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杳未知作者

南云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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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父亲知不知道,被人拿刀切开脖子是什么样的感受?我告诉你吧,是很痛的,血会流出来,身体会慢慢变凉,心里也会很害怕很害怕……”

不等萧颀回答,他转身便走,才走出两步,蓦地回转身,做了他这十几年来反反复复忍耐着没有做的事。

他一把扯下了萧颀遮目的黑绸。

他记忆中几乎未曾见过他父亲的眼睛。此时看去,形状姣好的凤目中嵌着一双乌黯瞳子,磨旧的琉璃一样黯淡。虽则睁着,神光却涣散。像在看他,又像望着别处,全没有焦点。

从来也看不见他。

萧缜惨笑一声,紧紧攥住了手中那条黑绸,却突然愣了。

那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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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兴篇至此结束,撒花,下章进燕京篇。主cp攻虽然存在感满满,但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出场,本文可真是太非主流了【其实我本来打算到完结都不让他正面出场的,但后来忍不住想要加点剧情所以高询也是混上盒饭了。】

以及名教罪人终于还是下手了,副cp是父子年下,tag大概是:热情开朗变态鬼畜攻(?)x盲眼冰山毒舌美人受

补点大家可能想知道的小tips:

1.萧颀年轻的时候是篆刻名家,“吾家玉树”是他生平刻最后一方印,作为萧预的成年(二十及冠)礼物送出的。第二年他毁了眼睛,萧预去了燕京,从此世间再也不会有苍松云鹤啦。

2.提到加冠,所谓如师如父的意思就是,萧预的表字也是萧颀取的。

3.是的,因为萧颀的缘故,萧缜小时候差点被人杀了,命大活了下来。因为过度受创而缺失了一部分记忆,感谢十九叔帮孩子想起来。

4.阿缜这样的好少年,当然会在爹去找叔兴师问罪的时候,立刻翻墙跟上去确保长辈们不会打起来啦(是的他都听见了。)

5.主视角还是萧预的狼狈生活,至于萧颀相关的一些剧情和前史有点懒得补了,等真的有人想看了再说吧!

想在楼里舞cp可以自由的,作者乐子人,不禁食用主副cp以外的搭配。祝大家吃好喝好~

第9章 燕京篇·其一

*自谓独往意,白首无缁磷。*

*安知承嘉惠,再踏京华尘。*

燕京篇·其一

再见到萧缜是在回燕京的路上。

启程的时候萧预病未全好,想着不能让贺兰振难办的缘故,到底支撑着上了路。慕鸥本想将张墨林带着一起,贺兰振也很赞成,萧预好不容易才在他二人动手绑人之前极力阻止了,生怕把老人家惊吓劳累出什么好歹。

萧缜算好了行程,专在金陵的馆驿里等着萧预。看到他便笑得极灿烂,好像全没把那日的变故放在心上一样。萧预颇觉惊疑,忙问他为何在此,萧缜理所当然地挨着他坐下,故作可怜道:“我被父亲赶出家门了,十九叔看在我无家可归的份上,收留我好不好?”

“我要怎么收留你?”萧预怔怔地看着他,目光一触到他脖颈上的伤疤,还是像被烫着一样,连忙收回了,叹息道:“你不该和你父亲怄气……他不是那个意思。”

萧缜的眼神一瞬阴冷下去,但很快又热络地笑起来,带了些撒娇语调缠道:“十九叔带我去燕京玩玩罢,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离了吴兴。”

“那怎么行。”萧预摇了摇头,略一思索道:“这样,我修书一封给三一,你去我吴兴家里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等你父亲气消了,你再回去给他赔礼。”

“赔礼?”萧缜嗤笑了一声,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许久后才道:“十九叔真不肯带我上燕京去?”

“燕京是什么好地方……”萧预摇了摇头,正说着,看见贺兰振瞥来的目光,忙轻咳一声,道:“我又不是去游赏风景,哪顾得上照料你。”

“我哪里用十九叔照料,我照料十九叔都行。”萧缜把手抄进袖里,指尖把玩着一条丝光水滑的黑绸,混不吝地道:“十九叔要真不带我去,侄儿也没办法——就只好自己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去。”

萧预微微蹙眉道:“说什么浑话,你赶紧回家。你父亲膝下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叫他怎么办?”

“他不用我管,他没我这个儿子。”萧缜学他父亲倒学得很生动,萧预几乎能想见萧颀的口吻,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却听萧缜紧接着说:“反正他最会当我死了,料想真无所谓罢。”

“廿七……”萧预当日在场,其实他也觉得是萧颀过分了些,说不出什么为兄长辩解的话。他一向好脾性,又因为旧事格外爱怜这个侄儿一些,被缠了这么久,心里已经松动了。现在看萧缜这副伤心情状,实在没法再劝他回家,犹豫再三,终于松了口:“就只是去玩玩吗?”

