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识我惊惶

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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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我惊惶 · 更新时间未知

“他是个正直的人,对这个国家称得上热爱,如果不是我,他也一样可以成为受人爱戴的王。他拥有这个资格。”楚临的语气忽然微微变了,有种油然而生的怀念和骄傲,“他的一切都是我一手教的。”

加雷斯忍住一声冷笑:“就连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也是?您怎么就这么确定,他在乎这个国家超过一切,就和——和您这颗绝不偏私的心一样?”

绝不偏心这个字眼,像针一样刺痛了楚临,薄唇翕张:“什么?”

“陛下为了正义背叛了那个人,他呢?换做是他,也会对您这么做吗?”

楚临沉默。

加雷斯轻轻笑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和您一样啊,陛下。您视国家为一切,可在别人眼里,有比这个国家,甚至比自己的生命还值得豁出性命去守护的东西。”

“你不懂,格雷文。”楚临提高的声线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事已至此,我必须守护这个国家,这是我牺牲他的生命换来的王位,如果德不配位,我还有什么资格,还有什么资格——推翻拜伦王室就会是个冠冕堂皇的、虚伪的谎话!”

加雷斯垂眼望着紧靠着他剧烈喘息的青年。

“果然这个人是旧日的王族。”加雷斯一字一顿,“陛下,敢问这个人到底是谁?”

楚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了,凛然一掀眼皮。

那双黑眸空洞失焦,却依旧足够摄人心魄。

“你想要这个秘密。”楚临嘶声说,“一次次逼问,就是为了它?”

加雷斯不说话,楚临却听懂了他的沉默,低声冷笑:“想听答案,除非先交出你的命。”

“臣低贱的命,若是能交换到这样天大的秘密,是臣无上的荣耀。”加雷斯不慌不忙,“就像陛下用那个人的命交换来这个国家一样,不都是再值当不过的一笔生意了么?”

楚临勃然大怒:“格雷文!”

他扬手就要赏对方一巴掌,可一道黑影闪得更,眼瞧着向楚临抬起的手扑去,一旦命中,速度足以将手掌硬生生撕裂,而这只手失明的主人却一无所知。

砰的一声闷响!

黑影掉在地上,加雷斯放下举着折刀的右手。

“陛下小声,”加雷斯压低声音,“那是被教皇国的黑魔法污染了的蝙蝠,这畜生本不该出现在幽禁之森,大概是从塞尔多拉的战场成群结队飞来这里。”

黑粉似的烟雾从死蝙蝠上升起,加雷斯的折刀上聚集的法力也散开,刀刃在撞击下变弯了,力道之猛烈可见一斑。

他低下头,方才一切都在不到一秒钟内发生,他想也不想便单手将楚临下意识揽在怀里。

于是加雷斯松开紧紧箍着楚临腰肢的手臂:“陛下,我们先回马车上,臣为您布置弥撒阵——陛下?”

他刚松开的手臂转瞬收紧,将要滑倒的楚临重新搂住,另一只手收起折刀,拍着楚临单薄的后背顺气。

“刚刚是什么,”楚临闷哼,“痛……”

附魔的刀刃经过全力挥斩,对周遭造成的波动极大,楚临玻璃娃娃似的身子必定承受不住这般强力的冲击。

“陛下随臣回去吧。”加雷斯叹气,“回布钦汉斯堡,再治臣的罪。”

可楚临浑身软得像水,加雷斯实在搀扶不了,尝试了好几次,最后哑然失笑:“知道陛下尊贵,没想到陛下这么娇气难伺候。”

他将楚临打横抱起,楚临颠得唔了一声,发带断落,乌木般的黑发倏然散开在加雷斯肌肉贲张的臂膀间。

“恕臣冒犯。”加雷斯大步向森林外走去。

楚临惊喘着环住加雷斯的脖颈,无力地靠在他锁骨下方。

隔着一层短袄,加雷斯依然可以感受到楚临肩胛骨凸起的弧度与微微的战栗。

“我自己能走!”楚临气若游丝,“格雷文——”

忽然楚临猛地一震。

隔着衣衫,他听到青年胸口结实有力的心跳,这鼓点般的擂动声,连着宽敞温热的怀抱,像一道闪电击穿了楚临的头颅。

这个怀抱。

怎么会——怎么会那么相像,相像得刚刚好?

他下意识紧紧搂住格雷文,强撑着将脸紧贴着对方胸口,与回忆深处那个宽厚的怀抱比对。

男人的肌肉明显僵硬了一瞬。

“很快就安全了,陛下放心。”对方低声哄道。

没过多久,风穿过林荫的沙沙声减弱了,楚临知道自己被带离了幽禁之森的边缘。

马夫从车上跳下来,脚步沉重中带着些慌乱,好在格雷文及时命令他:“现在回布钦汉斯堡,小心着点,颠簸会伤着陛下。”

“是,大人。”马夫识相地掀开珍珠帘。

被安置在座位上的瞬间,楚临身子喟叹着软了下去,王的礼仪统统顾不得了,微蜷着长腿缩在角落发抖。

格雷文为他披好薄毯,随后钻出车厢,跨上战马。

马车发动,楚临头歪靠着车厢,阖眼细细地喘息。

哒哒的马蹄声从窗外传来,是格雷文,他正骑马走在车厢侧面,寸步不离。

这些日子的点滴蜂拥而至,楚临咀嚼着一幕幕纷至沓来的画面,喉结反复滚动。

“不可能,”他嗫嚅着,“难道说……”

他呼吸渐渐急促,却又似乎想到什么,在沉思中慢慢冷静下来。

良久,楚临垂下头,几缕长发随着动作滑下来,薄毯也从肩膀掉落。

马车外,加雷斯心情复杂地骑在马上出神,忽然听见车厢内传来沙哑的声音:

“格雷文。”

他立刻应声,转头却吓了一跳。

车厢内乌蒙蒙的,看不清人影,一只摘下鹿皮手套的手从窗口伸出来,细而素白的手腕内侧还有那标志性的蔷薇刺青与狭长的伤疤。

那只手轻轻勾了勾指尖,加雷斯策马靠近车厢,俯身。

“陛下有何吩咐?”加雷斯问。

“听说,”楚临低低地咳嗽了一会,“听说你和圣主教立下了赌约,就在这幽禁之森?”

