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剑拜仇未知作者

解剑拜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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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祁珩冷眼看他:“怎样?”

薛不愁煞有介事道:“轻则剑气反噬,重则当场降雷。”

祁珩冷哼一声,也不知是被薛不愁那张嘴气得昏了头,还是存心要杀杀他的威风,竟当真抬手握住了左侧剑柄。

“什么剑灵,什么天雷?” 他斜睨薛不愁一眼,语气里尽是不屑:“我只看见一个满口胡言的骗子。”

薛不愁也没想到祁珩竟真敢去碰那柄剑,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喊道:“我去,你小心烫!快松手!”

祁珩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可算是让他扳回一局。

他正欲撒手,却忽然神色一变。那剑柄竟似有千钧之重,牢牢吸附在掌心之中。他暗自运力,五指却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铁箍死死锁住,竟半点也挣脱不开。

薛不愁却没察觉异样,只当他还在故意吓唬自己,当即举起双手认输道:“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编什么剑灵天雷来骗你。差不多得了,赶紧松手。”

祁珩没有说话。

薛不愁还在絮絮叨叨:“你总不会真想把这剑拔出来吧?要是把佟太伯的宝贝弄坏了,咱们两个加起来都赔不起……”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察觉有些不对。

祁珩的脸色发白,颤声道:“我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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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双剑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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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云原本正听着薛前燕与佟千秋高谈阔论,无意间往后瞥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头皮发麻。他险些魂都飞了,当场失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吕云这一开口,薛前燕与佟千秋也循声望去,待看清眼前景象,脸色俱是一变。`

`佟千秋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厉声喝道:“娃娃!快退开!”`

`话音未落,只听主炉之中猛然传出一声轰鸣。`

`下一刻,炉口火光暴涨,赤金色烈焰冲天而起,竟化作数丈高的火柱,直冲穹顶。滚滚热浪席卷四方,那火焰炽烈到了极点,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仿佛连天地都要被熔化一般。`

`祁珩只觉掌心如烙铁灼烧,剧痛钻心,再顾不得其他,猛地将那柄长剑抽了出来。`

`就在剑身离炉的刹那,熔炉轰然一震,无边烈焰冲天而起,顷刻将整座主炉吞没。与此同时,天穹骤然崩裂,一声惊雷自九霄滚落,宛若困龙破渊,长啸撼山。`

`薛不愁惊呼:“真打雷了!”`

`话音未落,大雨倾盆而下,急若万箭,万斛银珠砸碎山石,四周白烟四起,群峰尽没于茫茫雨幕之中。`

`祁珩如此聪慧之人,此时怔怔站在暴雨之中,浑身早已湿透,手中却仍死死攥着那柄长剑,还未从方才的惊变中回过神来。`

`反倒是平日最不着调的薛不愁,此刻反应快得惊人。他自知大事不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嘴里嚷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他硬生生掰开祁珩攥得发白的手指,将那柄神剑“当啷”一声甩在地上,随后拽住祁珩的胳膊便跑。`

`两人脚步还未踏出几丈,便撞上了一道蓝色身影。薛不愁此刻倒生出几分义气,伸臂将吕云死死揽住,同时扭头朝祁珩嘶声大喊:"师弟快跑!"`

`祁珩方才闯下的那场弥天大祸,此刻仍在脑中翻涌,乱成一锅滚粥,什么都想不清楚。薛不愁这一声喊,竟像一根火引子,直直点进他腿里——他当真拔腿便跑,头也不回。`

`下一刻,一只手从侧旁探出,不紧不慢,却稳如铁钳,将他后领攥住。`

`薛前燕将他提在原地,如同拎起一只仓皇出逃的小鸡。`

`吕云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们两个孽障!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人,一时间竟连话都说不完整。 “胡闹!简直是胡闹!”`

`薛前燕平日最是护短,此刻脸色却也沉了下来。她看向薛不愁与祁珩,目光冷厉:“平日里你们顽皮胡闹,我由着你们,是因为终究只是孩子心性。可今日不同。佟堂主为了这两柄剑,耗费心血百日有余。昆吾堂上下无数铸师日夜守炉,不敢有片刻懈怠。你们却因一时意气,擅动他人心血……”`

`吕云见薛前燕脸色越来越沉,反倒是冷静下来。他与薛前燕夫妻多年,自然知道她的脾气。平日里嬉笑怒骂都算不得什么。真到了这般模样,反而说明已经动了真火。`

`想到此处,吕云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我看你们也不必去什么四海论剑了。”`

`此言一出,薛不愁与祁珩同时抬头。`

`吕云冷着脸道:“立刻滚回白马山庄。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山庄半步。从今往后再敢如此胡闹,我便亲自废了你们的武功!”`

`他越说越严厉,可明眼人却都听得出来,这已经是在大事化小。毕竟,比起毁掉南朝镇国宝剑,这处罚实在算不上重。`

`吕云说罢,上前一步,朝佟千秋深深一揖:“佟堂主,是我与前燕教导无方,才让这两个孽障闯下如此大祸。两人回庄之后,我定会严加管束,绝不轻饶。这两柄神剑耗费昆吾堂百日心血,更用了举世难寻的天外玄铁。如此损失,绝非几句赔罪便能揭过。白马山庄有错认错,有过认过。无论佟堂主如何处置,我等皆无怨言。”`

