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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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颀听得毛骨悚然,不知他所说的拼了性命到底是说说还是怎的。腥重的血腥气从萧缜身上一阵阵地冒出来,他几乎透不过气,终于挣得脱力,终于试探着摸了摸手里那样东西,猛得便怔住了,疯了一样地想抽出手来。
“这是什么……是谁的耳朵?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萧缜抱住他的腰,柔声哄道:“父亲别怕,我杀人去啦。”
“你……”萧颀惊得心荡气促,强忍着恶心与惊惧问他:“什么杀人?到底是谁……你怎么……”
久违的被父亲关切的感觉让萧缜舒适得几乎呻吟出声,杀人的颤慄与悚然全都被抚平了下去。
“父亲不高兴吗?这是素和禄的耳朵,我亲手杀的他。”
“素和禄……是谁?”萧颀尽力回想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
萧缜有些失望地叫了一声,用自己的面颊贴住他的:“父亲怎么能忘了呢?父亲很应该记得的,素和禄就是——当年被父亲惹恼了,就想要杀我的那个羌人啊。”
萧颀终于恍然。他从未问过当年那人名姓,也无从知道萧缜是如何得知。指下的残耳冰凉柔软,鲜血尚且淋漓,应是刚被割下。
萧颀心乱如麻,许久才轻声道:“……杀人者死,你何苦为了旧怨搭上性命。”
“他欺辱了父亲,我怎么能放过他呢?”萧缜嗤嗤地笑起来,咬着萧颀的耳尖低语,“父亲怕我偿命么?那不然这样——我就说人是父亲杀的,父亲去给我顶罪好不好?”
“好。”
萧颀答得太不假思索,萧缜眨了眨眼睛。他随口调笑,本没有期许什么,更没想到萧颀这便当了真。
“我说过甘心为你抵命,只当是我超度你。”
萧缜在他耳后啄吻的嘴唇停了一停,他固然贪恋父亲的怜惜,但这不该是对恶鬼的悲悯。
素和禄的耳朵被随意丢到床下,年轻人沾满血污的手掀开特意自南楚故地买来的层叠白罗裙裳,惊得萧颀急忙按住了他的手。
他是饱读圣贤书的儒士,向来不语怪力乱神。可是在仇敌的残骸和血泊里与亲子交媾仍旧要比往日的无法忍受都要更无法忍受。厚重的血腥味覆压上来,仿佛被人观瞻一般。
“畜生——你放开我!”
“今天是怎么了,这样不听话起来?”萧缜在他父亲苍白的腿上握出血指印,手掌下的孱弱躯体抵死挣扎,都不像是近来被他收拾得日益乖巧的那个父亲。
“命都能抵给了我,旁的有什么舍不出去?”萧缜脸色阴沉地把手指硬插进他父亲的身子里。
萧颀痛苦地喘息了一声,这些天来他没少被折腾此处,被迫用后穴吞吐了许多他也不知是什么物件的淫器。萧缜有时出去做事,就往他身子里放上淫器绑在床上,非要在回来的时候看他被折磨得失态才满足。
这小畜生拿准了他受不住,愈发偏爱用这些床笫苟且磋磨他,教他柔顺听话。天长日久地被人奸淫,他醒转的时候总是遍身酸软痛楚,都分不清身子有没有被擦洗过,有时跌跌撞撞爬下床,两腿间一注湿冷腥浊流下来,要扶着床沿喘半日才缓得过气。
被阳物抵进身子里的时候真恨不得立时去代这畜生顶了罪,能斩立决都不要拖到秋后。早知应下把命给他是要被这没人伦的东西如此反复淫弄,他决计不会松口。
萧颀被顶得身子都莫名酸软,仍旧不明就里的热潮漫卷身周,他不知也不想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是狠狠地掐着萧缜的肩背。被年轻人捧在手里精心修剪出的长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掐出大片青紫破皮的痕迹,他兀自咬紧了牙关忍受着没完没了的顶撞。
生而不养,养而不教,活该他受这样的孽报。小畜生不知在哪里学了一肚子淫邪下流的心思,尽向他身上用了,总好过出去祸害旁人。
他被撞得腰身都颤,混沌的热潮在四肢百骸里胡乱流溢,几乎神识都不清明。偏偏越是这样的时候,这畜生还越喜欢抱着他哭,没完没了地叫父亲,说些乱人心曲的乞怜的话。
他实在不知自己这副样子到底还配怜惜旁人什么,气得发昏,愤然地想要挣开他。家门不知多少辈没有建过武功,只以诗书传家,偏这孽障气力最大……硕大的阳物插在身子里转过一圈,萧颀忍不住惊叫出声,又硬是咬回去半截。
兀自愤慨小畜生生得这样雄壮也不知传宗接代,尽弄些淫欲上的作乐,还全弄到亲生父亲头上来。
萧缜就着还插在他父亲身子里的姿势把他父亲掀翻过去,让他像雌兽一样跪着承受交媾。未褪下的染血裙裳由是堆叠在他父亲细瘦的腰身上,倒像是罹厄失节的处子。
素和禄都没有这样欺辱过他。
这念头无端冒了出来,萧缜愈发兴奋,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刚才没哭完的泪水径自落在他父亲微泛红潮的苍白腰背上。
像是被这滴泪水摧垮,萧颀的腰背簌簌地发颤,挣扎的力气倒又弱了下去。
萧缜俯身去舔掉这滴泪水,又从他的背脊向上直吻到肩胛,喃喃地问父亲为何从不肯眷顾于他。
他一直无从知道萧颀到底能不能从彼此的情事中得趣,太医说他身体太虚羸,便有心也无力。他倒是想过让太医给他父亲开药好好补补,只换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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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年下慎入!三观不正慎入!
