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万里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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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张冠李戴(4k)

万里万雪 · 更新时间未知

天下从无共主,太古年间便是如此。 但三教百家的祖师,却仿佛都知晓一件事一一这个天下,终会生出一个共主来。 是以,三教牵头,百家从旁,誓要将其永绝於未起之时。 这份共识,不止落在行动上,更根植於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东西,哪怕以修士的眼界与认知来形容,也显得太过玄说。 若要勉强给出一个说法,大抵近似於气运,又像是天地自成的规则一一在天地的法理之上,便已断了「共主」出现的根。 而此刻,他应当是切切实实地,看见了这层隔绝的「具现」。 也就是这个「王不入水』! 水渊无山,便如天地无首。 也就没了共主之说,充其量,不过是个如这一马平川的承平的「王』而已。 再厉害,也永远差了那一头去。 而这一瓢水洒落成「主」又缺其头,则是天机在那一刻漏了一丝缝隙,让他窥见了这道隐秘因果。它不在天上,不在冥冥之中,而是沉在这片水里,化作了这一条来历诡异却又无人敢违的规矩。王不入水。 不是什麽王姓之人的王,而是王者的王。 是那个不能成共主,却又能是共主的王者。 王姓一脉,纯粹是被三教百家和这位後来共主之间的斗法,给稀里糊涂波及了而已. 这条规矩,从来都不是为了针对王姓,而是为了拦住那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可若是如此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不是共主。 但他如今姓王.. 且说来说去,他也就是一个寻常修士,不过托庇於百家之一,学了些堪舆望气、符篆保命的本事,哪里当得起这个因果的? 所以他不是共主,却因这个姓氏,被那道规矩纳入了「不可入水」之列。 牵连而已一一他方才就这样想过。 但转头,又是一阵奇怪,可牵连,为何会是不得入水? 除非 他猛然擡头,望向水渊深处。随之,又看向身後莽荡群山。 除非,这规矩不是要拦住谁,而是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并非自己这样被波及的倒霉蛋,而是一个足够资格的人,走到这里,勘破这一层,然後然後如何? 入水? 入水作甚? 破局? 如何破局? 水中无山,一马平川,王失其首,共主永绝,那就是.. 王承嗣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水瓢,瓢中早已无水。 可他攥得指节发白,仿佛攥着的是那条堪堪窥见的、天地间最大的秘密! 在他面前,水渊无山,平如镜面,一眼望不到边。 他站在那里,许久未动。 而在茶肆之中,见摇动崩毁已经从了因宗祖师堂开始蔓延。 饶是邹子也绷不住的直接隔空朝着王承嗣嗬斥一声: 「痴儿,还敢继续?不想回头了吗!」 声如雷霆,瞬间惊醒了王承嗣。 「师父?!」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究竞是在沾染什麽因果。 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是当场被冷汗打湿。 他这一生都在躲避因果,可如今,却是越来越不知进退轻重。 实在是. 汗颜无比! 擦了擦根本擦不乾净的冷汗後,王承嗣急忙朝着天幕拱手道: 「多谢师父提点!徒儿汗颜,徒儿惶恐!」 「哎呀,速速回来,莫要在牵涉其中了!」 自从当曰,听见自己便宜徒弟要去皇崖天後,看见那断开的因果又给连回去的邹子。 便是知道,自己这便宜徒弟怕是又要惹出一堆麻烦来。 但他可没想过,会是这个麻烦,且还要落自己头上! 说完,他便想要将其捞回来,免得继续深陷其中。 随之,王承嗣周身开始扭曲,惊的四周村人纷纷惊呼: 「难道是邪祟来了?!」 