`佟千秋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大雨倾盆而下。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不断流淌,将衣袍彻底浇透。可这位铸剑宗师却像失了魂一般,只是缓缓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柄跌落在地的长剑捧了起来。`

`四周一时鸦雀无声。`

`完了!`

`吕云越想越是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若只是赔剑倒还罢了,可若佟千秋当真因此出了什么差池,便是让这两个小崽子以命抵命,只怕也无人能说半个“不”字。`

`薛前燕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雨中,任凭雨水顺着鬓角流下。`

`“佟伯。” 她声音发涩,竟是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慌乱:“此事皆因晚辈管教无方,与您无关。南朝那边,我亲自去说。无论是赔罪也好,问责也罢,我一力承担。”`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您可千万别想不开。”`

`佟千秋缓缓抬起头。`

`暴雨仍在倾盆而下,可他浑浊的双眼却亮得惊人,他双手捧着那柄长剑,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小飞燕……你看!”`

`薛前燕微微一怔,下意识望去。`

`那柄本该在烈焰中毁去的宝剑,此刻竟看不出半分损伤。剑身修长如秋水,通体浑然一色,既无锻打留下的杂痕,也无淬火产生的瑕疵。漫天雨幕落下,雨珠尚未触及剑锋,便沿着两侧无声滑开。`

`最令人震撼的,却是剑身之内。`

`只见一道淡金色纹路自剑格蜿蜒而上,贯穿整柄长剑。那纹路非刻非铸,仿佛生来便藏于玄铁深处,宛若真龙潜行于江河,又似一道天雷被封入三尺青锋之中。`

`恰在此时,天际雷霆翻滚。`

`每当雷光划破长空,那金色纹路便随之一明,隐隐流转生辉,如有生命一般。剑锋映照雨幕,金纹吞吐雷光。那景象已非凡铁所能拥有,更不像人力能够铸成。`

`吕云只是远远望着,胸中便不由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他眼前的并非一柄剑,而是一截被天地雷火锻入人间的龙骨。`

`薛前燕几乎是脱口而出:“天子剑!”`

第9章 [双剑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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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随便挑,随便选!”`

`天子剑终得出世,佟千秋心情大好,破天荒地打开了昆吾堂封存的神兵武库,任由白马山庄的两个少年进去挑选兵刃。`

`这神兵武库乃是昆吾堂的禁地,历代铸剑师穷尽心血打造出的神兵利器,并非每一柄都能寻得配得上它们的主人。若遇不到值得托付的英雄豪杰,这些名剑便会被封入武库,静待后世有缘人。当年的春泥飞剑,便险些成为其中一员。`

`对天下武人而言,此地无异于圣地。多少剑客穷尽一生,也未必有资格踏入半步。便是薛前燕这样的人物,也不过才来过两次。`

`武库大门开启的瞬间,薛不愁眼睛都亮了起来,活像只误闯米仓的耗子,恨不得把每柄剑都摸上一遍。`

`祁珩则是走在后头,神色有些疲惫。虽说当日阴差阳错之下,正是他拔出了天子剑,引得天雷浇筑,神兵成形,助佟千秋完成了毕生夙愿。可同样也使得另一柄与之同炉而生的坤极剑毁于一旦。`

`那日,众人在熄灭的主炉中寻到坤极剑时,那柄本该与天子剑齐名的神兵,早已因为淬火过久而失了锋芒。剑身柔软如绸,轻轻一抖,竟能弯成弧月。这本该名动天下的绝世神兵,最终成了一柄软剑。`

`佟千秋对此倒是看得很开,甚至笑称“刚柔并济,未必不是另一番造化”。可祁珩每每想起那日炉火冲天的景象,心中终究还是有几分过意不去。`

`薛前燕自然看得出祁珩仍在为此事耿耿于怀。她上前两步,宽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佟伯既已不怪你,此事便算过去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你便在这里挑一把顺手的剑吧。”`

`祁珩点了点头。`

`他走入武库之中,目光从一排排兵刃上掠过。`

`这里收藏的皆是昆吾堂历代名匠留下的神兵利器。有的剑身寒气逼人,有的锋芒吞吐如电,还有些尚未出鞘,便已令人隐隐生出压迫之感。`

`可祁珩看了半天,却始终提不起什么兴趣。`

`或许是因为天子剑方才出世时的景象太过惊人,纵然武库中尽是神兵利器,在它面前也难免黯然失色。又或许是因为祁珩心中始终存着几分愧疚,觉得自己毁了坤极剑,如今还能踏入武库挑选兵器,已是佟千秋宽宏大量。若再取走什么价值连城的宝剑,他反倒难以心安。`

`于是他只是随意走到角落,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最普通的长剑。剑鞘是寻常乌木所制,剑格样式古朴,剑身亦无半点花纹。放在满库神兵之中,实在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寒酸。`

`祁珩拔剑看了一眼,锋刃尚算锋利,仅此而已。`

`他重新归剑入鞘,转身走了回来。`

`“师父,佟太伯。” 祁珩双手捧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晚辈觉得此剑便很好。若佟太伯愿意割爱,晚辈便选这把剑了。”`

`佟千秋低头看了一眼,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好!好啊!”`

`他连说两个好字,显得格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