第46章 燕京篇·其三十八
萧预从恶魇中挣醒的时候天光尚黯着。明明在衾被里捂了一夜,醒来被窝里也没什么热气,手足都是冰凉的,他下意识地想向身侧去寻热源,倚了个空。
屋里没有掌灯,他自坐起身,倚在床头缓了好久的气,心绪乱纷纷的。梦了什么已经渐渐记不清,隐约是高询的样子。皇帝的瞳色很浅,站得高的时候目光尤其分明。
他已经习惯那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不论是欣赏还是含忿,唯独不该从他身上略过去,看贺兰振。
七年前这样的时候魏王高询便只问贺兰,整整七年过去,做了皇帝的高询还是只问贺兰。
萧预的手指无意识地捏拢,御赐的被面是吴地入贡的锦缎,双面苏绣上的落花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滑开。
高询不信他。
他自问做这些事从不是出于私心,贺长庆拖拉了那么久都无甚进展的事,他接手不出半个月,京营和捧日卫就已经尽数管编了幾内的宗室部曲。他知道皇帝不忍再同室操戈,特地叮嘱过慎戒杀伤,顺势给皇帝原谅贺兰振递了台阶,怎么看都再贴心不过了。
除了萧缜借势报了私仇——他原本以为那孩子只是出于纯孝义愤,要给素和禄一个下场,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亲手杀人。幸而其他人的口供都说是平叛失手,例不入罪。萧预心里其实不信,但也不是非要为侮慢他兄长之人的性命,就揪着还未及冠又救过他性命的侄儿下刑部大狱。
这事根本不会有人提及,他这里在奏报上草草曲笔,枢密院里贺长庆与萧缜要好,捧日卫中贺兰振与他分属同舟,此一事上都只有共济,不虞有变。
他没想过最大的变数竟是皇帝。
高询是宽仁有容的君主,向来不会追究臣下无伤大雅的过犯,他不明白高询这一次怎么会跟他生这样大的气。倘若上一次皇帝嫌他所作所为有逼宫的嫌疑,这一次只不过勉强算得上急功近利……
他一向都说要下猛药,也不见皇帝反对。殿上请罪的时候高询旨意下得那样行云流水,切中要害,可见一切早都在心里预演过……萧预自问懂得分寸,从来只会在皇帝犹豫着下不去手的事体上擅专,从未逼他做过不该做的事情。既然如此,到底又为什么就要这样作态?
萧预坐在孤枕冷衾之间,捂着抽痛的胃脘百思不得其解。
虽说皇帝给了他赏赐和体面,没有追夺加官和职衔,对外则说此间事了,先前是为护臣僚性命周全才留养宫中,如今大事抵定,当然要放他回自己府上去。
汉臣抿紧了唇,自知绝不该像见逐的宫妃一般怨艾。他同皇帝为了内御还是外臣的事争了七年,没道理现在皇帝真的待他如外臣,他却反过来舍不下皇帝对待内御的切近狎昵。
以色侍人已是不堪,难道还会有得脱樊笼后对这些自轻自贱的勾当恋栈不去的道理吗?
他简直不敢细审,更不敢躺回去再睡,竟真的只能如深宫弃妇一般,守着窗外天光一点一点变亮。
萧预每日仍旧是上朝,视事,唯独视事过后不往宫里小殿去,而是自行归家。慕鸥牵着马欣然来迎他,他从不回头看宫阙,怕自己真的依依眷恋。
因为皇帝连下数道诏命的缘故,手中诸务顿时繁杂起来,每户宗藩的田亩隐户清点之后都要造册,诸王犹如惊弓之鸟,也需安抚,等到都登清了,三部还要复查复议。
好不容易到了休沐的日子,萧缜一早提了些点心来看他,同他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想要问他讨一卷笔墨。
萧预伤病在前,案牍劳形在后,许久没有给人写过书轴,犹豫着不想答应。萧缜软磨硬泡地缠着他,一时说自幼倾慕十九叔书法,一时又很宽容地不拘他什么时候拿出来,只求他应下。萧预向来经不住旁人求恳,被这无赖少年缠得没法子,便松口应下。
萧缜顿时喜上眉梢,恨不得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张思远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萧预近来夜中难寝,白日又操劳,虽然他自己不说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个日益憔悴的情状。张太医奉旨前来给萧学士看脉,一进门就看见有个俊俏的少年郎极亲昵地傍在萧预身边,一手还搭着他的肩膀。
张思远认得这个少年郎,看了一眼又一眼,几乎是紧盯着。那少年郎也望向他,甚至向他颔首微笑。
枢密院参议萧缜几个字浮现在张思远脑海中,还有他府上那个目盲的、酷似萧预的美人。
萧预见他进来,很谦和地向他微笑:“是张太医来了。廿七,快让一让,请张太医坐。”
廿七?
张太医轻轻咽了一口唾沫,喉头干得好似阴虚火旺。
萧缜素性走近前来,携住张思远的手,似笑非笑道:“十九叔身上又是哪里不好,竟劳动张太医来,侄儿都不知道。”
十九叔。侄儿。
张思远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萧预一眼,同样的星霜鬓角,秀雅姿容,除了一双桃花眼与那记忆中那双失明的凤目有别……一种毛骨悚然的不敢置信像夏日的薜荔似的爬满脊梁。
萧预轻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不好,料是陛下……”
嘴边的话短暂地顿住,萧预垂着眼,片刻后才接续下去,“料是陛下体恤臣工,悯我伤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