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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具摔在地上的躯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皮肤失去光泽，贴在骨骼上，像一朵被烈日晒干的花。

她死了。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铁门发出一声轻响，锁开了。

没有人说话。

班奈特走过去，蹲下来，轻轻合上王浩和赵宇的眼睛。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山兴业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

鲍阳羽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唐措收起手枪，站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樱庭怜奈走到那具干瘪的尸体前，蹲下身。

尸体已经萎缩得不成样子，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但在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条已经褪色的红绳，绳子上挂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她凑近了看，认出那是和墙壁上相同的笔迹：

“爱你至死。至死不休。”

她站起身，看向墙壁上那些狂热的字迹。

书写者为了永生，为了和爱人永远在一起，进行了无数次残酷的实验，杀了无数的人，最终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半注入了爱人的身体。

但他没有想到，注入爱人身体的那一半灵魂，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扭曲、变质，最终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她被困在这间地下密室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待着每一个误入此地的人，渴望着他们的血肉。

而他自己的那一半灵魂，则在漫长的等待中逐渐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写下那些字迹，记录下自己的疯狂和悔恨，然后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许他去了修道院的其他地方，以一个普通神父的身份继续活着，每天做着弥撒，听着信徒的忏悔，假装自己从未做过那些事。

也许他一直都在这里。

樱庭怜奈抬起头，看向墙壁上那行字：

“爱我者，得永生。”

她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爱一个人，就是要和她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那这究竟是爱，还是诅咒？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她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走吧！”她说。

没有人反对。

他们走出铁门，走上楼梯，走出那扇凭空出现的门。当他们全部走出去之后，身后的门发出一声轻响，自动关上了。

门缝里，那股甜腻的气味还在飘散。

但这一次，里面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那扇门不见了。

三楼的走廊尽头，依然是死路。

没有门，没有缝隙，没有任何痕迹。

仿佛那间房间从未存在过。

但王浩和赵宇的尸体，躺在休息室里，脖子上的两个小孔，证明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班奈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很久没有说话。

山兴业蹲在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擦着那把沾了灰的匕首。

鲍阳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樱庭怜奈站在窗前，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想起那枚戒指内侧的字迹。

“爱你至死。至死不休。”

如果爱一个人爱到极致，是不是就会变成占有，变成执念，变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对方留在身边的疯狂？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在这个修道院里，还有很多秘密等着她去揭开。

第136章 禁闭室的代价与存活守则

悲痛过后，小队的几个人继续讨论。有些话题由于急于探索那间多出来的房间而被搁置了，此刻，他们重新拾起了那些被匆忙略过的疑问。

沉默了许久，鲍阳羽率先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靠在长椅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张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却还是扯出点笑意，指尖敲了敲悬浮在面前的系统面板：“说起来也不算全无收获——那间凭空出现的房间，虽然折了王浩和赵宇，但咱们小队的秘境探索度涨到5%了。A级秘境开局半天就有这个进度，不算亏。”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进度。”班奈特皱着眉递过去一瓶体力药剂，玻璃瓶在昏暗中泛着微光，“禁闭室那地方邪性得很，你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被抓进去的？身上有没有伤？那修女没对你做什么吧？”

“放心吧大哥，咱们什么秘境没闯过，一个A级秘境还能把命丢在这儿？”鲍阳羽拧开药剂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缓了缓，抹了一把嘴角，神色才正色起来，“说起来也怪我大意。晚祷结束后，我本想绕去后院看看地形，摸清修道院的布局。结果走到偏廊拐角的时候，正好撞见两个修女在低声说话——我下意识就贴墙躲了一下。”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回忆道：“本来躲得好好的，等她们走开就没事了。可谁知道这时候赵锐立那小子也从另一条路摸过来了，他没看见我，也没看见修女，大步流星地就往拐角冲。我眼看他要一头撞上修女，来不及多想，只能冲出去拉了他一把——”

旁边的赵锐立挠了挠头，一脸愧疚：“我当时真没看见有人在。鲍哥把我拽回来的时候，我踉跄了一下，靴子在地板上滑出一声刺耳的响。那俩修女同时转过头来，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跟蛇似的。”

“那声响太大了，在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下。”鲍阳羽苦笑了一声，“我本来还想装成是路过问路的，结果那声一响，什么都白搭了。领头的修女脸色当场就沉下来，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又快又稳，袍角翻飞，根本不像正常人走路的速度。她站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晚祷后不得在院内逗留徘徊，尔等不知？’”

