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残梦澧浸哀未知作者

江沉残梦澧浸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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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针一旦传下去,铜环会被挂在哪里已经不言而喻,江澧心胆俱裂,五脏六腑仿佛都被冰水浸过。从来没有防抗过的他这时候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他猛地翻身坐起,连胸口刚穿了乳环的疼痛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往床底钻去。

头撞在床板上,脊背擦着满是灰尘和碎瓷片的地面拖过去,他不觉得痛。他往最深处钻,钻到背脊抵着墙壁,再也退无可退,才把自己蜷成一只被逼到死角的小兽,透过床沿那一片昏暗的光线毛骨悚然地盯着那双正在往这个方向走的脚。

王承武并没有因为江澧忽如其来的反抗而表现出很意外的神色,他不紧不慢地踩过满地狼藉,到床边站定,道:“出来。”

江澧不动。

王承武于是用脚踹了踹床榻的下沿,平静道:“是要我把你拽出来,还是你自己爬出来。”

江澧呜咽起来,他抽泣着苦苦哀求:“求您了,王大人,您做别的什么都行,别给我穿这个行吗……”

王承武失去了耐心,伸手往床底摸索,那床底本来就不大,王承武手掌粗大,很快就摸到江澧,江澧惊叫一声,又光着身子连滚带爬地钻出床底,王承武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他的脚踝把他硬生生拖了回去,江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在王承武手中蹬着、挣扎着、扑腾着,滚了一身灰土和血,王承武把他按回地面,他的手指还在使劲地刨着,指尖塞满灰泥都还想往外爬,直到王承武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把他打得晕头转向脑袋磕在床沿上嗡嗡的疼才停了下来。

“反了你!”王承武又甩了他一巴掌,气喘吁吁地说到。饶是王承武人高马大,要制住拼尽全力挣扎的江澧还是费了好一番功夫的。

江澧被打了之后脑子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他睁开眼想努力搞清楚局面,却惊恐地发现右眼视野里笼上一块黑色暗影,和以往都不一样,这次他拼命眨动眼皮揉搓眼眶那黑影都分毫不散,牢牢地遮挡在他右眼的视野里。

江澧顾不上被穿孔的害怕了,他抱住王承武的腿哆哆嗦嗦地说:“大人,我的右眼看不见了,求您救救我大人……”

可是已经怒火中烧的王承武压根听不见江澧在跟他说什么,他一把抓起江澧瘦弱的胳膊把他摔在床上,然后捏起他疲软的的阴茎,将那根细长的银针和铜环直接一同插进了性器正中间那一处薄透的系带。

“啊啊啊啊——”江澧发出了只有野兽才会有的惨叫生,那一瞬间他全身剧烈地弹起来,整个人只剩下肩和后脑勺撑着地,他哭喊着,满脸都是汗和泪,拼命扭着腰,两只脚在空中狂乱地踢蹬,也顾不上到底踢到了什么。

谁曾想,下一瞬变故陡生。那王承武突然发出一声痛吼,他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高大沉重的身躯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地面,紧接着又是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江澧也还在叫,可是王承武哀嚎却远比他更为凄厉刺耳。

江澧被吓醒了,他费力地微微抬起头,透过被汗水、泪水和黑影模糊成一团的视线,看见王承武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裆部翻滚,另一只手紧紧按在眼上,猩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汩汩往外渗,那根方才用来施虐的银针竟直直扎在了他的眼窝之中。

江澧的心“扑通”一声坠下来,混沌的脑海里飞速回溯方才剧痛之下那阵无意识的胡踢乱踹否真的有踢到什么东西,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枚铜环已经穿好了,牢牢嵌在他的皮肉之间,那么细、那么小,妥帖地系在他身上,仿佛生来便长在那里。他周围全是灰、血、水,自己的血,也有王承武的血,他打了一个寒噤。他慢慢地,好像要把什么声音压进喉咙里面去那样,一声颤抖的、残破的、几乎不可闻的气音终于挤出了嗓子:“救……救命……”不只是想要救自己还是救王承武。

“砰”的一下,门被猛地撞开了,红芍药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龟公和几个打手,看到门打开之后的满地狼藉饶是她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梨夙!”她厉声喝斥,当即赶忙吩咐几个龟公上前把还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王承武扶起来,示意几名打手立刻快马去城里寻访最好的医官。

“我……我……我不知道……”

江澧蜷缩在屋角,身子抖如筛糠,整个人缩作一团。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不该挣扎的,他又做错事了。

龟公七手八脚将王承武搀扶起身,他眼窝淌出的鲜血稍稍缓了些,可那刺目的暗红依旧挂在脸颊。

红芍药心中暗暗叫苦,王承武毕竟也几分势力,他们做勾栏生意事万万是得罪不起的。

她连忙趋步上前,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赔笑,语气放得极低:“王大人,今日这事,眼下虽还未弄清原委,可无论如何,都是我们醉秽楼管教不严。是梨夙这奴才不懂规矩,冲撞冒犯了您。您且宽心,医治的一应开销,楼里尽数承担,分文不要您费心。至于这个卑贱东西,要打要罚,或是要如何发落处置,全凭王大人您一句话,我们绝无半分违拗。”

王承武摇摇晃晃地支起身子,龟公半架着才勉强立住。他一只手还死死地捂在受伤的眼睛上,乌黑腥红的血糊满他的指缝与手背,那根银针仍然突兀地插在眼球上,随着他细微的战栗微微震颤,看起来又狰狞又恐怖。

他痛得整张脸五官都错位了,额角的青筋像扭曲的爬虫根根暴起,但是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仍然死死钉在江澧身上,滔天的怒火和凶煞的恨意已经压都压不住,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江澧撕得粉碎。

“呵,红芍药是吧,你方才口口声声说醉秽楼愿意一力担下,任凭我怎么处置这个贱籍,都绝无半分违拗,是吗?”

