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识我惊惶

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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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我惊惶 · 更新时间未知

仆人们再度齐刷刷抬头。

这就,完了?

这就是惩罚的全部?

格雷文医生低了低头,似乎轻微笑了一下,闻之却不像劫后余生的窃喜。

“谢陛下,”他站起身,“臣告退。”

说完他走了,路过一排仆人时那笑意还残存着,只是下颌线紧绷,说不上咬牙切齿,只是显得微笑都几分不怀好意。

楚临随手摸起桌上的餐巾,用力擦了擦右手,纯白餐巾将纤长五指的每个指节都细细擦了个遍。

“换新的来。”他把餐巾丢到地上。

仆人们纷纷应声,重新忙碌起来,有人弯腰拾走餐巾,还有的将冷了的餐盘撤下,呈上新的。

“陛下慢用。”有人贴心地把盘子推到楚临够得到的地方。

楚临鼻翼微微翕动,刚拿起刀叉的手停了停,叉起里面一块食物。

他问:“这是什么?”

仆人:“回陛下,这是湖里新钓上来的鲢鱼。”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鲜鱼,谁弄来的?”

几人面面相觑:“是,是格雷文医生钓上来的。格雷文医生说,陛下需要一些新鲜开胃的肉食,丰富营养。”

“拿下去,”楚临气道,“谁准他对厨房的食谱指手画脚的?拿走!”

仆人忙凑过来,楚临握着刀叉的双手一紧:“——等一下。”

仆人立时缩回手,回到原位。

楚临若有所思,将叉子上的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敛了眼皮。

“没品味。”他咽下鱼肉,嘀咕,“应该炖汤的,真是暴殄天物……”

“厨师长说,格雷文医生特意叮嘱了,给您留一碗熬得浓浓的鱼汤。”仆人说。

楚临那双微微扩散的瞳孔轻颤,抿住唇瓣。

“端上来。”仆人心领神会,立刻吩咐。

楚临默不作声,继续用餐。

倒不是因为别的……不喝就浪费了,他在心里轻轻叹息着说。

==作者有话说:==

某格雷文:他,他居然使用美人计,装可怜,试图博取我的同情……实在阴险!从未见过如此诡计多端的王!

另一边的陛下:(只是呼吸)

第39章 堕天使

两日后。

布钦汉斯堡, 议政厅。

月亮升起来了,透过圆拱窗为王座镀上霜色。

“在正式召开第一次圆桌议会之前,朕希望听到你的肺腑之言。”楚临的脸在月色下皎洁无暇, 双眸空旷而镇静,“这次改革,朕势在必行。你愿不愿站在朕的一边?”

大理石柱前, 一名大臣低着头。

“加入起义军前, 臣是布商的儿子,”情报大臣道,“陛下还是首领时,我是代号红莲的属下。无论从商人之子的角度,还是您追随者的角度, 臣都无条件支持圆桌议会改革。”

楚临颔首,瞳孔冷静无光。

“汇报吧。”他简短地道。

情报大臣翻开卷宗:“回陛下, 昨日前线的士兵们遭到重创,亚蒙公国似乎祭出一种强有力的武器。”

“经过炼金术锻造的冷兵器, 还是新的冶铁工艺?”

“是……活物。”情报大臣观察君王的脸色,“有人说那东西皮肤坚硬如铠甲,生利齿, 展双翼, 高数十尺, 就像圣教十训中的……龙。”

楚临叩着扶手的指尖顿了顿, 双眸未动,眉宇却悄然凝重起来。

“真有这种神话里的魔物存在?”楚临问。

“恐怕是的, 陛下。”大臣叹气, “论战术,士气, 我们样样胜过亚蒙公国。他们能拖到今时今日,全仰赖这些我等皆以为早就绝迹的术法与魔物。”

“再拖下去……只怕要被拖垮了啊。”

“先是战场上的驭尸术,再是精灵之血,现在居然召出龙类。”楚临说,“这些力量,难道偏偏在朕的国土上彻底灭绝了么?”

大臣沉默了。

楚临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朕一个人再想想。”

大臣没有应声。

楚临:“爱卿还有事?”

“关于圆桌议会,臣斗胆进言。”大臣俯首,“阿斯莱德的工商会越来越壮大,对圣教的供奉产生不满的人数也在增多,新的联盟正在成形。就比如炼金术师们,他们有点石成金的能力,又怎愿屈居圣教士之下?其实不止是魔法在我们国家绝迹,别的信仰也已销声匿迹太多年。”

楚临淡笑:“你这话,意有所指啊。”

“臣不敢。”

“为什么不敢?当初在起义军,你敢与朕吵得面红耳赤,只为纠正朕排兵布阵上的一个错误。”

“那时失败了,大不了赔上自己的命。可现在臣的一句话或许会影响陛下的一个决定,陛下的一个决定,关系着圣教和臣民。”

“所以现在,朕与你也只能互相揣测对方的言外之意了。”楚临呵笑,“时间过得真快啊。明明什么都变了,月桂树却只经历一轮枯荣。”

少见地,这位君王也叹了口气:“下去吧。”

