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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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一派不算清晰的口舌,略带含糊的对着许赋叶问道:“对了,你这锁扣哪来的?怎么以前没见你有这种东西?”
许赋叶卷埋头苦研究这锁扣的内置部分,方才“不放在眼里”之类的话,此刻愣是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因而,对于好兄弟的疑虑,他下意识直接开口:“严渭云是给的。”
季泊言顿时吃了一惊,历来散漫闲适的性子像被突然加了一把火,恨不得将每句话都合成三倍速一口气讲完:
“严渭云?严家?你小子什么时候和权臣有了关系?”
“你一个一事无成的酒肉纨绔,严家小姐怎么会送你东西?”
说到最后,他心里越来越没底,但又拿不准这人的态度:“……你不会是故意框我吧?”
许赋叶面对他一系列的“狗屁”,十分明智的闭嘴选择沉默。
但在看见下一个从殿门前进来的人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像有什么经年的闲物突然被翻了出来。
甚至,一向爱逼逼的“季多言”都被惊的停了嘴,许赋叶一时有些好奇,这位能引起轩然大波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分心瞄了一眼。
谁料?原本散漫的眼神却再也退不下,紧接着,全身精力不受控制似的迅速聚集在那人身上。
那人穿着次等的丝质衣裳,半束发被一股脑束起,怀里抱着熟悉的木头匣子,一双墨黑的瞳孔藏在额前碎发里。
行走间身形有些踉跄,喉口总是带着咳嗽声。
若是除开手臂上,因经长时间怀抱重物而被压起的血管,整个人就跟黑潭中的一滩死水没什么两样。
手中的锁扣木条随着现任主人的出神,可怜的坠落在地。
不同于其他人瞧见这人时的惊叹,许赋叶看向他的目光总是暗含着一点意外和恍然。
他无意识的轻声呢喃:“……病号?”
第22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许赋叶回过神来,拍着脑袋,迅速收敛起心思,下意识伸手去抓散落在桌面的木条。
但比起眼前人跌宕起伏的生平经历,季泊言明显对自家好兄弟此时莫名失态的举动更加感兴趣。
他饶有兴致的贴上许赋叶:“怎么?你认识?”
——就差把你小子有什么情况挂在脸上了。
大瑜朝民风开放。
男子与男子之情算不上什么鄙夷的事。
并且,明启城内含正经经营的男风馆,引得好些个大户人家子弟爱好流连,到后来甚至发展到娶男妻。
许赋叶觉得这人大概率就想以此来调侃,从而探听消息,往深处挖掘。
但……凭这人的脑筋,许赋叶觉得他压根想不得到这一层,可能更多的是逗人找乐子,碰巧有那么个意思而已。
两人挨得近,许赋叶在坑货好兄弟发出一系列逼逼赖赖前,先一步将空的茶碗抛过去。
然后在季泊言躲避时,立马伸出“罪恶之手”祸害他那渗满酸的大腿根。
最后,在这人将要破口大骂之际,许赋叶当机立断捂住他那张嘴,张口就是威胁的话:“关于那家伙,你知道些什么?给我从实招来。”
——主打一个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被牵制着的季泊言就笑不出来了,经过这番大打大闹,他喉口本就积了一团的气。
再加上被这人捂着嘴,差点成为从古到今仰春台第一个被憋死的访客。
他大口的喘着气,嗓音一时微弱的紧,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哑音,迫于无奈的给好兄弟“科普”:“……听见方才众人的惊呼声了吧?”
季泊言掩面轻咳了两下,接上先前的话头:“抱着木匣子的那人,是晋安王的儿子,叫什么萧……对了,萧景策。”
许赋叶跟着小声默念,然而下一刻,他的眸中骤然闪过惊恐之色:“萧景策?!原书中只手遮天的大反派?!”
许赋叶不可置信的瞥了眼抱着木匣子的“病号”,一些早已被淡忘的记忆重新冲出水面,在几个呼吸间,他的后背就浸满了冷汗。
说来也好笑,后期阴鸷狠厉、举手投足间翻云覆雨的大反派,在前期竟然是个任人欺负找茬的小可怜。
许赋叶在心里默默吐槽,瞬间心疼起自己的遭遇:“好家伙,初来乍到就把大反派得罪狠了。那……改写命运什么的,真的还有可能吗?”
萧景策倒是没在意周遭那些异样的目光,他紧紧的抱着手上的木匣子,像是早已习惯似的,自顾自的在一个廊角入坐。
主会场分左右两边,许赋叶和季泊言为了降低存在感,特意挑了个较中间的位置,正好能瞥见廊角处的病号。
被围在亭台间淡粉的桃花,随风穿过窗棂。
萧景策将木匣子放在一旁用来搁东西的小案上,接着用修长匀称的指节随意拍了拍落到匣子上的桃花。
他微微俯身时,露出一片纤细紧实的脊背,叫人一时分不清,是花更好看,还是人更好看?