一时之间,鸡飞狗跳,人人惊惶。 王承嗣知道,这是邹子要把他从这场因果中强行捞起来,好接回去。 但他却在片刻的挣紮後,再度拱手拜道: 「师父,徒儿不能回去!想来师父怕是也为徒儿受罪颇多,之後的事情,师父不必在管,徒儿自己担着便是!」 邹子挑眉道: 「痴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麽?你这点微末本事,搅合进去,就算无人针对,甚至所受照拂良多,怕是都难以善了!」 「现在回头,还能脱身,继续拖延,怕是小命不保,轮回难见!」 王承嗣苦笑道: 「师父,徒儿欠了人太多,必须去一趟。」 闻言,邹子当即转头看了一眼,那道安身於北月山主,也就是如今萧家女身边的虚幻身影。王承嗣为何要执意去寻一件水宝的根本理由,便是因为这个女子一一寒秋宫宫主。 「你回来便是,我自有办法!」 可王承嗣却是继续摇头,随之说道: 「师父,您的办法,其实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吧?毕竟,她先是根本有缺,又因历劫而欠下苍天气数。後来,更是为了让我摆脱京都的杀局,以这等残躯,主动应劫。好把我「替换』出去。」 她身上的每一个问题,单独拿出来,甚至两个凑一起,对邹子这等天人,都是小问题。 但坏就坏在,全在一起了啊! 「所以一来二去,便是您出手,想来,也救不下她。」 邹子沉默了。 那道隔空而来的目光,穿过千山万水,落在王承嗣身上,似有千钧之重。 王承嗣低下头,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却也没有收回方才的话。 他知道自己说的是什麽。 寒秋宫宫主,先天根本有缺。 当年他将其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时,就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补上,只能叫她投身寒秋宫,看看能不能靠着修行,以道行和时间来另类补缺。 这是最为稳妥,也最耗时间的水磨功夫。 成是能成,可大劫来的太快! 且在後来大劫落下时,她又和所有熬劫的修士一样,因为是该死之人,却活了下来,而欠下苍天莫大气数! 再往後的那一场替换,更是将她最後一点残存的生机,一并填进了他与京都之间的那道裂隙里,融进了烘炉中。 这样的人,便是邹子亲自出手,也不过是多吊一口气,吊一日是一日,吊一年是一年。 治标,不治本。 甚至,连标都未必治得了。 水渊的风吹过来,湿润甘甜,可王承嗣只觉得苦。 「师父。」他擡起头,看向那片雾蒙蒙的天,「徒儿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知道?」邹子都有点压不住火气,「你既然知道,那你应该清楚那水里是什麽!你也应该知道那道规矩是谁立下的!又是准备杀谁的!」 末了,邹子的盛怒,甚至落在这方天幕,让那些四散而逃的村人都听了去。 「你都知道的话,那你就应该知道你方才勘破的那层因果,牵扯的是什麽!」 「你这是」 「徒儿知道。」 王承嗣打断了他。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打断邹子的话。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苦笑,拱着手,腰却挺得笔直,不在弯下: 「徒儿都知道,徒儿知道这规矩源流何处,知道针对的又是什麽,也知道究竟是何人被牵涉其中。」「但徒儿更知道,她等不了太久。」 「徒儿也知道,定然只有这里,才绝对会有那件能续她命的东西。」 「徒儿还知道,这一趟,徒儿必须去。」 邹子没在说话。 只是怅然擡头,看向了天幕。 这一刻,他不由得朝着虞子问了一句: 「莫非你当年早早看到了这一点来,所以,才如此放任了「我』坏你道统?毕竟如此一来,今日就是落我头上了!」 虞初,虞子自然没有回答。 邹子亦是怅然一叹道: 「罢了,罢了,随你去吧!痴儿啊痴儿!」 王承嗣大拜道: 「多谢师父成全!」 随着那道目光消失,王承嗣身边的扭曲,亦是跟着不见。 至此,他方才是朝着那些躲起来的村人走去。 待到他走到了那群村人跟前来。 