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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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安王失踪,连带着萧家也树倒胡孙散。在两年前,萧夫人身患重病时,萧景策更是将家里的房舍外加田产卖了个干净,他本人也就从此淡出明启城勋贵视野。”
许赋叶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心里对于病号的评价,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惨”字。
——这也就说得清,在原书剧情里,那位只手遮天的大反派为什么会将一生中难得温情外加权力都留给女主温若初了。
因为他这样的人,打心眼里就是什么都不缺的,要说唯一希望想要的……或许就是寻常人家最简单的陪伴吧。
……
好的日子从来都是不等人的,临近正午时分,这场提前半年攒足架势的踏春宴,终于在人声鼎沸中显现出它的真面目。
整个会场还空着最后几个地势优越、赏景一绝的席位,这几个被特意“打扮”一番的珍奇物件,用脚猜也知道是留给谁的。
果不其然,在做记录的伙计再度提笔,朱红殿门再度大开之时,一群人里缓步走在最前面的,毅然决然就是整个明启城绝对的风云人物——严首辅。
严离依旧撑着那把油纸伞,一身暗紫色私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惹眼,空中半散的桃花适宜添了一把风雅,使他整个人宛若九天谪仙。
常云伸手摘掉戴着的白色帷帽,露出一张同严首辅有两分相像的脸,她身上有一种没来由的活力,总是对周遭一切透着兴致。
银面男人总跟在常云三步之外,只要略微一出手,就能打跑对他家小姐的不怀好意的歹人。
温若初与一个青年并肩走在最后方,那青年身上总带着一种莫名的冷俊感,眼睛里藏着跟黑潭水一样深重的情绪,叫人猜不出个所以然。
但此时,青年身上那种外放的攻击性,却很轻易的被温若初的温和所掩盖,让人莫名觉得他们天生就是一对牵绊。
许赋叶迎着银面“杀人”的目光,礼貌的对常云打过招呼后,发现了跟在权臣一行身后的男女主。
不同于其他剧情NPC的艳羡,他心里总带着一点没来由的不适应。
许赋叶在内心小声嘀咕:“多么古早烂大街的携手共进剧情,这原书作者到底是个多少年前的老古董?”
原书作者:“???”
——你礼貌吗?
第24章 踏花纵马赏美人
许赋叶吐槽完原书作者,顿时心情舒畅的没边,原本始终差一步的锁扣,也和着这份舒畅心情一同变得畅通无阻。
他哼着小曲,成功的将那锁扣解了个底朝天,发现锁扣最底端缝隙处藏着一张小纸条。
许赋叶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小心翼翼的将那易烂的纸制品取出,整个人带着十分的耐心,连季泊言都忍不住凑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好事”。
季泊言趁这人沉溺于“玩物”,在他半边肩膀鬼鬼祟祟的探出小半脑袋。
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分辨纸条上写了些什么:“都说了……只是个……小玩意,能解开没什么……了不起的……”
纸条最底端,还跟了个让人啼笑皆非的鬼脸符号,是常云常用的手笔没错了。
许赋叶被这人闹鬼似的行为吓了一大跳,顿时一声“握草”,外加弹射起步,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藏起那张小纸条。
季泊言一双世俗的眼睛看透了太多,他脸上挂着“兄弟懂的都懂”的神色,出口的话带着三分淫荡,三分漫不经心。
“可以啊,许赋叶,在才多久没见?你小子又背着兄弟在喑地里玩出花?”
他暗自“哎哟”了声,故意用半边臂膀去抵许赋叶的肩头,眼神里全是看好戏:
“从实招来,哪家的姑娘给的?是上次花楼里的小月?还是雪衾巷桥头的然娘?或者说……这没见过的新面孔?”
什么小月?什么新面孔?这都什么和什么?
许赋叶暗自唾骂这人的不要脸,迅速将那打散的锁扣拼了回去,生怕慢一步,就此沾染上这人身上的傻气。
偏生常云这时不明就已,隔着十来步,颇有兴致的冲他挤眉弄眼。
“许赋叶,看不出来啊,你小子从哪搞到严家小姐的关系?”季泊言吃了一惊,十分浮夸的捂着嘴调侃道,
“那……那纸条……不会是?!”
