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里,NPC都觊觎我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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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庭怜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在等他的下文。
古飞鸾一边擦着那缕缕湿漉漉的黑发,一边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我是祂留下来的一部分力量。留下来等待你。”
他的周身忽然浮现出一层透明的、浅淡的光膜,像是月光凝聚而成的薄纱。
星点般的光芒在他指尖汇聚,闪烁着一种樱庭怜奈无比熟悉的光芒——她在第四病栋见过,在蚀骨岛见过,那是属于同一种本源的力量。
古飞鸾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那些流动的光芒,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像是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你第一次进入这个秘境的时候,我花费了大量的神力帮助你逃出去。但你最后还是失败了。你死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一次,别再死了。”
樱庭怜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怎么进入后山?”
古飞鸾张了张嘴,正要回答——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枚银色的十字架正插在那里,齐根没入,只留下雕刻着花纹的柄端露在外面。
鲜血顺着十字架的边缘渗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料,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月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古飞鸾——或者说,伪装成古飞鸾的东西——缓缓抬起头,那张与古飞鸾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狰狞的表情。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嘶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看出来的?”
樱庭怜奈没有回答。她看着那张扭曲的面孔在月光中逐渐变形,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坍塌、消散,最终化为一缕黑色的烟气,消散在月色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十字架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后悔。
她认出他了。
不,她认出“它”了。
它不是古飞鸾。
它是那个被称为“山神”的东西,那个伪神。
它伪装成千飞鸾的模样,想要骗她跟它去后山。
她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知道,如果她真的跟它去了,她就不会有机会活着回来。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惊喜:“小主人!你没事吧?还好你识破它了。”
它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后怕,“当着它的面,我不能出现。不然我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可能就瞒不过它了。”
樱庭怜奈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枚沾着血的十字架,又看了看地上那摊正在逐渐蒸发的水渍,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从胃底翻涌上来。
她趴在轮椅扶手上,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但她的眼眶已经泛红,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识破伪装是一回事,亲手将十字架刺入对方胸膛是另一回事。
那种金属刺入血肉的触感,那种温热的液体溅在手指上的感觉,让她整个人的神经都在尖叫。
她坐在轮椅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那股翻涌的不适。
她操纵轮椅,来到院子里的水缸边,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低下头,正准备再掬一捧水——她的余光瞥见了水面上映出的景象。
一道身影正站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像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塑。
她的动作停住了。水面微微漾动,打破了那道倒影。
待水面重新恢复平静时,那道身影缓缓举起了手,做出了一个手刀的姿势——对准了她的后颈。
第207章 尸灯夜嫁·伪装
水面上映出的那道身影,在手刀即将落下的前一秒,停住了。
“时文滨。”樱庭怜奈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叫一个迟到的学生进教室上课。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自然地收回去,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套。
时文滨从她身后走出来,脸上挂着那副她熟悉的、略带腼腆的笑容,声音温和而自然:“老师也睡不着吗?”
樱庭怜奈没有接他的话。她转过轮椅,面对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只刚刚收回去的手上,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时文滨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樱庭怜奈继续说下去,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无误的事实:“要不你先把你身后的道具收好,再来说话。”
时文滨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我只是想给老师摘朵花……”
樱庭怜奈没有看那朵花。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一样精准地切入了问题的核心:“为什么蓟承清会在你进来以后发狂?”
时文滨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裂缝很细微,转瞬即逝,但樱庭怜奈捕捉到了。她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月光照在两个人之间那朵野花上,花瓣上还沾着夜露,在月色中泛着晶莹的光泽。
但那朵花没有人接,就那么孤零零地伸在半空中,像一个无人认领的谎言。
时文滨的手缓缓垂落下来。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疲惫和沉重:“老师……您的腿,是因为我才断的。”
樱庭怜奈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时文滨没有看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手中那朵已经开始蔫软的野花,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讲述一个他练习过很多次、但每次讲出来依然会让胸口发闷的故事:“当年您帮我逃跑,被村里人抓回来了。他们把您关在祠堂里,打断了您的腿。”
他的手指收紧,花茎在他掌中断裂,“蓟承清以为您和学生私奔了。而且因为我逃跑的事情,他帮助外乡人的事也被捅了出来。村里人群起围攻他,把他活埋了。”
他抬起头,看着樱庭怜奈,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师,我不敢告诉您。我怕您知道了会怪我,会觉得是因为我才害死了蓟承清……”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我怕您会讨厌我。”
樱庭怜奈没有让他握住。她将手收了回去,放在自己膝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时文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几秒后,他缓缓收回了手,低下头,像一个被老师训斥的学生。
但他低垂的眼睑下,翻涌着的并不是愧疚和自责——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情绪。
老师一点都不爱他。老师心里只有那个死掉的蓟承清。
那个男人活着的时候碍眼,死了以后更碍眼——占据了老师所有的思念和牵挂,让老师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要是他能消失掉就好了。要是所有挡住他路的人,都能消失掉就好了。
樱庭怜奈没有注意到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暗色。
她沉浸在那个刚刚被揭开的真相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蓟承清的死因,归根结底,与他有关。
不是因为他是被献祭的替罪羊,不是因为他是被选中的祭品——而是因为他帮助了时文滨逃跑,因为村民以为他和学生私奔,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和猜忌最终汇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将蓟承清推向了那座活埋的土坑。
站在蓟承清的角度来看,就是他的新娘,在婚礼前夕,和别人私奔了。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画面。那些在过去秘境中为她牺牲的人——柏得温·邓巴,鲁伯特·埃米,赵僖,血嚎,鲍华藏,雷吉诺德·波利,那对吸血鬼双生子,还有唐措,还有系统……
一张张面孔在她眼前掠过,有的带着微笑,有的带着遗憾,有的带着未说完的话语。
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她而受伤,而死去。而她,总是在最后关头,什么都做不到。
【小主人……】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担忧。
我没事。她在心里回答。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苍白,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的。
一把枪从后面抵住了时文滨的腹部。
唐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指尖夹着一支燃烧到一半的烟,半张脸隐藏在缭绕的烟雾中,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别挣扎了,你输了。”
时文滨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感受着腰间那冰冷的枪口,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
他转过头,看向樱庭怜奈,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令人心疼的哽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老师不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的……”
樱庭怜奈没有回答。她伸出手,从他右手的指缝中,将那件东西抽了出来——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道具,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是一件足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的道具。
时文滨的脸色变了一瞬,然后他飞快地开口,声音带着委屈和慌张:“这不是我的道具!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我手里……”
樱庭怜奈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她将那件道具放在自己膝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我身上的监视道具,你要怎么解释?”
时文滨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不是愤怒,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像是被人揭开了最后一层面具之后的、彻底的平静。
他看着她,那双她一直以来都觉得清澈而单纯的 eyes 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让她后背微微发凉的、病态的、偏执的光芒。
他开口,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哽咽和颤抖,平静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你果然,从来没有一点喜欢过我。”
他无视了腰间那把枪,向前迈了半步,逼近了她。
那双眼睛在月色中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光泽,声音低哑而缠绵,像是在说一句情话,又像是在念一句诅咒:“可是我喜欢你啊。喜欢到快要发疯。”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病态的弧度,“如果他们都死掉就好了。蓟承清,蓟承平,唐措,古飞鸾——如果他们都死掉的话,你就只会看到我一个人了。”
夜风穿过院子,吹动那朵掉落在地上的野花,花瓣在泥土中翻滚了几下,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