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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墨衍双眼通红，眼泪在眼圈里憋也憋不回去，如同昨日的雨水一样淅沥沥淌下脸颊，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受的苦，含的恨是为什么？

那些痛，那些隐忍和计划的报复，竟是一场空？

他不信。

这些谎言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那你呢？为何我摔下去受伤，你一次都不来看我？”

“你是最爱我的兄长，为何因为我傻了！就一次都不来看我？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整个人间都把我抛弃了！”

“你骗我！”

连翊尧沉沉叹了口气。

“那你该去问你母妃，究竟是我不愿去，还是他将我当做个罪人关在门外置之不理。”

“你六岁，我七岁，我跪在你寝宫外从夜半到天明，寒冬腊月她派人泼我一桶凉水。”

连墨衍眼神怔住，像个孩童一样歪头看着他。

二王爷微微皱了下眉，轻描淡写在连墨衍思绪里狠狠划了一刀。

“墨衍啊，我只是愧疚没照看好你才忍受这一切，又怜悯你痴傻应该有母妃照拂，否则你以为珍妃那个跋扈性子，不该早被扔到冷宫自生自灭！”

“否则你要不要去问一问，当初我十几岁奔赴战场是否有你母妃推波助澜的手笔。”

连墨衍半张着嘴很久都说不出半个字，但转眼他忽然就疯了一样撕心裂肺的喊叫，仿佛癫狂的病人一样。

他崩溃，他愧疚。

他联系付鸿志害死连翊尧，可连翊尧却在想方设法把珍妃护住，只为了让自己有个安稳的后半生。

连墨衍痛哭流涕，他害自己的二哥，他还想杀了连少煊。

他手指上沾了所有亲兄弟的血，无助又难堪。

四王爷坐在地上好像又傻了，薛奇赶来将他接了回去。

冷冷清清的府邸，连墨衍坐在石阶上通红着双眼，不停的念叨。

“我差点杀了二哥。”

“也杀了三哥。”

“我把他们全都杀死，就剩我自己。”

“剩了我自己。”

第138章 薛奇最好

薛奇依旧抱着他，哄着他，像小时候一样搂着他劝。

“不怕，哥哥都不会怪你的，你只是受了苦，他们都不会怪你。”

“二王爷若是怪你，就不会与你讲清。”

“三王爷办了错事，你们之间只是恩仇两清。”

“王爷，别哭啊。”

连墨衍还是很崩溃，他揪着薛奇的领子喊。

“没有人要我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想要我了……都不要我了。”

薛奇急的不知所措，他从来没见过连墨衍哭成这样过，只能捧着对方的脸不停的擦眼泪，眼泪流个不停，他用手擦了就用唇吻。

将湿咸苦涩的眼泪都含进嘴里。

“我要啊，我永远都要你。”

“王爷永远是我心尖上最珍贵的宝贝，你哭我就疼，你疼我就生不如死。”

“王爷啊，我薛奇这辈子唯一在意的只有你。”

“我也只有你了。”

满脸眼泪的四王爷突然停止了念叨，用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薛奇，他盯着他，问道。

“我是你心尖上的宝贝？”

薛奇突然有点脸红，他刚才是慌张胡乱哄人的，现在把这种话再重复一遍真的好羞耻，可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承认。

“是。”

“王爷是我最好最珍贵的宝贝。”

连墨衍忽然扯着一边嘴角笑了一下，显得痞气又邪性。

……

“我不信。”

“你哄小孩儿呢。”

薛奇嘴笨，什么也反驳不出来，连墨衍就从他身边爬起来，站起来往房间里走。

“你骗我。”

薛奇就惶恐的往里追。

“没有，我没骗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里殿，连墨衍站在床边看向他。

“你躺在床上。”

薛奇：？

“你刚还说我是你的宝贝，床太凉了，你躺上去给我当垫子。”

薛奇：哦。

他老老实实还把外衫脱了才躺上去，平平整整的躺成了一根木头，还一脸单纯的唤人。

“王爷，你来吧。”

连墨衍就慢吞吞脱了鞋爬上去，轻轻躺在了薛奇身上，他的个子甚至已经比薛奇还要高了一点，他早已经是个大人了。

但还是像个小孩儿似的蜷缩在对方身上，枕着胸膛听砰砰砰的心跳。

“薛奇。”

“你喜欢小铃铛吗？”

吓得薛奇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但想起来自己是个垫子又老实躺了回去。

“我没有，我不喜欢小铃铛！”

“我发誓！”

连墨衍缓缓闭上眼，弯着嘴角像个乖宝宝。

“那你是不是爱我。”

薛奇下意识就应了。

“那肯定……啊？”

四王爷伸手拧了他大腿根一把。

“你发誓。”

……？

这会儿软糯糯乖巧又听话的四王爷像个刚断奶的小狗一样在他身上蹭啊蹭，晃啊晃，撒着娇耍赖。

“你发誓，你爱我。”

娇的薛奇愣是脑子都成了浆糊，满心都是乖乖的小孩儿。

“我发誓。”

“我爱王爷，永远。”

刚才还软萌萌听话的小奶狗突然就直起身子，眼神倏地透露出一股子狠劲儿，薛奇懵然跟对方对视，有些发慌。

“王爷？”