许赋叶脾性上头,伸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捂住这人四处作乱的嘴,而后轻言道:
“您老人家可消停些,看见严渭云身边护卫手上的东西了吧?冷兵器可不长眼,指不定哪个时刻?危险就悄然而至了。”
在两人一番打闹下,时间很快过渡到踏春宴开场前,每年主家进行一系列客套废话的环节。
稳坐最高席的是温家这几代人里最年长,最有威望的老夫人。
她头上的花白碎发彰显着岁月的沧桑感,眉目间递增的皱纹则是向所有人表明这个老太婆的老道。
温夫人被搀扶着缓缓走向高台一侧,她梳着温婉妇人的发型,一双精明多年的眼眸此刻被慈祥柔和取代。
“承蒙诸位看重,温家才能作为今年踏春宴的主家,我老婆子在这里先行谢过诸位客人。若有不周到之处,诸位风雅志士敬请提出,我温家必责无旁贷……”
靠坐在权臣五步之外的青年站了起来,他穿着水墨色的丝质衣裳,尽力保持着假笑,好让那张冰霜脸不是那么冷。
许赋叶一眼就看出了这人的来历,不枉费他这么多天的四处打听。
原书男主楚喻,有着所有狗血文主角标配的悲惨身世。
他的母亲是渭落城出了名的歌女,是当今圣上微服私访时,偶然留下的一段露水情缘。
而这位举世无双的歌姬,却在生下他时失血过多而亡,如此成了这位大男主悲惨人生第一笔。
歌楼乐坊不养吃白饭的闲人,因此,尚且年幼的楚喻只能靠母亲留下的那些资产,外加做杂活混口饭吃。
可世道实在坏的不尽人意,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根本就守不住一点银钱。
因为这份经历,他自小打心里养成了看人眼色的能力,能够忍着一腔厌恶,接触不想接触的人,做不想做的事。
然而,他这平淡又平静无波的生活,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
那时小小的楚喻明白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道理——从卑贱低下的做活伙计到尊贵众拥的三殿下,只是少了某个什么人的一句话而已。
当今圣上将楚喻带回明启后,并未对他存太多的心思。毕竟一个歌女生的儿子,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的。
但表面功夫还得做,吃穿用度什么的也还算勉强。
当时正值皇上对权臣严离起疑虑,需要一个眼线名正言顺的去抓这位权臣的毛病,而没什么背景,好掌控的楚喻就是一个好的选择。
反正再怎么着,损失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势力用途的“儿子”。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当今圣上怎么也没想到,权臣严离会成为楚喻政治路上的第一个金手指。
权臣教他人心难测,提醒他提防除了自身之外的所有人。
虽然有意无意的使男主的性子变得冷漠,但学会做局外人是入世的第一步。
楚喻脸上挂着经多年练习而成的假笑,手边的白绢布扇子恰好遮掩了他身上的锋芒,声调被刻意放缓:
“仰春台乃风雅之地,光干坐着不免太浪费四月的春光。我来时见西北边的山道人迹罕至,宽可纵马……”
楚喻话落,转而从袖子里掏出个玉器,用绢布绸子裹住放在桌案边:
“这样好的春色,不来一场放纵未免太过可惜,本殿在这里抛砖引玉,先着彩头一份,还望各位莫辜负美好时光。”
高台之下的温若初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立马向温老夫人使了个眼色,向其询问该不该出这个头。
然而,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夫人闻此,却反常的有些犹豫。
虽说能拉拢皇室子弟是好事,但要办成这事其中隐藏的危机也不小,更何况只是为了一个不怎么受宠的三殿下。
温老夫人陷入短暂抉择,可还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
然而下一瞬,喜行不形于色的权臣严离开了尊口,先人一步起了东风。
严首辅掂着盛着江月酒的白玉杯子,罕见的有些赞同:“少年人该有少年人的脾性,踏花纵马……这倒是个不错的消遣。”
他这话一出,即便温老夫人再怎么不情愿,那也得哑巴吃黄连,自己将苦处咽进肚子里。
她向身边的婆子递了个眼色后,展着温婉的浅笑开口:“踏花纵马确为少年人不错的消遣,不过,西北山道行人少来,一些沟壑之处需要修缮。”
温老夫人顿了顿,转而望向一旁的温若初,她拿定主意拍板道:
“若初,踏花纵花一事,老身交由你全权负责。你可能够责无旁贷?让这四月春风吹得更远?”
温若初自是覆手领命,疾驰而去。
许赋叶则在一旁拧着眉头思索对策。
两个时辰之后,一场风雅与危机并存的别有心机即将拉开帷幕……
第25章 局外人不配拥有姓名
等许赋叶和季泊言混完这场踏春宴,早已过了正午时分。
但值得高兴的是,这场由原书男主发起的纵马,在温家小姐的帮扶下,可算是有了眉目。
第一阶段的踏春宴成功收官以后,许赋叶拉着季泊言顺着小路离开主会场,临走之时,还不满足似的绕到前厅,要了壶名酿江月。
两人品着美酒,哼着小曲,悠闲的踏上前往西北山道的小径。
仰春台的山景是众所周知的一绝。
即便是没什么人走的不知名地,也丝毫不显得破落,反而带上了一种未经俗世牵扯的清新。
许赋叶不老实的踢着一块石子前进,那莫名被踢拽的小东西在空中翻转三百六十度,可怜的滚落在一身淡粉锦衣前。
银面持起配剑把柄,依旧是撑着一张冰霜脸,毫无“同理心”的将那小石子扇飞八丈远。
常云挂着平易近人的笑,毫不意外的冲着许赋叶二人打招呼,颇有些蓄谋已久的意思。
对于常云身份的转变,许赋叶一时没有接受过来。
虽然严渭云背景深重,与之打交道会有很多的好处,但和他共同解过锁扣的是常云,共同喝过江月酒的也是常云。
他所知的,关于严渭云的一切,都建立在常云的基础上。
以至于后来,许赋叶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常云自是不知他心头的这番苦水,旧友重逢,小姑娘心里高兴的很,开口仍是那一副活泼机灵样:“我送的东西,赋雨可有作解的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