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莱菜福

名门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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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菜福 · 更新时间未知

黎袅咬着牙说:“夫君,我还想同你困觉的。”

声音是抖的,他骗他。

他不舒坦。

草原上的糙汉子,那地方和驴没两样。

非常可怖。

黎袅疼得腿都在发颤,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脚尖。可他要说舒坦,他要说再来。

反正就疼这一次。

后面不会有了。

他要回京城了,就圆了项为的梦罢。

让他以为自己是喜欢的,让他以为自己是舒坦的,让他以为那一次之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让他以为他们还有很多的夏天。

项为把他搂进怀里,搂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的嘴唇贴着黎袅的额头,贴了很久,久到汗水都干了。

“殿下,我怕,睡吧,我在。”

黎袅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把眼泪蹭在了他的衣襟上。

又仰着泪哗哗的小脸同人亲嘴,多惹人怜爱?受人爱抚。

好了,这回不是那里疼,是心口疼了。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漏进来,薄薄的,凉凉的,落在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头发上,分不清是谁的。

黎袅把那只手塞进了项为的掌心里,项为的手在睡梦中合拢了,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了。

他把脸埋进项为的胸口,听着那颗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跳动的心脏,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说——

夏天,等不到夏天了。

长夜星河,等不到长夜星河了。

对不起。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落在项为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没有声音。只有窗外的风,和远处草原上隐隐约约的狼嗥。

第52章 昨晚我不知道那是你

项为一早醒起来了。

他侧过身,撑着头,看殿下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半边微微嘟起的嘴唇,鼻梁上那颗小痣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乌黑的长发散了满枕,几缕贴在脸颊上,被汗濡湿了,还没有干透。

项为很怜爱的给他拨了拨头发,又想着殿下昨晚委屈坏了,哭坏了,得给他补一补。

小厨房在寝殿的西侧,隔着一道回廊。项为走进去的时候,厨子正在灶前忙活,见他进来,吓得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

项为摆了摆手,厨子便鞠了个躬,退到一边去了。

他系上围裙,在灶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口空锅,想了片刻,然后开始动手。

塞上顶级的滋养食材,都是提前备好的——雪山白蜜,春牧场头茬的羊奶,野生的党参和枸杞,还有几味他叫不出名字的、厨子说是对身子好的药材。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锅里,加水,生火,然后站在灶前,守着那口锅,等着它慢慢地煮开。

嘴角一直是弯着的。

从起床到现在,那弧度就没下来过。

厨子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家王系着围裙、守着灶台、被烫了手还咧着嘴笑的样子,捂着嘴笑了。

旁边的小徒弟也笑了,把脸别过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项为听见了,没理他们,继续搅他的汤。

真香。

不是汤香,是心里头香。

他想起昨晚——殿下被他抱在怀里,那么小的一团,那么轻,那么软。

殿下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泪水涟涟的,把他的衣领都洇湿了。

殿下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不是冷,是那种承受了太多、太过之后,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控制不住的颤。

殿下的手攥着他的手臂,攥得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留下一个一个弯弯的月牙印。

殿下的声音被他吻着、含着、吞进喉咙里。

殿下攀附着他,只能攀附他一人。

在那一刻,殿下不是皇子,不是天潢贵胄,不是金枝玉叶。

殿下只是他的人。

项为把勺子搁在锅沿上,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烫红的那一小片皮肤。

他看着那片红印子,看了片刻,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还有殿下留在他指缝里的、怎么也洗不掉的气息。

项为忽然觉得自己挺禽兽的。

差了十一岁,就这么占有了别人,殿下才十八,什么都不懂,连泻火都是胡乱蹭蹭。

他比殿下大了整整十一岁,在殿下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他已经骑着马在草原上追狼了;在殿下还在宫里练字的时候,他已经杀过人、见过血、带着部落的牧民们从一场又一场的雪灾里活过来了。

可殿下昨晚说了一句话,说了两遍。

第一遍是迷迷糊糊的时候说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梦呓,他把耳朵贴过去才听清楚——“还要和你困觉。”

第二遍是后来,殿下已经快睡着了,趴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殿下说要。

殿下说还要和他困觉。不是因为他给他洗了亵裤,不是因为他在这几个月里做了那些笨拙的、试图讨殿下欢心的事情。

是因为殿下也欢喜他,和他欢喜殿下一样多的、一样深的、一样不讲道理的欢喜。

项为把汤盛进碗里,白瓷的碗,碗壁上画着一枝萨日朗。

他把碗放在托盘上,又放了一碟桂花糕,一双银筷,一把银勺。

他端着托盘走出小厨房的时候,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院子,老槐树的叶子上还挂着露水,亮晶晶的。

