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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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踏春宴登记处,这位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张公子“啧”了声,自是不满被个小老百姓“质问”,他神色更加散漫,抱着胸居高临下的宣布道:“登机处是吧?正好,先把小爷的名字添上。”
但旁边天没亮就早等着的客人,自然是不甘愿、不满意的。
一长串队伍里,那些原本怀揣着期待仰慕之情而来的客人,顿时爆发出一阵阵的数落、不满声,对着张公子指指点点。
身处队伍最前排的是个身着骑装的猎户,面对这位泼皮公子的不讲理,他反常的竟然没什么表情。
许赋叶定睛一瞧,发现那人高马大的汉子,居然就是先前陈家面馆前的野猎户。
他刚心道:“这大个子还挺好脾气。”
然而下一刻,许赋叶目前看来堪称情绪稳定的野猎户,顿时暴起,一双眼睛目露凶光,浑身上下带上一股令人难以接近的戾气……
第20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见事态不妙,许赋叶立马拽着季泊言,撇开长队往前走,季管家和寂里虽不明所以,当下还是提剑为其拨开拥挤的人群。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里,一些不愿惹事的客人,张罗着悄悄往后退,但仍有一群大胆子的,在五步之外看好戏。
野猎户被三五个人共同牵制着,原本比常人有力壮实的身子此刻是那么无力,只剩下一双喉管能发出低吼声。
张少爷简直要被吓疯了,他惊愕地拉起身旁的小厮,狠狠一用力将人推向那野猎户,嘴里仍在哆哆嗦嗦的放狠话:
“我呸!你这贱民,也敢……也敢跟小爷作对……”
野猎户看见躺在地面上的旧布口袋,一张脸上戾气更甚,拼命的挣脱束缚,冲着张少爷怒吼:
“狗官的真是不要脸,一张狗嘴里尽是些胡言乱语,多大年纪还没教养,老子的东西也是你配处置的?”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野猎户自遇到陈娘以来,每日尽心尽力的反省自己,好叫人刮目相看,不少街坊邻里见此,也挑着他打趣:“小胡,近日通透了不少啊。”
但此刻,他气的发狠,脑子不够清醒,想一出是一出。
以至于往年里孤身在猎山中养成的那些粗俗口气,下意识跟着冒了出来。
张公子见他不能动弹,受惊的心好歹是放下了一些,既而稳稳当当的端坐在他那地痞无赖的躯壳里。
他有些嫌弃的抓起地上那个旧布口袋,打量了片刻,似是不满的开口:“不就是个下贱的破袋子?犯得着起那么大气劲吗?”
而后出气似的将那口袋,扔到野猎户三部之外的地方,长靴一抬,径直碾到那可怜的旧布上。
那布口袋上的白色绣花,染上了泥泞,就像是什么东西被辜负了似的,让人看后感到扎眼。
野猎户一颗心凉到了潭底,理智随即被突然间暴起的血气所替代,他如同过往被猎取的猎物一般,明知不可相抵,却仍在濒死关头负隅顽抗。
他脸色通红,仿若身负奇力,借着暴怒所带来的绵绵精气,愣是活生生甩开了身旁站着的四五个壮汉。
拼着一口气,瞬息之间来到张公子身侧,转头就是一拳。
公子躲闪未及,“娇生惯养”的尊体被这股大力卷飞了出去。
他手下的那群小弟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位公子爷就一个不雅观的姿势,摔落到他那呆滞哥哥脚边。
野猎户刚要乘胜追击下死手,然而,在下一瞬到来的季管家的阻挠下,脾气挺大的张公子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野猎户:“你这老头也是那泼皮的走狗?”
季泊言闻言不满的撇了撇嘴,小声的嘀咕道:“骂谁呢,没礼貌。”
季管家自然不知道自家少爷的小插曲,为免野猎户突然暴起,他左手边的劲力一直没撤。
一张长出几条皱纹的脸挂着淡定自若,就好像抓着的不是个壮汉,而是只奶声奶气的猫。
他尚得空的一只手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道:“沾染了血腥气,再风雅的地方也免不了掉价。”
野猎户暴戾之势不减,一张不服输的嘴正要继续战斗,却见不远处围过来几个人。
许赋叶原以为来的人会是原书女主温若初,但乍一看后,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一个身着鹅黄云纹裙的少女,被簇拥在其中,与同行护卫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赶。
那姑娘十分镇静,连带着出口的话都让人有意无意的心安。
见情况和缓下来,她先是对着季管家作了一礼,道了声谢,而后转头看向地上略显狼狈的一少爷一壮汉,强硬又不失温和地开口:
“我是参与此次仰春台策划的温家人,名若漓,负责协助温家大小姐温若初,处理今年踏春宴的所有插曲。”
“仰春台乃新科状元《仰春赋》的取景地,是圣上亲许的风雅地,更是全天下读书人心里的景仰和清流。”
温若漓身上虽然透着初经人事的青涩,但出口的话,却毫无疑问的震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两位若是来仰春台做客赏景,小女子自当没有意见,甚至以好礼相待。若你二人是来打架斗殴,妄图找麻烦毁掉踏春宴今年的春风,那就恕小女子无礼,请你二人收拾东西离开。”
她面目坚定,将身子骨挺着板正,调子很温柔,却毫无退缩、惧怕之意。
许赋叶看着这姑娘,拧着眉头思索半晌,在大脑储存度耗到极限前,终于想到原书中关于她描述。
温家是当今太后的本家,从前几代开始,温家女都是说一不二的皇后人选。
虽说在太后有意无意的打压下,温家的势头每日俱下。
但维持了几百年的大家族,只要没有太大的牵扯,哪里会因为一两个人不愿而破灭?
