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未知作者

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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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胡的,我警告你,不要仗着陈娘性子软,就可劲儿的蹬鼻子上脸。就你那点小心思,得亏是陈娘,要换作老娘,不把你揍成个猪头,老娘都不好意思在这仰春台混。”

姓胡的猎户对着个张口闭口“蹬揍”的臭脾气婆娘,同样不甘示弱:

“你这凶婆娘可留点口德,要没有陈娘,谁乐意天天来这看你那张臭脸?”

两人对骂声激烈,以至于周遭几百米内鸟雀不过。

周围的食客们却出人意料的没什么反应,大多都低着头兀自吃面,偶尔碰上一两个,抬头观摩这场闹剧的进展。

——毕竟,每日都有的“热闹”,凑的多了,也就不那么有吸引力了。

毒舌大娘举着手中的那束白玉兰,作势要往那演野猎户上一扣,以此维护她那彪悍的战斗力。

然而下一刻,存在于话题里的陈娘,同时也是这面馆的老板娘用那只瘦弱,但很有力的手,很轻地掴住了毒舌大娘的胳膊,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而后女人很温和的嗓音,在众人耳畔响起:“阿依,来者皆是客,莫要无理取闹。”

毒舌大娘闻言不情愿的收回手,嘴里仍在不服气地嘟囔:“阿姐,你拦我做什么?”。

陈娘控制住了一边,继而转向那一时略显呆滞的野猎户,脸上挂着得体端庄的笑:

“我妹妹不懂事,给胡大哥添麻烦了,这顿饭算在我账上,算是对客人的一点微薄赔礼。”

野猎户原以为今日也将无功而返,却没想到居然意外地因祸得福。

他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四散的暴力脾气顿时散了,很不值钱的对着陈娘笑。

“陈娘客气了,客气了……邻里邻乡的,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必这么见外。”

野猎户面对心上人,出口的话语显得磕磕绊绊的,几乎是用尽了身上的力气,才使他那雄厚锋厉的嗓音一听起来好相处了些。

见死对头兴高采烈,这回换做毒舌大娘生闷气。她手痒的紧,一句“姓胡的,你别高兴太早,我家姐姐是不……”还没出口,就先受了陈娘一个眼神威慑。

毒舌大娘罕见的顿了顿,一张说话带毒的嘴,此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关于野猎户这事确实是她自作主张瞒着陈娘办的,左右说来她到底不占理。

一番僵持之下,不要脸如毒舌大娘,此时也只能当缩着脚的鹌鹑。

但……人骨子里的脾性是最难改掉的,毒舌大娘落了面子,退一步越想越气,退而求其次对着为许赋叶寂里端面的布衣青年,接上了迫于淫威,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陈随安!都快被人偷家了,你小子还有心思搁这晃晃悠悠?多大个人了,做事就不能麻利点?先顾下你娘?”

忽然被cue的陈随安:“……”

经此一遭,许赋叶算是看明白了:“合着这大娘是自知心里有愧,进退有度地把别人推出来‘挡锅’。”

被唤作陈随安的青年像是早已习惯这人的行事作风,他那双原本就没什么灵气的眸子,此时更是漆黑一片,叫人看不出情绪。

这毒舌大娘从关系上来说,好歹算他半个干娘,干娘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他这个做干儿子的从情从理来说,都应该配合着给个台阶下。

他无奈想着,十分敷衍的应付道:“干娘教训的是,随安近来眼疾有些复发,一些细枝末节注意不到,在‘招待’一门上怠慢了。”

“今后,自当将干娘之话铭记于心,时时刻刻做比警醒自己。”

一听到他提眼病,一向护犊子的陈娘坐不住,向客人道了句“抱歉”后,几个呼吸间行至陈随安身前。

目的达成,毒舌大娘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地瞥了一眼对头后,喜笑颜开地哼着小曲,往她那懂事的干儿子身边走。

她是个不在意形势的人,有了进度见好就收,有气当场就发从来不憋在心里,说好听些,算个挺洒脱的性子。

要往难听的说,就是泼辣不讲理。

此人唯一在意的——就是在陈娘心里的形象。

因此即便她心里对陈随安这解围再怎么满意,嘴上却仍是一副傲娇、要面子的不饶人:

“……你小子明白就好,要不是看在自家人的面上,老娘巴不得少管麻烦。”

陈随安端着木盘子,叹了口气:“是是是,我知道干娘最疼随安了。”