嘶——

连墨衍跟个变身的狼似的手掐指抓把薛奇按住，三两下就把衣裳给扯的乱七八糟，然后脸埋过去啃咬，薛奇感觉自己后腰都在冒凉气。

一阵阵又疼又麻的撕咬感让他发出了隐忍断续的哼声。

“……王爷。”

王爷疯了，把他的侍卫扒了半光，发了狠的啃咬，最后在薛奇惊悚的眼神中，亲了亲对方的嘴。

“你说我是你心尖上的宝贝。”

“你说你爱我。”

就在那一声声爱我中，薛奇紧张又难绷的被折磨的不敢反抗，他都躲到墙角了，还不敢相信现在的画面是真的。

床幔被放下来，他可可爱爱亲手养大的小王爷。

把他简直像是给拆了啃的。

强按着。

反抗就捏着脖子。

其实他不想反抗的，但是……他心里深深的自卑感还是觉得自己无法配得上王爷。

他是一个残疾。

他也已经三十出头。

不再年轻。

“……王爷。”

“叫墨衍。”

“……王……啊……墨衍……我不行，我是个……我是个奴才，我……”

连墨衍生气他说的这些难听话，凶猛发泄惩罚他，让薛奇嘴里的“奴才”嚼碎了似的断断续续，再也无法连续到一起。

“说爱我。”

“……爱……爱你。”

“说薛奇爱墨衍。”

“……薛奇……薛奇爱墨衍。”

“怎么爱，此时此刻爱不爱，要不要。”

“……嗯……”

连墨衍狠狠一下，薛奇脸又红又白。

“说话。”

“爱你，要。”

薛奇感觉自己真的像是被拆了骨头一样快散架了，他一个习武的侍卫没出息的窝在被子里喘息，生怕再被发疯的狼给折磨一遍。

不过好在那头狼发泄完自己的脾气之后。

神奇的又变回了软萌萌的小崽儿，搂着他温柔又爱怜的含舐。

“薛奇最好。”

……

这恐怕是薛奇这么多年睡的最完整的一夜，从天还没黑就睡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挪了挪姿势，发现自己只有胳膊最灵活。

“王爷？”

床幔还是落着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在那一瞬间，薛奇心里有很大的恐慌，他怕四王爷只是一时冲动，怕对方醒来就后悔沾染了自己。

万一王爷现在正在懊恼发火，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再也不想看见自己……

脑子里的乱七八糟想到一半儿，床幔被掀开，钻进来一个锦衣华服的王爷。

王爷端着一碗银耳羹。

“薛奇，张嘴。”

“我说的不是腿。”

！

羞耻快把薛奇给淹没了，他哪里喝的下银耳羹，那滚烫的脸都快把碗里的汤给煮沸了。

等好不容易把一碗汤喝完了，薛奇满心惊吓的躲着不让连墨衍给自己上药，但是连墨衍就攥着药瓶在床边站着。

“不行，我要去三王府。”

“你得跟着我。”

“你本来就一条腿不得劲，现在两条腿都跛脚。”

？

说的是人话吗！

耿直了三十年的硬汉子，差点被自己养大的腹黑崽子给气哭了。

抹了药就不瘸了吗！就不瘸了吗！

现在不是瘸了！是快瘫了！

但他最后还是妥协了，谁让本来乖乖好好说话的四王爷眼看着要翻脸呢，他这会儿可承受不起。

但是因为连墨衍的性格太乖张，多少有点疯批把人折磨的够呛。

所以当天他们还是好好留在了府里。

连墨衍像是突然忘了自己刺杀过连少煊，满眼平静的说。

“我明日再去。”

第139章 树大乘凉

一日一夜，四王爷把薛奇关在床上不准下去。

但他没有欺负他，只是偶尔露出凶狠的表情把对方吓得往后钻，看见平日里最温和的薛奇吓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连墨衍就靠在床边呵呵乐。

他像个疯子一样，早前还在崩溃还在哭，这会儿又能玩闹又在笑。

薛奇不知道王爷心里究竟有没有被刺激坏，只能听话的顺着对方的情绪来，同时痴迷享受了与对方毫无遮挡的拥抱。

那是温热贴着温热，皮肤蹭着皮肤的亲昵。

四皇子是他从六岁就照顾大的。

连墨衍身上的每一寸他几乎都见过，但从未像此时这般如同夫妻情人那样紧紧相贴。

像梦。

薛奇都不敢做的梦。

头回的暴戾让薛奇受了伤，连墨衍接下来没有再霸道泄欲。

他只是抱抱。

多数时候像个幼儿一样钻对方怀里，咬着对方皮肤像个离不开襁褓的婴孩。

天又亮了。

连墨衍特意叫人拿了加厚的衣裳，不叫薛奇再穿那身已经洗的发旧的侍卫服，锦衣缎面的装扮让蒙尘的珠子见了光。

可薛奇站在原地却显得拘谨难安。

他相貌好看，只一条受了伤的腿看起来碍眼。

所以薛奇心里还是难受的紧，他奋力想要走路时让那条伤腿显得不那么瘸的明显，可十几年的陈旧伤痕姿态已经成了习惯。

这两夜他们是在新府邸住下的，如今连墨衍还没宣布搬出宫里，所以府里并没有什么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