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识我惊惶

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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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我惊惶 · 更新时间未知

“真可惜你听不见,孩子。”

拜伦七世道。说这话时,老人眼里流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面对亲生儿子依旧丝毫不减的刻薄与恶毒。

“来人,”他淡淡吩咐道,“把刚才的话翻译给王子殿下。”

一个侍从硬着头皮近前,打了几个手势。

加雷斯的瞳孔剧烈收缩。在拜伦七世满意的注视下,他猛地转身,不可思议地望着楚临。

“为什么?”他做口型。

楚临差点失笑。

为什么……

应该自己问这个问题才对吧。

为什么?难道公然违抗国王陛下的旨意,只为了让炼金术师用两个男人的血制造一个婴儿,这是什么寻常事不成?

“殿下一时不肯接纳西斯特莱娜小姐,也是情有可原。”楚临恭敬地打手语,“殿下只是太过依赖臣,才出此下策。冷静下来后,您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的。”

“行了,楚侍卫长。”拜伦七世懒洋洋地打断楚临,“所有人都出去。这没你们的事了。”

楚临顺从地鞠躬,和所有卫兵侍从们一同退出议政厅。

拜伦七世以胜利者的姿态接受臣民们向他行礼,待众人退下,空旷的大厅内只剩他们父子二人。

“你看见了,孩子。”拜伦七世慵懒地道,“一厢情愿是不成的。更何况楚临是个男人。”

加雷斯抿唇,睨着他的父亲。

他抬手:“儿臣以为,在和男人的这码事上,父王不会一味呆板地遵循圣戒律……至少在楚侍卫长这里是如此。”

拜伦七世的笑凝在面皮上,嘴角的细纹都僵住了。

轮到加雷斯勾唇:“至少我所求的是楚临的一滴血,而不是十四岁少年青涩的肉/.体。您说呢,父王?”

这个张狂锐气的年轻人无声地冷笑,将长剑彻底按回剑鞘中,礼也不行,转身大步流星走出门去。

拜伦七世仍旧直挺挺地端坐在王座上,握着权杖的手却愈发收紧,宝石深深嵌入掌心,血一般的红。

*

走出王宫时,楚临整个人还晕晕乎乎。

在议政厅时还勉强能维持镇定,一出门,楚临立刻泄了气,只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好好梳理一下思绪。

他的坐骑,那匹白马正在王宫大门外安静地等着主人。楚临还没靠近,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马后探出头:

“楚侍卫长?”

是第一近卫营的安东尼。

楚临立即反应过来,这是靳独栖的命令。他身手平平,又担心楚临紧急召进王宫有什么变故,才传信让安东尼在王宫附近接应。

他正要过去,一只手从背后拉住他胳膊,却不吭声,楚临吓了一跳,回过头:“——殿下?”

加雷斯松开楚临,打手语:“为什么拒绝?”

楚临有点惊讶,加雷斯看起来并不是兴师问罪的态度,相反,他像条被主人无缘无故踹了一脚的看家犬,一双剑眉微微耷拉着,委屈得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冷傲的王子殿下。

楚临偷偷给远处使了个眼色,同时侧身挡了挡:“殿下,您今天彻底触怒陛下了,知道吗?”

“那又如何?”加雷斯用手语反问,“这提案到底哪里不行?”

楚临不动声色地向侧边看去,只剩下白马在低着头吃草,安东尼已经不见踪影。

他说:“拜伦王国未来的王,竟然和一个没有血缘的臣子用血缔结炼金术的契约,制成婴儿充作继承人?您想过整个国家会怎么议论您吗?”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加雷斯唇抿成一条直线,“楚临,抛开别的,你自己是不情愿吗?”

“……什么?”

加雷斯目光一沉。但他并不像个阴沉的逼问者,反倒像在急切地寻求一个答案。

“只要你愿意,就没人能阻拦我的决定,连父王也不能。”加雷斯用手语道,“楚临,你愿意吗?”

楚临看着他,眸中波澜不惊。

“我不愿意,殿下。”他一字一句地说。

加雷斯的手猝然停住。

楚临:“别再任性下去了,殿下。生活总会有变化,而您要学会适应新的生活。”

“从今天起,布钦汉斯堡的女仆将伺候您的饮食起居。我会搬出寝宫,迁至侍卫长单独的房间,等候您有事传唤。”

加雷斯脸色阴郁到了极点。

某一刹楚临以为对方会大发脾气,谁知加雷斯深望了楚临一会,深吸了口气。

他竟在用这种方式试图平复心绪。

他阖眼又睁眼,那翡翠般的绿眸中幽暗的光褪去了,堂堂拜伦王国的王子此刻居然流露出窘迫又小心翼翼的神情,局促得不像他。

“楚临,”加雷斯用手语道,“如果是因为之前那些话,请允许我再次向你道歉。在我心里你不是臣下。你是……”

他顿了顿:“……我知道自己性格很糟糕,王储的身份给了我太多任性妄为的资本了。可我愿意改正,只要你说出来,我就尽力去做——只要这样不会让咱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可以吗,楚临?”他几近恳求地看着楚临漆黑的眼睛,“不要从寝宫搬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像从前二十二年里一样,和好如初,可以么?”