情报大臣深深鞠躬,退出议政厅外。

楚临独坐在王座上,久久未有动作。

他似乎一个人思考了很久,直至月亮隐藏在云层后,方才起身。

卫兵将大门拉开,恭候楚临走出议政厅。

这条路楚临在失明后走过很多次,脚下的每一块大理石砖、每一级台阶于他都万分熟悉。

为此他专门下令,不许别人未经允许搀扶王,以免扰了王漫步独思。

楚临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上楼梯,沿着走廊墙壁回到寝宫。

寝宫没有点蜡烛,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

楚临摸索着在床边坐下,解开扣子,褪去衣服,他手贴着床单一寸寸往前探,摸到侍从早就叠好放在他床上的睡袍。

好在换衣服这种事熟能生巧,楚临换了睡袍,散开长发,掀开被子一角,小心地挪上床。

劳碌了一天,繁重的脑力劳动让他眼眶又抽痛起来,现在他迫切需要一场踏实的睡眠抚慰紧绷的神经。

原本上次早餐时的医治的确效果显著,整整两天,楚临神清气爽,处理起政事思路都清晰了不少,阅读盲文的效率提高了整整一倍。

但想到那个野马一样难搞的乡下医生……

楚临翻身侧躺在床上,把手边的蚕丝被角抓成一团。

他自诩足够不拘小节了,但那家伙实在惹人讨厌。

对他这个国王像老友一样自来熟,岂不是对王的不尊重?

可恶的是,对方身上真的有种该死的熟悉气息。

最叫人接受不了的,正是对方一再逾越楚临设下的安全距离。

不是手臂触碰,皮肤相贴;而是他的心,他的防线不许任何人靠近,而对方仿佛一开始就在防线之内扎寨安营。

他知道仆人们背地里叫男人“怪胎格雷文”。

往常他会制止的,但这次他默许。

世上没有起错的外号。真是个十足的怪胎。

楚临辗转反侧,改为平躺,闭上眼。

越来越痛了。

果然不该再想怪胎,再这样下去保不准会梦见怪胎在他梦里载歌载舞,勾肩搭背……做这种噩梦不如让他去死……

迷迷糊糊的,楚临睡了过去。

仅仅一小时后,楚临又在剧痛中醒来。

神经性的疼痛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觉之后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仿佛一柄弯刀卡在他颅骨的缝隙中,想要硬生生将他的脑袋撬开。

楚临宛如从水中捞出一般浑身汗湿,陷在床铺里仰头大口呼吸。

寝宫空无一人,卫兵在门外站岗,可疼痛像绳索勒着脖子,令楚临甚至没法放声呼叫。

“唔……”他侧身蜷缩起来,额角抵着软枕,妄图用这种方法缓解头痛。

忽然一个声音在床畔响起:“陛下需要帮忙么?”

“谁?!”楚临惊得一震,挣扎着撑起身子,“你怎么——”

可他手臂根本使不上力,上身弹起又眼看要落下,一只手从背后将他托住,那人维持着支撑,在床边侧坐下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楚临勃然大怒,“为何不禀告……啊!……”

他支撑不住,仰头喘息,瀑布般的长发倾泻。男人另一只手握住楚临瑟瑟发抖的腰。

“陛下要臣暂代贴身侍女的工作,所以臣来了。”格雷文说,“还好臣来的正是时候。”

“你放肆!”楚临抓住格雷文攥着他腰侧的手,“朕罚你反思,你就反思出这个结果?!”

被子滑落下来,单薄睡袍勾勒出青年瘦如松枝的身体线条,格雷文铁钳般的大手被楚临颤抖着想要掰开,却屡屡以失败告终。

“松手!”楚临喘息着怒斥。

“惩罚是两天前的事,该履行的职责还得履行。”格雷文语气毫无起伏,“陛下没有遵循医嘱好好休息,所以这次发作才会更厉害。”

“滚出去!”楚临断断续续地喘着气,“朕不需要你——”

下一秒他痛得叫出声,格雷文的拇指按着他的月夸骨揉,热源顺着骨缝往里钻,直渗入四肢百骸。

“患者也要配合大夫才行。”格雷文干着最冒犯的事,语气恭恭敬敬,“陛下见谅。”

视野一片漆黑,可楚临能感觉到,有一双他恨不得剜掉的眼睛正在盯着他看,目光比扒了他的衣服还耻辱。

“朕要杀了你,”楚临咬紧牙关,“朕杀了……啊!”

突兀的失重感,他惊喘着跌回床上,乌发铺散,男人的大手扼住他筋骨凹陷的颈,眼眶变得滚热,血管仿佛要爆开!

楚临睫羽颤抖,下意识挣扎反抗:“你这个混账!你这该死的——格雷文!”

最后几个字楚临几乎是失声叫出来的,睡袍领口散开,露出大片锁骨,胸口肌肤蒙着汗。

他左手徒劳地掰着扼颈的手,右手痛苦地揪着被角,手腕内侧的蔷薇刺青红得滴血。

“格雷文,”楚临瑟瑟发抖,“朕命令你、停下!……唔……”

凸起的喉结在掌心滑动,那只手不但不松懈,反而铁钳般收力,楚临被那力道带得遽然一耸,眸子瞪大,一向毫无变化的瞳孔猝然缩成一线!

他弓起/腰剧烈战/栗,又一只手凑近他唇边,他想也不想,张口咬住对方的虎口!

鲜xue从虎口淌下来,那手却岿然不动,也不缩回,仿佛笃定了楚临濒临崩溃的这一刻,早已预备好任他咬破。

几秒后楚临重重落回去,头无力地歪向一边,鬓发濡湿,瞳孔重归涣散,控制不住地颤抖。

扼着喉咙的手松开了。

楚临失神地低/喘,月光从云层后穿出,照得他侧颊惨白如霜。

格雷文用拇指拭了下楚临血染得殷红的唇面,动作轻描淡写。

“好了。”

语焉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