萧缜顿时轻快地笑起来,捉住他衣袖道:“当然只是去玩玩,总不会在那里安家。十九叔就带我去吧?我一定好生听话。”

一行人就这么多了个萧缜。贺兰振听说了,连夜叫慕鸥教会了萧缜骑马,第二天看过之后,觉得有模有样,绝不会比萧预更拖累他的行程,便大手一挥,很无所谓带多了个人。

一路风尘不提,萧预回到燕京,便按例先往宫门递了牌子。贺兰振是亲卫扈从统领,拿着腰牌就能进宫,自然别过了他去交旨。萧预辞别他后便要回府,萧缜愣了愣,问他怎么不等等。

他早听说皇帝待萧预荣宠备至,只要萧预递牌,必会越次入对。以他想来,稍等一等说不定就有太监追出来,要萧预直接进宫面圣。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宠臣,有些异常的兴奋。萧预看出来了,笑着摇了摇头,仍旧带着萧缜和慕鸥往回走。半道果然有内监追上来,却是道萧学士舟车劳动,陛下请学士好好歇息,这几日都不必列席朝会。

萧预谢了皇帝体恤,那内监极亲热的同他说了几句话,身后几个小宦官捧了一列赐物,说是要给他送到他府上去。

才回到府中,又见早有内监带着几个太医等在那里。

萧预听说他们这几日都等在自己府上,便歉然地同几位太医一一见礼,太医们忙道不敢,一边翻看慕鸥递过的脉案,一边要给萧预诊脉。萧预便吩咐慕鸥带萧缜先去客房,神情颇为无奈地对几个太医道:“区区小恙,早都好了,敢劳费心。”

内监很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陛下听说萧学士病了,担心得不行,本来还说要派几位太医到吴兴去找学士呢!”

“如何担得起这般劳师动众……”萧预有些窘迫地解释:“不过是偶感不适,岂敢劳陛下垂问。”

内监同他也很熟识了,听到这话只笑了笑,拢着手告诉他:“贺兰统领可不是这样说的,学士真不想叫陛下担心,还是叫太医们仔细瞧瞧。”

萧预叹了口气,自己将手腕递给太医,几位太医轮番看过他,又细细看了张墨林的脉案,结论倒也差不多,是一些忧思郁结气血不足之类的话。又盘问他饮食,才安顿萧缜回来的慕鸥顿时来了劲头,向太医们大大控诉了一番。萧预忙想制止他,慢了一步,被几个太医轮番说了他一顿也就罢了,看那内监面色,这话不需多时就会上达天听。

萧预只好苦笑,一一应承了太医的嘱托,又接了几张新方。萧缜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太医和内监都已经走了,皇帝的赏赐摆了一厅,几个仆从正在盘点。

萧预看见萧缜来,便叫他上前,从箱子里拿了些银两给他,嘱托道:“长安居大不易,我平日公务繁忙,不一定能顾上你。廿七,你也不是孩子了,这些你且收着,倘有什么花用的地方,就不必再问我。只一条,不许你去那些不正经的地方,平日还是务以闭门读书为上。”

萧缜之前十几年每日都只是闭门读书,此时掂着怀里的细纹银,心里很不以为然,面上却极恭顺地应承了,只盼着萧预赶紧公务繁忙起来,好出去开开眼界。

萧预没让他失望,虽然得了皇帝恩旨,却是次日清早便装束整齐,列席朝会。群臣礼拜既毕,重九高陛上便有目光垂落,萧预初作不觉,到底挨不住,抬眼回望过去,被皇帝捉住他的目光,向他笑了一笑。

散朝后果然被留下奏对。

萧预才应了旨,站在朝班最前头的东平王高荣便回身看了他一眼。待到走到皇帝散朝后接见臣子的垂拱殿外,以东平王为首的几个宗室纷纷从后头追上来,高荣年纪虽大,身体倒壮实健康,当先挤开萧预,也说要请奏对。

萧预是汉官,细论不过是区区侍讲学士,所谓以备顾问的清贵儒臣,其实没有什么实衔在身,自然越不过几位宗室贵官,只好在殿外等着。也不知宗室和皇帝在殿内说些什么,许久都不出来。

他昨日才回京,舟车劳顿的疲乏还浸在骨头里。燕京不比吴兴,秋来颇见寒意,他在冷风里罚站了半晌,周身都痛楚起来。又因为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和宗室谈完就会宣召,也不能就走了,只好枯等,从前胸到后背都被秋风吹得透凉。

殿前值守的内监看看他苍白面色,又悄悄望了望殿内,见几个宗室都赐了座,正向皇帝侃侃而谈,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萧预以汉臣见宠,拿着汉人那套挑唆皇帝不满祖宗之法,废这改那,很碍了宗亲耆老的眼。这本来都是旧闻了。先前因为定税制的事,武宁郡王甚至放出话去要废他的一条腿,被皇帝降旨狠狠申斥,甚至削迁了王爵,才稍稍杀下宗室的气焰。事后还是萧预自己连上几道奏疏请了出外,离京避风头。

但几个月不过是稍歇物议,萧预是去办差遣,又没有真的放外任,总有回来交旨的时候,满朝其实都等着看后文。昨天萧预回京,皇帝又是赐物又是赐药地砸过去就是给他撑腰;今日他一上殿,照样免不了吃宗室的苦头。

但皇帝的长辈和皇帝的宠臣相争,内监们哪敢插手,都只是暗地里看看笑话罢了。

好不容易等到宗室们出来,倒都说说笑笑的,并着肩走成好大一排。萧预见了,心里感慨朝仪未立,宗室尤其全无礼数规矩。当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不会真上去指斥,反而避道揖让,做足了礼数。

宗室们当然看也不看他一眼,各个鼻孔朝天地经过他。武宁郡王的亲兄弟南安郡王,站在人群外侧,离得他最近,走过时木底官靴重重踏在他脚背上。萧预吃痛,轻嘶了一声,南安郡王恍若未闻,脚下还用极力地碾了碾。

待到萧预入觐时,一个内监正凑在皇帝耳边说什么,皇帝略微颔首,摆手叫他退下。萧预还未及行礼,皇帝已经免礼赐了他坐,开口便问他学政办得如何。这事萧预其实早写都过奏表,当然不能这么和皇帝说,拣要紧的略说了说。

“那个闹事的汉人士子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