他喉头滚出一声森冷的狞笑,半边脸面糊着暗红血污,“哼,我告诉你,“我什么补偿都不要,我只要这个贱籍死!!!”

他说完不知从哪里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猛地奋力一挣,硬生生把架住自己的两名龟公全部甩开,眼睛也不捂了,抄起厢房角落用作陈设的厚底青花瓷瓶径直朝着缩在角落的江澧狠狠砸去。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满屋子的人全都措手不及,根本无人上前阻拦。那只瓷瓶体量沉实,本就是摆设重物,这一下若是实打实砸中非死即残。江澧眼见躲闪不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临死之前,他竟生出一丝微弱的宽慰,若是就此了结于此,倒也算是解脱。

他实在,再也不想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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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挂/尾巴/乳钉/阴茎环含暴力、血腥情节,眼瞎

第31章

江澧紧紧阖住双眼等待呼啸而来的瓷瓶了结自己的性命,可没想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砰 ——!”想象之中头骨碎裂、性命消散的痛却感迟迟没有落下。

江澧疑惑地抬起头,却看到阿炳正完完整整地挡在他的面前,方才那记置人于死地的重击正是王承武抄着瓷瓶结结实实砸在了阿炳的脊背上。

江澧的呼吸骤然滞住,方才还萦绕心底求死的念头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搅得烟消云散。“阿炳……怎么会……”他已无法发出更多言语。

而挨了一记重击的阿炳身子猛地佝偻下去,他直接跪倒在地,闷哼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他的数根肋骨恐怕是骨裂了,胸椎也受到猛烈地撞击挫伤,后背皮肉被瓷片划得千疮百孔,碎瓷嵌在血肉之中不停渗血,疼得惨败的脸上挂满一层薄薄的虚汗。

而那刚刚暴起的王承武显然也没有料到阿炳会突然冲出来,见这一击不成他还想再来一击,可是可方才全力抡砸瓷瓶已经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脚下虚浮踉跄,摇摇晃晃,险些又要直挺挺栽倒在地,多亏那几个终于回过神来的龟公又及时架住他。

红芍药此刻也惊魂甫定,赶忙上前又是赔笑又是赔罪,说:“王大人万万切莫动气,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您的伤势。方才差人去请的医官已经赶至府中,不如您先移步前去处理伤口,待伤势包扎妥当,再回来发落这两个卑贱奴才,也为时不晚。”

王承武也确实是挺到极限了,他忍着剧痛粗喘两声,恶狠狠咬牙道:“好,便依你所言。只是待我包扎完回来,不光要这个婊子的命,方才出头阻拦的贱籍也要拉来给他陪葬!”

红芍药忙点头如捣蒜,连连答应。嘴上不停赔着好话,连劝带扶地将盛怒未消的王承武请出了这间厢房,只剩还赤裸着身子刚穿完环的江澧和刚刚遭受重击现在命悬一线的阿炳被跟在后面离开的打手锁在这间一地狼藉的厢房里。

入夜,厢房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阿炳粗粝又费力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后背伤口扯动的嘶嘶杂音,时不时还掺进几声压抑的、沉闷的痛哼,江澧坐在他旁边,在死寂的夜色里无声地望着他,望着望着,他就抬手再擦一下眼睛,无尽的泪落下来阿炳也不可能会重新好起来。

“呃……”忽然阿炳躺在地上发出这样一声痛苦的闷哼,江澧赶紧爬起来,紧张地握住他的手,问他:“你怎么样,阿炳?”

阿炳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但是他费力地半睁开耷拉的眼皮,用手尽可能地回握了一下江澧,接着又发出浑浊又沉重的呼气声。

江澧静静望着阿炳,默不作声看了许久,才缓缓坐回原处,但是没有松开他的手,一直握着,握着。过了很久,久到阿炳都以为江澧其实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听见江澧沙哑着声音开口。

“阿炳,”

“我啊…… 本就是个卑贱到底的人。”

他感觉到阿炳突然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好像想要通过这种力道拼命传达他的反对一样,但是江澧浅浅笑了笑,用指尖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聊作安抚,然后继续沙哑道:“我自幼父母双亡,十岁之前都在街头乞讨苟活,饱受街头乞丐结成的小帮派的欺辱和排挤,直到我把自己乞讨得来的吃食银钱尽数上交给头目,才得以勉强在这偌大京城活下去。”

“十岁那年,骁老王妃带着世子骁秉玦去崇祺山上祈福,归程施粥,道路挤得水泄不通,世子出面安抚民众,不料却马匹受惊,他从马背上摔落,是我刚巧冲上去救下了他。骁老王妃感念这点恩情,破格把我收留在府中,当一个下人。”

“若是我安分守一、知恩图报便也罢了,可我偏是痴心妄想,鬼迷心窍恋上了世子骁秉玦,对他死缠烂打、纠缠不休,府中上下人人厌弃我,连骁老王妃都敲打了我好几次。可是我偏要一意孤行,终于在我们十六岁那年,叫我寻到机会,爬上了他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