加雷斯一怔。

这件事他始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报告给对方最合适,没想到楚临早就知道了,在布钦汉斯堡,任何风声都瞒不过蔷薇之王的耳朵。

“是臣年轻气盛,臣向陛下请罪。”加雷斯说。

“后悔了?尼克洛姆让你害怕了?”

“臣要是害怕圣教,就不会成为拥有魔法的‘异教徒’了。魔法的力量远比一本经文值得畏惧得多。”

“等到你们比试那天,朕也会前去。”楚临略微沉声,“格雷文,你说你想做个屠龙者,现在朕想看看你有没有向比自己强大得多的敌人邀战的勇气。”

那只手忽然抽搐了一下,痛苦地抓紧了窗口,骨节泛白。

加雷斯的心登时揪紧,凑得更近了些:

“陛下尽管命令臣就是。”

楚临喘匀了气,声音虚弱,却有种平静而笃定的力量:“朕要你办两件事。”

马背颠簸,加雷斯不得不尽力将高大宽阔的背弯下来,顺从地俯首。

楚临苍白的手抬起来,摸索着按住加雷斯的发顶,细长手指插入不算柔软的发间,仿佛驯兽人抚摸雄狮的鬃毛。

过于危险的距离让加雷斯嘴角不安地抿紧。

下一秒,他听见楚临说道:“过来。听好了……”

车轮滚动与马蹄踢踏声,淹没了青年本就轻微的嗓音。

足足两分钟过去,加雷斯握着缰绳的手收紧,他低低嗯了一声,往窗里望了一眼,笑了。

“不愧是陛下,如此深谋远虑。”加雷斯说,“臣一定照做。”

“这是交代你的第一件事。”楚临幽幽地说,“知道第二件是什么么?”

“和圣主教的赌约,必须赢下来。”加雷斯面无表情,“如若不然,臣自己也没有脸面待在陛下身边了。”

车厢里传出楚临厌倦的笑:“知道就好。”

他抽回手,顺带拍拍加雷斯的脸颊,像主人随手奖励他的狗。

加雷斯黯黯地盯着窗口,咬了咬腮,坐直上身。

车厢内,楚临将脸侧的乱发掖到耳后,重新梳起长发。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一口气,撑着身子坐正。

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依旧要遵守王的威仪。

车厢里,青年像一尊黑白分明的雕塑,披着薄毯,单薄的身子随着车厢的摆动轻晃,后腰挺得笔直,只是偶尔垂头短暂皱眉。

“为王赢取胜利是你的殊荣,明白吗?”楚临的声音很轻。

意外的,窗外有人应了:“臣会全力以赴。”

楚临无声地苦笑。

拿出真本事来吧,格雷文,楚临在心里说,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次……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啊。

==作者有话说:==

祝宝宝们端午安康!

陛下终于发现端倪了,掉马倒计时ing

第48章 幽禁之森

一周后。

幽禁之森位于布钦汉斯堡的东北方, 丘陵地带的深处。

这里曾是拜伦王室钦定的贵族演武场地。

王朝覆灭后,这里更加阴森荒凉,传闻这里有禁忌的凶兽出没, 也有人说这是圣教中堕天使的栖身之所,故而除了铤而走险的捕猎者,极少有人踏入。

但今天, 幽禁之森迎来两支肃穆的队伍。

“没想到, 朕目不能视了,竟然还有被人请来见证赌约的一天。”楚临说,“打赌双方还是朕本以为绝不会产生交集的两位男士。”

全副武装的两支骑士小队分列两边,互不相让地怒视对面。

这其中一方是布钦汉斯堡的卫兵队,另一方则是自称受过严苛训练的圣教士们。

而尼克洛姆和格雷文站在各自队伍的最前方, 至于楚临在他们中间,施施然端坐在早就准备好的胡桃木小椅中, 珍妮在身后为他撑着伞。

“情况朕都了解。”楚临道,“既然你们争执不下, 朕只能来当你们的裁判。不然,朕的耳边该永远不得安宁了吧?”

“在下承认一开始这不过是一场胡闹,尊敬的陛下。”尼克洛姆上前, “不过很快您就会知道, 谁才是愚蠢而不自知的那个人。”

楚临面向另一边, 格雷文只是淡淡笑笑:“臣等候陛下宣布规则。”

这份从容的态度倒是让楚临有些刮目相看。

“还有太多事等着处理, 朕不想浪费时间。”楚临说,“用你们最拿手的招数, 一局定胜负好了。谁先摘得对方头盔上的铃, 谁就获胜。”

两边的小队默默地开始移动,摆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阵型。圣教一方呈箭簇般的进攻阵势, 而卫兵队则规规矩矩,将胜败的目标,也就是“主将”格雷文护在中央。

这是贵族之间,乃至国与国之间常有的一种比赛,列阵推演,捉对厮杀,逐渐形成数套完备的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