“我当时脑子转得飞快，想说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就说迷路了，或者说在找厕所。可那修女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她直接抬手，指了指我腰间的道具包：‘保守生不得随身携带杂物，入夜后更不允许。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鲍阳羽说到这里，无奈地摊了摊手：“我那包里装的是下午探索时捡到的几块碎骨和一片写了字的羊皮纸，还没来得及上交。被她这么一指，我就知道瞒不过去了。”

“所以你又被抓了？”山兴业问道。

“对。她当场给我定了两条罪名：‘晚祷后无故逗留’和‘私藏未经登记的物品’。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直接就把我带走了。”鲍阳羽揉了揉眉心，“禁闭室在地下，走廊又窄又矮，墙壁上全是水渍，空气里一股铁锈和潮气混在一起的怪味。她把我推进去的时候，我只来得及看到门板上刻着一行小字——‘忏悔你的罪’——然后门就关上了。”

“那行字有问题？”樱庭怜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鲍阳羽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起来：“我后来琢磨了很久。那行字不是普通的装饰铭文，它像是活的。我在禁闭室里昏迷过去的时候，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人在耳边低语，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忏悔你的罪’——那声音不男不女，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每次那声音响起，我的SAN值就往下掉一截。我醒过来的时候，面板上已经掉了12点。”

“也就是说，禁闭室的惩罚不仅仅是关禁闭本身，还包括持续的精神侵蚀。”樱庭怜奈指尖抵着下巴，银色的发丝在灯焰下泛着微光，“而且这种侵蚀是主动触发的——那行字就是媒介。”

“对。只要你在那间屋子里，只要你看到那行字，它就会一直影响你。”鲍阳羽沉声道，“我试过闭眼不看，没用。那声音直接在你脑子里响，挡都挡不住。”

几人正梳理着规则，试图从已有的信息中拼凑出更完整的生存法则——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所有存活玩家的脑海里同时响起，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划过铁皮：

【叮！全域公告：《第四病栋存活守则》第一条已解锁。】

【守则一：请勿在NPC视线范围内违反修道院会规；若违规行为被目击，请保持冷静，切勿主动跟随NPC进入禁闭室。】

【当前秘境存活人数：50人。】

【请各位玩家继续探索，解锁更多存活守则。】

公告结束的瞬间，休息室里所有玩家都下意识地转过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鲍阳羽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鲍阳羽：“……”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抽了抽，苦笑一声：“得，合着我这是以身试法，给全服玩家踩雷了。下次再有这种好事，我可不干了。”

没有人接他的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如果没有他这次“以身试法”，恐怕还会有更多人踩进同一个坑里。

短暂的沉默过后，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这一次的语气似乎比方才更低沉了些：

【叮！全域公告：《第四病栋存活守则》第二条已解锁。】

【守则二：留下画像，可获得神明庇护。画像完成后，请将其悬挂于圣堂侧厅的祈愿墙上。庇护将持续至画像损毁或被取下之日。】

【注意：画像不可自行绘制，须由修道院指定的画师完成。每位保守生仅有一次申请资格。】

“留下画像？”山兴业皱起眉头，“这又是什么规矩？听起来倒是比第一条温和多了，还‘获得神明庇护’——怎么，画个像就能保命？”

“没那么简单。”班奈特沉声道，目光在守则文字上停留了很久，“无限游戏里，凡是和‘庇护’沾边的东西，代价往往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画像是你本人的画像——那就意味着，你的形象、你的面孔、你的一部分信息，会被留在这座修道院里。这东西到底是护身符，还是把柄，现在还不好说。”

樱庭怜奈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面板上那行字——“留下画像，可获得神明庇护”——秀眉微微蹙起。

这座修道院里，真的有神明吗？

第137章 旧信秘闻与帷帐外的脚步声

第二条病栋守则比较遥远，聊着聊着他们便把重点放到了第一条病栋守则上——

“得了吧，什么存活守则，我看就是故意放出来搅浑水的。”班奈特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嗤了一声。

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棱角，他的眼神里带着老玩家特有的警惕和不屑：“前脚刚有人踩雷关禁闭，后脚就解锁第一条守则——摆明了是想让咱们互相猜忌，看谁都像违规的累赘。这种套路我见得多了，越是说得冠冕堂皇，底下越藏着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