之前和他搭话,还拿了他一个饼子的老人方才颤声问道: 「你你你究竞是什麽啊?」 王承嗣正欲回答,却见天幕之上,无数流光划过。 随之,便是道家一脉的声音响彻天地: 「奉道尊法旨,清剿天下奇诡之流。尔等速速归家,半日之内,必见成效!」 见状,王承嗣指着天上的流光笑道: 「我和他们一样,都是修士,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仙人之流!」 如此说下,村人们才勉强止住了颤抖,继而起身道: 「那,那仙人您是?」 王承嗣看向水渊,神色复杂,但一眼过後,便是回头说道: 「如今不管之後如何,既然道家出手,那邪祟奇诡自然是要被收拾了。如此一来,你们不仅不用再提心吊胆。」 「甚至,你们还有机会修行,成为我,成为他们这般的仙人!」 不等他们惊喜,王承嗣又说道: 「不过,你们根骨太差,机缘太少,难以修行。而我,我愿意,用我全部的气运机缘,向你们村子借一个东西!」 「我可担保,我这份机缘气运,能让你们村子百年之内,家家富贵以及十人一仙!」 接二连三的震惊之下,这群村人已经不知道怎麽反应了。 他们只能互相看看对方後,才是小心的朝着王承嗣问道: 「那,那仙人您是要借我们什麽东西?」 别是命吧? 一时之间,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王承嗣则是指向了他们身後不远的石碑道: 「你们村子的姓!」 张家村三个字,就那麽平平无奇的刻在那块石碑上。 甚至还有些扭曲歪斜,想来刻字的匠人和题字的师父,乃至村人自己都没怎麽上心过。 「只要你们点头,那从此之後,你们全村改姓为王,而我则借走你们的张姓!」 王不入水,那怕只是被波及的倒霉蛋,如今知道了源流根本,也在不能如之前那般托大。 必须把毕生所学,全都拿出来了! 半日之後,原本的张家村村人,如今的王家村村民们,全都聚在那块改了字的石碑前。 议论不停道: 「村长啊,这真的没问题吗?我怎麽觉得,没啥变化啊?」 有人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己周身,好像没啥气运加身的感觉啊? 村长,也就是最开始和王承嗣搭话的老人摇摇头道: 「我觉得那仙人不会证骗我们,毕竟,你们也看见了,他可是踩着水就出发了!」 这话让村人们安静了不少。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有村民跑过来说道: 「村长,官家、官家!」 「官家?这光景官家的人还敢来征粮收税?」 村人们大惊。 「不是,是官家的船队回来了!」 那人急忙朝着水源指去。 众人朝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正从水天相接处,缓缓靠近。 半年之前,为了找到最後一点希望,他们的皇帝,倾国之力,铸造了一支声势浩大的宝船船队,出海而去。 意图寻到仙人,拯救苍生。 不等村人们惊叹,皇帝陛下派出去的人,真的寻到了仙人时。 他们就又听见刚刚来报信的村人说道: 「还有村长,官家的船队,先送了小船过来,我估摸着,马上就要到我们村子码头了!」 「哎呀,那快去迎接啊!」 村人们浩浩荡荡而去。只留下了一个刚刚改名的王家村石碑在原地杵着。 不多时,一前一後,两道身影,先後落定在这道石碑面前。 男子身後的女子,好奇的看了一眼那石碑道: 「张冠李戴?多少年没见过的玩意了,但别人都是以弱换强,他怎麽反过来了?还如此的...悬殊?」男子则是盯着眼前的石碑认真端详,片刻之後,方才笑道: 「嗬嗬,这和我旧识有关,想来是遇到什麽困难了!走吧,我们去前面问问,究竟怎麽了!」杜鸢说罢,便是迈步向前。 大魅不敢怠慢,急忙跟上,同时心头还盘算着,圣人旧识会是什麽人物。 估摸着不会是什麽碧游,玉虚,毕竟这气运连它都不如。 那就是,之前师徒两个那种? 大魅胡思乱想,杜鸢却突然顿住,差点让它撞上。 凝视着眼前的水渊,杜鸢不由得抓住了好友的山印。 就在刚刚,山印差点自行落下。 且掂量着手中传来的份量,杜鸢觉得,好友的山印,已经不太能说是印了,该说是一座真正的巍峨大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