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处用指关节恶意地碾压,逼得江澧痛苦地哀嚎起来,会在他耳边低声威胁,或是在他因疼痛蜷缩时,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他的小腿命令他“别装死”。

一开始他们还不敢玩得太过,因为摸不透骁秉玦的真实心思,生怕主子一时念旧反悔要招来滔天罪责,而且江澧也确实会拼命反抗,要众人费好一番手脚。

但是随着日子渐长,骁秉玦自始至终没有过问过江澧半句生死,悬在下人心头的忌惮缓缓消散,胆子也肆无忌惮地膨胀开来。

拳脚鞭棍像雨点一样落在江澧身上,无休止的殴打终于硬生生将他打怕,叫他不敢再反抗了,江澧确也实像一具逐渐失去生气的残破的人偶,皮肤苍白,眼神涣散,这破碎又逆来顺受的姿态又大大助长了所有人无处安放的恶意和施虐欲,让他们在强迫江澧的过程里心底扭曲的快意一日胜过一日。

很难得的一个他清醒着而又没有人来操弄他的日子,因为下雨了。

江澧一个人躺在马厩里双目无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心脏在胸腔里一抽一抽地跳动。

从他被骁秉玦打入马厩之后已经过去四个月有余了,这个时间或许还不准确,因为他只能凭借每天从昏睡中被操醒的次数来勉强记日,有时两次醒来天色都是一样的昏沉,他就不能确定到底是是当日还是过去一天两天这样,又或者那天他太累了,浑身上下又疼得要死,就忘记要用指甲在木栏杆上划一道划痕了。是了,他的记忆力本来也不算太好,现在倒是变得越来越差。

僵卧在地许久,江澧勉强收拢几分涣散的神智,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借着栏杆与残腿微薄的支撑艰难地将瘫软的身躯从地面拱起。

耗尽力气,他总算堪堪倚着栏杆支起半身勉强坐稳,光是这样他都止不住地剧烈呛咳起来,只因为不知是哪一次被人折腾折断的肋骨刺破了肺叶,现在乌黑色的淤血顺着喉咙涌上来又从唇角溢出,他单薄的肩头不住发抖,颤颤。

很久没有冲洗过身子了,他木木地想起来,身上沾着全都是各种已经干涸结块的粘液、血迹和汗渍。

不过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条件清洗身子,他渴得唇角裂开了要自己爬去水槽喝那给牲畜备下的水,每日的吃食也全靠喂马的仆从偶尔捎来后厨剩下的残羹冷炙勉强苟活。更糟糕的是,他的手虚虚地搭在单薄的肚皮上,坚硬而紧实的触感,他怀孕了。

已经过去四个多月,百余天,就算他再想逃避也无法命令自己紧闭双眼不承认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因为他们太分明了,这痛苦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赤裸裸地横亘在亮堂堂的真实前,把他钉在原地被迫一遍遍端详这份无处遁逃的残破。

为什么呢?有这样的声音轻声呜咽,过去他也偶尔会听到这份来自内心深处的、幼稚的控诉,但是每每刚要浮上意识,便被他在大脑尚且来不及分辨之前飞快地按住压下,深埋进血肉撕裂的伤口里直接缝合好。但是现在就好像镇压不住了一样,那些被封存已久的哭诉全部破土而出,再也按捺不住团团缠绕住他。

为什么呢?它们这么问,一遍一遍,一声一声,如诉如泣,似怨似哀。江澧受不了,他整个人整颗心都要被这微弱的叩问碾碎了。他想求他们不要说了,但是没人听他的,它们前赴后继地涌进来侵占他整个脑颅,将那些他以为早已经彻底遗忘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推到他的面前叫他好想崩溃大哭,但是张开嘴竟然是哑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委屈,痛楚,濒死般的绝望,一层一层漫过来,将他整个人浸泡。

不要啊,泪水毫无节制地淌下来,他流着泪想叫它们同情,可所有的它们也都流着泪,它们也都哀鸣着不要啊,却依旧不肯散去,与他一同沉沦在这份无处逃遁的折磨里。

这样漫无边际的痛苦反复蹉跎终于让江澧长久以来被钝化的痛感再次清晰起来,被他用血肉打磨过才变得不刺骨的回忆重新在颅中收拢成型,不再是模糊的,迟钝的,那些锋锐的棱角重新抽条出来,血淋淋地扎着他,皮开肉绽,他才在疼痛中幡然醒悟原来它们一直都存在,只是他用自己的血肉柔软地包裹了它们,才能略微温和地和他们共存到现在不至于在更早的时候就使自己凋零枯萎。

他想,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呢?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呢?

骁秉玦对他的讨厌是那么的显而易见,对他的恨是那么分分明明,为什么他能够莽莽撞撞、不管不顾地一往情深下去呢?还有王府,其实所有人都不待见他,王二觉得他就是个颐指气使的婊子,赵婶觉得他是个白吃白喝的嫖妓,王妃拿他当个逗笑取乐的蛐蛐儿,青禾看他的眼神永远是嗤之以鼻的轻蔑,为什么他还能够若无其事地在这座王府里生活近九年呢?难道他真的对所有人昭然若揭的恶意毫无察觉吗?

后来他想,他可能是意识到了,但是他选择了视而不见,选择了不相信,选择了逃避。

可能是因为从十岁那年他爱上骁秉玦开始,他就把这份爱以及爱的衍生物视为他全部的精神支柱,必须要相信他爱他他才能够活下去,必须要相信在王府里会有人接纳他他才能够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