昨晚殿下落了红。

他没想到双儿也会落红。

他以为殿下和寻常男子一样,不会有的。可那一抹红落在月白色的褥子上,像一朵小小的、开错了季节的海棠,刺目,惊心,又让他心里头涌上一种说不清的、酸酸涨涨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殿下的身体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从未被人触碰过的。

他项为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看到那抹红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点,温热的。他没有擦,把手覆在殿下的腰侧,把那点红印在了殿下的皮肤上。

那是他给殿下的印记,也是殿下给他的。

此刻殿下应该还在睡着。

他端着托盘,走进了寝殿。

黎袅是被那阵香味弄醒的。

不是汤的香味,是人的气息——松木的,混着清晨露水的清冽,还有一点点柴火的烟气,是从小厨房带回来的。

那气息太近了,近到像是把他整个人裹在了怀里,挣不开,也不想挣。

黎袅猛地睁开了眼睛,项为正侧躺着,撑着头,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有光,沉静的、深邃的光。

黎袅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床榻咯吱咯吱地响,窗幔在晃动……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红到胸口,红到肩膀,红到耳尖,红到连鼻梁上那颗小痣都被淹没了。

黎袅把目光从项为脸上移开,飞快地扫了一眼被子底下的自己——光裸的肩膀,光裸的手臂,光裸的胸口,还有一小片被人用力吮吸过的痕迹。

他把被子猛地拉上来,拉到下巴,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那双眼睛里全是水光,不知是刚醒来的生理性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昨晚……不是梦?”

明知故问。

黎袅比谁都清楚不是梦,因为这是他亲手策划的,是他主动的,是他喝了那两碗鹿鞭酒,穿上那件薄纱衣裳,软软地靠进那人怀里,把那人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可他不能承认。

他若承认了,就走不了了,这个人是不会放他走的。

项为稀罕他稀罕得紧。

项为的手从被子上伸过来,把他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然后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拇指蹭过他的颧骨,蹭过他鼻梁上那颗小痣,蹭过他微微嘟起的嘴唇。

非常怜爱的揉了一下,像是揉刚出生的小猫。

“我……是我鲁莽。”他的拇指又在黎袅的嘴唇上蹭了一下,把那片因为干燥而起皮的唇瓣蹭得湿润了一些,“身子好些了吗?底下……还疼不疼?”

黎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不是演戏,是真的想哭。

他疼。

底下火辣辣的,又疼又胀,连并拢腿都能感觉到那地方在隐隐作痛。

可他更疼的是心。

这个人问他“底下还疼不疼”的时候,声音那么轻,那么小心,他是真的心疼他。

他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人,捧在手心里,含在唇齿间,揉进骨血里。

而黎袅要骗他。

黎袅把眼泪逼回去了大半,留了几滴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像是疼哭的,又像是委屈哭的。

他把脸别过去,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耳朵根,声音从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后面传出来:

“你昨晚趁我喝酒了,就对我……图谋不轨。”他把“图谋不轨”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真的在控诉,可那控诉底下全是虚的,一戳就破。

“我……我还以为你是——”

黎袅没有说下去。

他顿住了,顿得恰到好处。

那片刻的停顿像是一把钩子,钩住了项为所有的呼吸和心跳。

“以为什么?以为是谁?”

黎袅把被子从头顶掀开,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底下,疼得他皱了皱眉,可他顾不上。

他转过头,看着项为,桃花眼里全是泪。

“我当然不以为是你,我以为是京城教我入学的太傅,温文尔雅,斯文有礼,和你一点都不一样,昨日使臣带了信,说太傅万分想念我,实则我也万分想念他,我便黯然神伤,喝了一些酒,把你错认成了他。”

黎袅把这句话说完了。

说完了以后,他的眼泪就真的掉下来了,不是因为演得好,是因为他看见了项为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项为的眼睛里的光在一瞬间灭了,眼睛里头的场景灰败了。

“你真的趁我喝酒就糟蹋了我?”黎袅的眼泪越流越凶,止都止不住,一颗一颗地砸在被面上,砸在那只还搭在他腰侧的手背上。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控诉了,更像是在哭,在宣泄,在把那些憋了太久的、说不出口的、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我底下好疼,都怪你。”

他越哭越严重。

从无声到有声,从抽泣到哽咽,从哽咽到几乎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