况且太后以后要坐稳局势,身后再怎么说,也需要一个所谓的背景。
而这个温若漓作为原书女主的姊妹,自然少不了一段情感牵扯。
什么两姐妹为同一个男人反目成仇,什么彼此之间坑害算计之类的,一系列狗血文经典骚操作,让人看来实在是无语至极。
但此刻,许赋叶能显而易见的发现,温若漓其人没有原文描写的那么十恶不赦,相反,她身上带着一种坚毅机灵,当有一番作为才是。
——就连这样的人,也免不了被剧情所束缚……
想到这里,许赋叶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日是个艳阳天,四处都是和煦的春光。
自仰春台为中心,周遭十里尽是万里无云,林间桃花纷飞,像是极力掩盖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头一回萌生出一个念头:“原书剧情真的能被改变吗?”
第21章 各路大佬初上时局
有了温若漓的加入,泼皮张公子蹦哒的再厉害,也得压着性子收敛三分。
到最后……依旧是这泼皮熟悉的放狠话,他气愤的撩了下衣摆,从做记录的伙计手里夺过个木牌,骂骂咧咧的甩手走了。
风声渐落,周遭继而恢复平静,伙计重整旗鼓,四下吆喝着整顿境况,没一会,四散的书生再次勾肩搭背,相互侃侃而谈。
被放开的野猎户理了下衣领,顶着型似的“鸡窝头”在匍匐在地,面上挂着一脸虔诚,轻柔又细致地捧起地上的旧布口袋。
他拍去旧布上沾着的尘土,细致入微的将其放到衣襟里,做完记录取完木牌,兀自往里去了。
许赋叶和季泊言在春光里“沐浴”半个时辰,总算排完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总算进了主场地。
踏春宴分内外两个部分,外间置江月酒售卖,是大部分人能到达之地。
内里筑精美楼台,能入的要么是有背景实力的官宦子弟,要么是真正有文略才华的读书人,除此之外……也暗含着一些走后门的势力。
许赋叶两人穿过回廊,路过江月酒售卖处时,瞥见等待购买江月酒的野猎户。
许赋叶暗自心道:“这人真够挺持之以恒的。”
但感慨归感慨。
正事还是得办。
许赋叶同季泊言在温家小厮的指引下,在胡桃木桌案前落坐。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许大世子刚一坐下,迟来的困倦之意马上袭击了他的大脑。
他拍了下额眉,试图以物理攻击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显而易见的不甚管用。
许赋叶一边在内心暗骂自己的不争气,一边从怀里掏出常云扔给他的木制锁扣,打算动动脑子,好让体内的多巴胺分泌,不至于这么犯困。
锁扣上有木头磨过的痕迹,几何体切割的没那么均称,留下的缺口却能刚好拼接到一处,处处透露着常云姑娘有意无意的兴味心思。
但许大世子好歹是个精通后世游玩乐趣的“先进人”,对于这点小皮毛,如同满极高手步于新手村,就差把“不放在眼里”这几个字摆在脸上了。
——这感觉尤其在他接连解开几块木条后更甚。
约莫半个时辰后,会场的席位大概坐齐了一半。
在下一次殿门开时,一个锦衣公子摇着扇子走入,动作间露出的一张面容很和熙温柔,有着十来岁少爷人的潇洒自如。
待人走近,才能发现他背后……还跟着个状似唯唯诺诺的少年。
会场管事是个临近中年的老头子,闻此,很有眼力见的上前迎接,口中不住念叨着些:“六殿下,九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看起来站主导地位的锦衣男子略挑着嘴角,笑得如同四月春风:“老伯客气,既然入了仰春台,所见皆为同好,自然没什么殿下和下属之分。”
老伯笑着打哈哈,将他二人安置到独属重要宾客的席位。
许赋叶则一边行云流水解着锁扣,一边埋头思索“六殿下”“九殿下”等字眼,还能一心三用分出心思找季泊言唠嗑:
“泊言兄,可知些别的趣事?”
这换成人话就是:“季泊言,你小子可有那两殿下的八卦?”
季泊言不仅没回答他的话,而且顺势送了这所谓的好兄弟一个白眼,一双交好的面庞里尽是无奈数落之色。
满满的你小子这也敢打听的意思。
他斟酌片刻,压低身子凑到许赋叶耳畔,用细致入微的声音轻言:
“那穿锦衣的是六殿下楚期亦,太后义妹的儿子,现挂养在温太后名下,据说有概率成为下一任太子的备选。”
“……他身边那个唯唯诺诺的是九殿下楚澄澈,这位殿下母族没什么背景,因而人也不受重视。但素来跟六殿下楚期亦有联系牵扯,所受待遇什么的也算有个保障……”
这和许赋叶预料中的情况一样,因而他冲季泊言淡淡点头表示赞成后,继续摆弄他那还差几步的锁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