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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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朋友一时好胜心作祟,原本满腔疑虑被压在了深深潭水之下,倒是带出了他内心深处潜藏的潇洒意气。
“那可不,小爷我是谁?”他这话夸张又傲慢,却隐约透露着几分真性情,“天底下再难解的东西都得臣服在小爷的脚下,更何况是个小小的锁扣。”
常云身边带着银丝面具的男人闻言,眼中多了几分蔑视的意味:“无知又放肆,真不知小姐看上了他哪?”
被季泊言强行拉着的许小朋友眼见着要炸毛:“……您礼貌吗?”
然而,就在他作势将那锁扣原件扔到银面男人面上之前,一个疯婆子的出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那女人穿着破破烂烂的旧布衣衫,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身子在和煦的天气里,战战兢兢的打着抖。
她满是尘土的脸上,能隐约瞧出一点颜色,一双眼睛却充斥着恐惧与害怕,整个人仿若被一根稻草压死的瘦弱骆驼。
疯婆子嘴里不住的呢喃着“大火”,“死完了”,“全都不见了”等胡言乱语,她不厌其烦的对着路过的人“倾诉”,然而那些人并未留给她哪怕一个目光。
当她笑嘻嘻的路过许赋叶三人身侧时,嘴里仍充斥“大火永远都烧不完”,“祸事永远过不尽”等一系列让人心生恶寒的话。
最后,疯婆子被闻讯赶来的温家府卫带出了踏春宴的主场。
许赋叶经此一遭,恍惚记起不久前,在满月楼里碰巧听过一耳朵的沈家火案。
不过两者本质上没什么联系,因此,他仅仅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绪,转而看向身边。
暂且算是与他们同行一路的常云,闻此收了点自己身上的趣味,像是仿佛忆起了什么旧事,一双清透的眸子里罕见的带了点忧愁。
许赋叶上前询问:“怎么了吗?”
常云顿时收起飘忽的思绪,回到那副乐观好动的躯壳里:“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往事。”
“过去的一个朋友家里突生了大火,当时正值夜半三更,他的家里人一个都没逃掉,尽数葬身于火海之中……”
她说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有些伤感。
常云抿了抿嘴唇,勉强打起笑脸:“时过境迁,世事难料,人生悲欢离合很多。但这些伤心事都只能作为沿途的一点风景,毕竟,人都是要往前走的。”
许赋叶作为一个异世的灵魂,生来沐浴春风,没见过什么惨绝人寰的景象。
闻此,他尝试着安慰:“人各有命,用不着过多感慨。既然是朋友,他肯定也不希望你因他而难过。”
常云冲他笑了一下,算了算时辰,适时的将不愉快揭过,然后出言调节气氛:“还是我们赋雨懂得关心人,银面,学着点,少摆你那疏离孤高的架子。”
莫名被cue的银面:“……”
银面:“我是什么很好用的调节器吗?”
越是纯净无杂质的人,对一段关系的维护能力就越强。
通过这一点小插曲,许赋叶将心头对于眼前这人是常云还是严渭云的疑惑,整个吞到了肚子里。
大有一种今后再不提的意味。
于是一路上,许大世子发挥着他那奋战数位亲戚的战斗力,跟常云说说笑笑了一路,势头都丝毫不减。
常云原本就是个活泼的人,对于趣味一门又有莫名的执着,这两人合在一起,大有一种要谈论的天荒地老的势头。
然而,身后的季泊言同银面就没那么高兴了,除开远处许赋叶同常云偶尔的谈笑声,这两人简直可以说是死一般的沉寂。
两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局外人不配拥有姓名。
在一半兴奋一半沉寂的难言氛围里,几人沿着小路到达西北山道。
在温老夫人的安排下,几名工匠在山道旁搭起简易的马厩和临时的坐处,以供各位来客休息。
将要进去时,常云突然想起少了东西,只好和银面回一趟会场,承诺待会再跟许赋叶会合。
许赋叶二人来的晚,有些个性子急的公子哥已经先行出发了。
谁曾想?
等到他们到达马厩前。
将要踏步走进的时。
原本寂静的房舍中,突然传出茶碗落地的声响,掺杂着一丝辱骂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
第26章 哪哪都有讨人嫌
临时搭建的简易屋舍内,只剩下两个打扮朴素的人,其中一个,看穿着像是午前被张家公子刁难的小厮——冯忠义。
另一个身姿高挑,背着木头匣子的,五步之外躺着一个碎茶碗的,毅然决然就是许赋叶的老熟人——病号。
冯忠义拿着马鞭,对着萧景策面露凶光,连带着出口的话都显得咄咄逼人:
“要怪也只能怪你命不好,得罪了张公子,哪里会有好果子吃?”