第17章 又见面啦,许赋雨

许赋叶看够了热闹,付了饭钱,兴高采烈的拉着寂里走回仰春道。

山市鱼龙混杂,巷子七拐八绕,越往里靠近仰春台,做书生或者是官宦打扮的行人就越是常见。

陈家那面馆位置不错,正正好开在仰春台山角不远处,再往前走个几百米,入眼便是直登云天的青石台阶。

青石台阶两侧栽种着桃木,正值花季,纷落的桃花爬上青石板,粉绿相交,薄纱青颜,宜人花味蔓延五十里仰春道。

许赋叶同寂里悠哉走着,发觉每个用作转口、休息的小平台,都不约而同的围着一群青年少女。

这个朝代还没有相机,若想记录些什么,唯一且最适宜的方法——就是以人力将图案绘于纸上。

但绘画一门入门容易,入精难。三岁小儿的天马行空是画作,宫廷画师数年打磨的珍品也称作画作。

许赋叶乃是见识过后世大场面的人,两相对比之下,对于这些寻常姑娘家用来取乐的画稿也就没那么感兴趣了。

等到两人一口气走满三百级台阶,许赋叶这副不常运动的软骨头身子,立马叫嚣着要“罢工”。

他不甚讲究的往那木制围栏上一坐,后脑上束着的马尾跟着他乱动的脑袋转了一圈,云锦蓝底的发带迎在四月春风里,同他身上那件靛蓝竹纹袍子做了个回旋。

许赋叶荡着双腿,打着哈欠,百无聊赖的四处乱看。

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立马从木质栅栏上一跃而下,眼里是很灵动的鲜活气。

那处木栅栏距离地面大致有两三尺,但想着自家世子爷这副脆弱的身体,寂里免不了揣着一口气,下意识伸出尔康手空操心。

直到瞧见许大世子依旧活蹦乱跳,他那颗老妈子似的心终于落下,回归那副沉稳的皮囊,抱着剑缓步跟了过去。

平台稍边缘的地方立了一张桌案,后头坐着个执笔的书生,瞧架势,应当是在画稿。

那书生身着青色衣衫,后头围着好些个姑娘,几乎要把他那桌子围个水泄不通。

唯一空出的一小片视野,正对着一棵桃树,树底下站着个姑娘,手里握着一截贴景的桃花枝,正努力保持美姿。

书生身边的姑娘也不甘落后,各自揣着心里的小九九,为了一张画稿,使尽浑身解数,打着花的美言。

“这笔巧妙,试问世上有几人能敌?”

“江郎不仅一表人才,文采更是精彩绝艳。”

“不知哪个姑娘日后能得江公子青睐?当真是好生羡慕啊。”

少年人多脸皮薄,那姓江的书生听完姑娘家的调侃,耳畔顿时起了一片绯红,嘴角更是撇都撇不下。

许赋叶:“是那个豆大点出息的青衣书生没错了。”

与此同时,随着周遭行人很浅的一声惊呼后,众人迅速的围成一团。

那青衣书生听后跟着偏头一转,顿时愣住了,手上的湖笔也跟着落下,在宣纸上染出一团墨迹。

书生撑着更显绯红的脸,激动地从众女围困中脱离出来,不顾形象的乱转,试图挤进人潮里,口中仍不住呢喃着:“严……严小姐”。

许赋叶被寂里护着退到一边,一只手按着眉心,微眯着眼去看那个传说中的严家。

青石台阶上。

一个头戴银丝面的男人执着剑鞘在前开路,清口高声道:“严首辅在此,众人请退。”

严离撑着纸伞,面上是依旧一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绛紫色的私服在春风中显得很古板,以至于整个人浑身都是一股严峻陌然的气质。

但他宽袖中露出来一截白皙手腕,却很温柔地搀扶着身旁的女子。让人觉得,他几乎是用尽了仅有的温情。

世人皆知,严首辅说一不二,冷漠森然,跟个和尚般洁身自好,不重欲念,那些被送进各家有意强塞进严府的女子。

轻则原路退回,或做个洒扫丫头,重则大刑伺候,身首异处也是可能的。

没有人清楚这位严首辅所求的是什么,因为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无论是珍宝赏赐还是重刑杀戮,在他眼里,都跟一潭死水没什么两样。

除了……他的妹妹严渭云。

只要是小渭云的话,即便细若蚊吟,他也能将每个字听入耳。

只要小渭云想要的,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绝无怨言。

许赋叶对于这位只手遮天的权臣没什么态度,倒是对他身旁的粉衣女子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严小姐摆弄着一个精致的锁扣,在自家哥哥的搀扶下登上这处平台。

她头上的白色帷帽随风摇曳着,缝隙里露出那双猫儿似的眼睛,四下巡视一番后,目光正正好落在许赋叶周遭。

引得众多少年书生驻足观赏,心里皆是一致的臆想,外加好评:“单看气质都这么美,不愧是我们严小姐。”

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叫一声:“严小姐,过来了!”引得众人哗然。

青衣书生顿时喜上眉梢,原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渲染有了成效。

迎着严小姐轻柔的脚步,他浑身血液沸腾,心跳越来越快,几乎是要蹦出胸腔。

正暗自庆幸着终于有机会能跟女神搭话,谁料……意外会来的比四月的春风还快。

他朝思暮想的严小姐,当着众人的面,好听的调子却对着另一个身着靛蓝色宽衣的青年,也就是许赋叶:

“又见面啦,赋雨。”

青衣书生在心底声嘶力竭的哀嚎,苦涩之意像是能蔓延十里:“不要啊!?凭什么?凭什么?”

许赋叶却愣住了,他听着眼前人的语调和“赋雨”的称呼,脑中不自主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名字:“……常云。”

——只有常云知道许赋雨这个称呼……

第18章 无数个一波三折

虽然两人最开始同坐一桌之时,许赋叶就觉得常云姑娘算不得个平人。

但从偶然遇到的有趣姑娘忽然上升到权臣严离的妹妹,其身份跨度也实在让他吃了一惊。

许赋叶在心里迟疑,权臣的妹妹……看上的大概也只是他永定侯世子的身份,估计不会是他以为的什么异世界知己?

不过,事在人为,在真吃到教训之前。

常云又如何?严渭云又如何?只要先前那点慰藉不是假的,他这份做知己的心,也就成不了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