==作者有话说:==

算无遗策的楚侍卫长第一次大脑宕机:结婚?和我?为啥??(猫猫困惑

第26章 言不由衷

楚临漆黑的瞳中光芒微漾。

“我从没怨过殿下, ”他轻声说,“殿下也无需这般哄我开心。”

加雷斯想去握住楚临的肩膀,被楚临不着痕迹地躲开。

“殿下不愿认清的东西, 我先一步认清了,就这么简单。”楚临说,“若您成为了——我是说, 殿下一定会成为国王, 而我只不过是众多臣子中的一个,与其他效忠于您的人没什么区别。”

“可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就让我和其他人一样。”楚临说,“我不仅不能给您提供孕育出下一代婴孩的血液,也不该享有任何特权。享有特权的宠臣、权臣,是君王沦为昏君的标致。”

“其他人也教我识文断字, 在我被侯爵之子们锁在修道院时半夜破窗救我出去么?其他人也教我运用谋略,在王室斗争的漩涡中立身么?其他人也把我衣服的尺寸记得比自己的还牢么?”

楚临微微撇开眼。

加雷斯固执地比划着:“我和父王之间的裂隙永远不可弥合了。楚临, 如果纷争的那一天真的到来,有了这个孩子, 我希望你至少能够——”

“王室的私事,殿下别讲给我,我也不该站队任何一边。”

加雷斯的手停住, 那个象征着“平安”的手语终究没能打出来。

楚临说:“殿下, 公务在身, 恕臣先行告退。”

说完楚临转身走了, 牵起缰绳,翻身上马。

加雷斯深望着他, 仿佛想把马背上的青年完整地装进自己眼里, 喉结隐秘地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怅然地注视着楚临离开。

*

此后几日,楚临晚间果然不再宿在寝宫。

那张围着素白帷幔的老旧单人床成了张空荡荡的摆设。侍从告诉加雷斯,如今楚临住在布钦汉斯堡一间偏僻的单人房间里,每日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

同样的,加雷斯与他的父王也数日不曾见面。

那次堪比决裂般的会谈后,父子二人连书信往来都几乎断了。

阿斯莱德流言四起,有人认为这会动摇加雷斯的继承人之位,也有人认为这是加雷斯在获得大元帅的位置后终于露出狼子野心的真面目。

除了一件事。

“殿下,”女仆珍妮站在门口,打着蹩脚的手势,“那位……求见。”

某个手势不够标准,像人讲话时的囫囵吞字似的磕绊。

训练场内,加雷斯收起重剑,将护腕摘下来,活动着劲瘦有力的手腕。

他瞥了珍妮一眼。

珍妮吞了吞口水,打手语:“那位小姐,求见。”

意料之内,珍妮看见王子殿下的脸黑了一些。

加雷斯把武器随手丢给陪练,从架子上抓过水壶,拂开珍妮要为他擦汗的手,拿过毛巾。

楚临不在,这种近身伺候便通通免了。

加雷斯擦着汗湿的额角,走出训练场。

训练场外,一个穿着丁香色长裙、戴着蕾丝白手套的少女正和几个女仆站在长廊下。

“加雷斯殿下!”西斯特莱娜转过身来,眉开眼笑,“训练辛苦了,我做了些甜点,希望殿下喜欢……”

加雷斯把毛巾搭在脖颈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少女叽叽喳喳的模样。

这些日子,有了拜伦七世和王后的授意,西斯特莱娜这个准未婚妻日日来布钦汉斯堡拜访,美其名曰与王子殿下培养感情。

凭着绅士的素质,加雷斯并没有大发逐客令,可看不出他冷淡态度的,除了西斯特莱娜本人外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

“王后说殿下爱吃甜点,是真的吗?”西斯特莱娜掩唇偷笑,“没想到殿下看起来威风堂堂,竟也有女孩子一样的口味嗜好。”

加雷斯连手势都没打,给身旁使了个眼神。

作为近来伴其身边的女仆,珍妮早已准备好了应对说辞:

“回小姐的话,殿下并非嗜甜,从前楚侍卫长近前侍候时,总为殿下准备餐后甜点,久而久之养成习惯罢了。”

“好好的提那个楚侍卫长干什么?一个宫廷内臣,伺候贵族是他的本分,有什么了不起的。”

西斯特莱娜跟在加雷斯身旁,边走边转头窃窃私语。她虽然娇蛮,却也知道现在的男人都不喜欢未来的老婆太精明强势,好在加雷斯失聪,发牢骚也方便了不少。

加雷斯沉默着,带西斯特莱娜走进城堡。一路上始终一言不发。

“这是殿下的书房么?藏书可真多。”推开门,西斯特莱娜毫不客气,在整面墙的书架前流连,“殿下先吃点东西再处理公务吧!”

加雷斯在书桌前坐下,珍妮在桌旁帮他裁剪羊皮纸,整理信件。

往常这是楚临的工作,所幸珍妮虽然胆小但机敏得很,比不上楚临却也勉强够用。

西斯特莱娜细细打量加雷斯的脸,目光在青年冷硬英俊的面部线条与高挺的鼻梁间游移,想亲近地挽住加雷斯的手臂,却又被对方凛冽的绿眸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小姐,这些藏书都是楚侍卫长为殿下寻来的,有些是修道院和藏书馆都没有的孤品,由楚侍卫长先阅读后,确认没有异教徒编纂的内容再呈给殿下。”珍妮说。

“你这小妖精,谁准你在主子交谈时插话了?”西斯特莱娜恼了,“再这样下去,莫非准备勾引殿下不成?”

她走上前把珍妮从桌边搡开:“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