萧景策撑着笔直的身子,眼神里毫无波澜,根本没把他这番挑衅放在眼里。
他直直盯着地上那个破裂的茶碗,下一刻,却骤然压低声音冷笑,整个人冻人得如同冬日的霜雪。
“世上的这些人呐,个个都吃不得亏。从位高权重的官吏那里失去的东西,总是要想方设法在能欺负的人身上讨回来。”
他这话充满了贬斥的意味,却有着贴乎寻常的真实,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恃强凌弱在整个时代都是避免不了的事。
冯忠义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以至于眸中闪过短暂的温情,但很快就被他重新吞回到肚子里。
他摆起暴怒的驾势,甩起马鞭,直逼萧景策胸膛处。剧烈的动作,使他脸上的肌肉兀自纷飞。
“今天就让你尝尝教训。”
然而下一刻,一把贴身小刃将鞭子的锋芒尽数挡下,编织的马鞭与金属制的钢刀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赋叶用另一只手揉着有些发麻的小臂,悬在心头的一口气终于放下,心道:
“呼,还好赶上了,这人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原文里只手遮天的大反派是能随便得罪的吗?”
看着眼前的人,萧景策眸中闪过一瞬间的诧异。
他突然想起身处陈家医馆时的那个夜晚,这人也是用一颗让人不理解的好心,来阻止他的自残行为。
萧景策直直盯着许赋叶,企图从他那不算丰富的肢体动作里发现些只言片语,与此同时,他的心中生出一个疑虑。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屋外骤然传来一阵有力的马蹄声。
张临近骑马踏过门来,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屋内的几人。
——看起来就很欠收拾。
许赋叶暗自道:“这运气真绝了,怎么哪儿都能碰到这个瘟神?”
被称作“瘟神”的张临近翻身下马,略带嫌恶的扯了扯身下的袍子,有些不耐烦道:
“叫你牵匹马,半天了都不见人影,非要小爷迂尊将贵去请你吗?”
冯忠义扔了马鞭,整个人当即便伏倒在张公子脚边,他不算宽厚的脊背微微发着抖,显得又可怜又好笑。
“那马有些发狂,小的实在应付……”
刚听了前半句,张临近立马投来一个凶狠的眼神,像是在说——张家不养废物,办不好事,就早日收拾东西滚蛋。
冯忠义识趣的闭了嘴,更显战战兢兢,他摆出方才在更低的姿态,来取悦这个名义上的主子。
张临近四下扫了一眼,针扎似的目光偶然落到萧景策身上,身上才来的愉悦立马散了个干净,一股以他为中心,充斥着蛮不讲理的空气迅速往四周扩散。
张公子扬着脸,一把夺过桌上的马鞭,带着不屑的眼神瞥向萧景策:“真是扫兴,怎么哪哪都能遇到这个扫把星?”
萧家门庭没落,自萧夫人死后,这个世上唯一和萧家谈得上联系的,只剩下萧景策一个人。
因此,在面对这人说他命不好的刁难时,萧景策只是抿紧的唇线,没说一句话,没做一件事来反驳。
见萧景策满脸淡漠样,泼皮张公子顿时血液翻腾,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活动了下手腕关节,紧接着向马鞭中灌入劲力,奋力一甩后,由普通竹类编织而成的鞭子顿时裹挟着疾风骤雨,直冲萧景策面门。
在许赋叶想再拼一把小命护住反派前,那方才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人,下一瞬突然机敏地活动起来。
萧景策以劲力招来桌桌案上的杯子,瞬息间一拂袖子,将那茶碗甩了出去。
茶碗在接触到劲风后,立马碎成无数片,萧景策因为挨得近,免不了被那四散的瓷片波及,侧脸处被划出一道血口。
但同时,茶碗也减弱了鞭子带来的锋芒,为他留下喘息回避的机会。
萧景策脚下借力,果断地弯腰后撤步,以至于那疾风骤雨的气势,在距离他双目不到一尺时无奈停下。
丝毫不见被刁难的样。
等到许赋叶握着小刃姗姗来迟时,大反派早已靠自己度过危机,虽然他没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俗话说的好——做都做了,总得捞点好。
于是,许大世子转而漫不经心的转着刀柄,高束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坠落,露出眼目间比张临近更好看的散漫。
他有意走几步,如个护犊子的老母鸡般,将萧景策的身形遮挡在身后,而后正气凛然的看向张公子:
“青天白日里欺负人,张家公子还真是好大的气性。”
永定侯府有家世背景,但很可惜,原主给大多数人留下的多是酒肉纨绔,或者说烂泥扶不上墙。
况且,现任户部尚书已达告老还乡之年,而那张公子的父亲正是现任的户部侍郎,可谓是一干能臣中最有可能继任尚书一职的。
因此,就算许赋叶能借一借永定侯的东风,两相比较之下,也不一定能从同为纨绔的泼皮张公子身上讨到什么好。
要说他唯一能做的——目前可能也只剩下打嘴炮了。
但这位张公子有话当场就说,有气当场就发,可谓立足了泼皮的人设,要往好听的说,就是这人做事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要往难听的来,就是人家压根就不知道“道理”这两个字怎么写。
张临近双手抱胸,挑着眉打量许赋叶,眸中掺杂着大片不屑之意,出口的言语更是怎么难听怎么说:
“怎么?小爷倒是不知道,永定侯家公子什么时候管起下面这些琐碎事了?过些日子是不是还要在府里搭个戏台,装衙门办案?”
第27章 那么小的地方,只装得下一个……
许赋叶直挺挺的站着,凭着“后天优势”同张公子对垒,口中锐利之势经久不减。
毕竟,他没有亲身经历那些由原主造成的糊涂事,所以对于别人的评价,并未有过多的态度和在意。
与此同时,一旁久立的季泊言适时加入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