许赋叶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人好像是他天生的克星。
只要一遇见这人,他那本就不算好用的头脑立马变成一团毛线,连带着不值钱的自主意识一道“离家出走”。
萧景策又不是瞎子,自然早早就注意到这人略带牵扯性的目光。
即使隔着些距离,他也能一眼认出,这人就是前些日子弄碎他玉料的公子爷。
——毕竟,那种清澈纯真,近乎透着呆傻的眼神实在非常人所能及。
望着那翻飞的靛蓝色袍子,萧景策突然想到雪衾巷桥头的那个夜晚,这人也是撑着这么一双近乎透亮的眼睛,固执的想要去照亮什么。
但这又如何?自从晋安王府落寞以后,那些所谓的良师益友,哪个不是恨不得跑的远远的?生怕牵连上自己。
萧景策脸上依旧挂着霜雪,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样温热的眼神,因为这点温暖,会牵扯出一些他再也找寻不到的人或事。
让他想起,这世上会关心他,爱护他,会为他留一口气的人早就化为一捧黄土,消散在四月的春风中了。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感觉。
许赋叶的神思被指尖传来的磨砂感唤回,他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额头,似是有千般万般苦恼。
“这什么鬼身体?一副不值钱样,见着个男人就走不动道?”
许赋叶正低头默默唾骂原主这副不争气的身子,外加欣赏“美人”。
被晾在一旁许久的季泊言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炸了毛,用手肘重重的给了他一击,做势还要去揪他的衣裳。
季泊言:“许赋叶!你个杀千刀的,你小子就这么消遣兄弟是吧?看我今天不把你揍的满地找牙。”
许赋叶在呆愣状态下,猝不及防被这人一击推的倒了身子。
这些天里,他算是勉强学会了些洞察人性的技巧,眼见情势不妙,他立马挂上职业假笑,张罗着“哄人”:
“泊言兄消消气,消消气,我真不是故意的。”许赋叶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十求原谅,“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这一次。”
虽然态度不怎么诚恳,但也算颇有成效。
许赋叶眼见即谋得逞,后知后觉想起办正事,他不要钱似的吐出一系列奉承话术,活像个没脸没皮的地痞流氓,勾搭没眼力见的小媳妇。
“泊言兄不愧为整个明启城头号人物,看这学识,就是比一般人渊博。对了……刚才是说到晋安王了吧?”
这不要钱的好话的确是比一系列的逼逼赖赖有作用,季泊言耳根顿时出现些薄红,一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临到喉口的骂声被他尽数咽了回去。
季泊言象征性的白了他一眼,以此彰显自己不是个任人指使的工具,他有他的倔强,而后终于在扭扭捏捏下,说出了许赋叶感兴趣的情报:
“晋安王那事……还得从先皇执政期间说起……”
第23章 大反派怎一个惨字了得
季泊言除开武学一道极感兴趣之外,最“乐意”干的就是搜罗各种风云人物的生平。
其中缘由,自然也离不开独属于季尚书的“文明教育”。
因而,现在讲起这份经年已久的往事,话术什么的并不磕磕绊绊,相反,他讲的事例让人听后感到极其鲜活。
季泊言抓了把桌案上的瓜子,一边剥着皮,一边对着许赋叶展露文字功底:
“晋安王说起来……应当算是先帝的同窗好友,两人年少时一同在上林书院修课业,在晋安王十七自请去西北镇压蛮夷族一战成名后,两人的关系这才疏远……”
毕竟,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会不由自主的去衡量身边的人对于自己的价值。
当杆秤的两边势均力敌时,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平衡来推动这段关系的维持。
可若是一方大过一方,那么两个人中总有一个人,会先一步感到恐慌焦虑。
若要解决这种恐慌,要么从此疏远,江湖不见;要么不死不休,先人一步拔除异己。
“在先帝去世前不久,北陵军内部风行一种极为罕见的疾病,经过一系列的查探发现,这正是蛮夷族的“杰作”。”
季泊言压低身子,几乎是对着许赋叶耳语:“于是呢,晋安王即刻率领手下亲信,孤身潜入西北腹地,虽然暂时解决了病祸的根源,却也从此失了行踪……”
“经历过那趟行程回来的人大多都疯傻不认人,仅有几个尚能言语。但谁能料得到?当北陵军暂代统帅向其询问晋安王下落时,那些人的言语却让整个大营里的所有人为之震惊……”
季泊言说到这里,故意拉长了语调,可劲的留足了悬念。
许赋叶话听一半没了下文,就像是突生的五分兴致掉到了地上,连原本摆弄锁扣的心思都失了个干净。
他急切的抓住季泊言的宽袖,眸中凝聚着不易察觉的急切:“然后呢?说了些什么?”
季泊言凝视着眼前将要飘落的一片桃花,捻起一颗瓜子捏了个粉碎:“关于晋安王这件事,最广为流传的版本是……”
然后一句轻飘飘的,“是什么来着?”应声而出,十分有用地打了许赋叶一个手忙脚乱。
许赋叶顿时无了个大语,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真想把这人的脑盖骨翻开,瞧瞧里头是个什么破落东西。”
季泊言见他吃瘪,顿时扯着衣裳笑开了花。见把人得罪狠了,他不怎么有诚意的干咳一声,开始找补: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晋安王这个事,除了他本人,几乎没人知道他在西北腹地经历了些什么。”
许赋叶御尊降贵的掐了他一把,用眼神示意这人讲重点。
季泊言出乎意料的没炸毛,整个人反而带了点与人设不符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