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未知作者

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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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赋叶不是个喜欢硬碰硬的性子,这条路走不通,他也就放弃这块难啃的骨头,回头沿别的路继续走了。

虽说这种回避型作风灰溜溜地太没出息了点,但有舍便有得,真到山穷水尽之时,这种做法总不至于让他没有喘息的机会。

总不至于不体面。

可此时胸腔中跟轰隆雷声一般无二的心跳强有力的阻止了他的回避,在萧景策这里,他的任何计策,任何谋算似乎都失了效用。

大反派这个人吧,就如同海上激烈的风旋,外表凶狠不近人情,内里却是风平浪静的一片。

让人害怕。

让人心生怜悯。

让人想要靠近他,又想要抱一抱他。

小胖鸟脑袋上的木质小帽子,像一个恰到好处的媒介,联通了许赋叶初来乍到,这个世界想拥有的第一份羁绊。

“生前”时,他那不靠谱的老妈只教了他对于特定场面的圆滑处理,总归能让他在亲朋好友之间能够游刃有余的穿梭。

后来上大学时,身边仅有的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接连交往了心仪的对象。而他自己因为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很慢,在感情方面总是呆呆的,而始终一个人。

从前,他并不反感这样的生活状态。

但此时在目睹大反派离开之后,他突然后知后觉过来这样的状态好像少了点什么。

……

这番恰似告别的交流,始终在许赋叶心灵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每当他得了空闲,就跳出来彰显一下存在感。

“许赋叶!”毒舌大娘一嗓子开天辟地,励志传遍大瑜朝每一个角落,“我说你这脑子是无痛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吗?一天天的不帮忙就算了,还净搁这捣乱!”

今日第三次溢出茶水的许赋叶尬笑着应和两声后,默默垂下脑袋当鹌鹑:“事不过三,我保证下次……”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鬼样子光是看着就叫人生气。

果不其然,他的“下次一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根充满恶意的玉米棒子便朝着他的面门袭来,立志要把他脑袋砸个窟窿。

陈随安见状,眼疾手快地截下“凶器”,适时充当中间调和剂:“干娘消消气,不过是几杯茶水,洒了就洒了嘛。赋叶又不是故意的,火气太大伤身体,犯不着为了点小事伤和气。”

扔过去的玉米棒没砸到人,毒舌大娘“啧”了一声,像极了数落不成器孩子的严厉家长,“家底都是靠攒出来的,每天都只出不进拿出一点来挥霍,再富可敌国的家底也得被这些不孝子孙付诸东流!”

“物尽其用的道理用不着多说。”

“更何况,老娘又不缺银钱吃住,打他骂他哪里是因为心疼那一点茶水?我就是看这臭小子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着急!”

被cue许小朋友脑袋愈发贴近桌案。

就在毒舌大娘泼辣语言落下的同时,一把指持小刃破空而来,这正好落到插在毒舌大娘面前的桌案上。

许赋叶见此愈加头痛。

这回是真恨不得原地去世了。

另一边,自以为摆着帅气逼人姿势,可以在好兄弟面前狠狠出一回风头的季泊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战场。

他看似凶狠地抓起桌上小刃,半是气愤半是威胁着说道:“嘿!我说你这老村妇当真是无知没见识,我季泊言的好兄弟也是你能随意打骂的?”

这人一番装逼耍帅,外加不饶人的激烈言辞和呈保护状的站位,顿时让许赋叶联想到那什么……

护犊子的老母鸡??

季泊言:“???”

你礼貌吗?

许赋叶越想越觉得这比喻贴切,但他还没来得及嘲笑这坑货,心里的不安感就越来越强烈,甚至引得阵阵凉意爬上脊背。

果不其然。

“砰——”的一声响,被骂“老村妇”的毒舌大娘端瓷杯子的手猛然落到饭桌上,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狂风骤雨。

俨然到了发怒的前兆。

偏生季泊言那二傻子看不来眼色,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还在三五步之外挥着他那把短刀找存在感。

他火上浇油似的开口:“现在给我好兄弟道歉,我还可以考虑收拾东西走人,大发慈悲不跟你这老大娘一般见识……”

他这句“老大娘”一出。

场中几人各自变了脸色。

陈随安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随时准备截断战局,尽量保证这个口不择言的小朋友能在自家干娘的魔爪下捡回一条小命。

许赋叶则一个箭步上前,毫无怜惜地捂上季泊言那张祸害众生的嘴。

他心里简直发苦:“这坑货好兄弟还是太敢说了,这话简直是搁人家雷区上蹦迪!当年倒是没看出来,这人还是个当扫雷兵的好苗子。”

话虽这样说,但这人今天这番“劫数”到底跟他自己脱不了联系。

况且,这人还欠着他一屁股债,这时就让他落个惨死的结局未免太便宜这坑货。

想到这里,许小朋友颇为肉疼地翻出随身荷包,揣起一把银钱洒向空中,碎银子和着金叶子在日落霞光中折出无数条光路。

陈随安适时造出些响动。

“正巧”,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人撒钱了!有人撒钱了!”

一帮吃瓜群众群情激愤,听到消息后立马转换目标,你追我赶,着急忙慌地赶去接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许小朋友却被那声音勾的一颤,他猛地回头,嘴里的名字呼之欲出。

“景……”

第81章 人比人气死人啊

可惜他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早已碎成渣的木头桩子,压根没有他朝思暮想的人影。

生意人视钱如命,毒舌大娘听了周围人口中银钱之类的词眼,占便宜的心思瞬间到达最高峰,立马着手加入捡钱大队。

另一边。

许小朋友从失落中回过神后,朝陈随安的方向投了个眼神,以示感激,而后他艰难聚起力气,拽起手边还处在意料之外的季泊言,绕小路离开。

两人离开后不久,一直藏在背后的萧景策才从一片断壁残垣中走出来。

他举手投足间闲庭信步,不紧不慢,完全不像是外出办事的人应有的样子。

陈随安瞥了一眼乱糟糟的人群,目光精准落到萧景策身上。一秒后,他放下手中木托盘,转身往朝许赋叶先前待过的那片小溪走。

萧景策虽然不知道这病秧子话里打的什么主意,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方面,他现目前有求于人,总归不能在人家眼里落了坏印象。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今日的尾随行径落到许赋叶耳朵里。

大反派权衡片刻,低头将一枚细刀片夹入指缝之间,随后才提速跟上陈随安。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背影被拉的很长。

萧景策先入为主,用他那副温和没有攻击性的笑打前锋,对人打趣:“日落西山,金光送晚,没想到随安哥除了钟爱木雕,还有邀人夜探群山巅的喜好?”

换成人话就是:“你小子叫我前来到底有什么事?”

陈随安瞥了一眼身边的小桥流水,手指抚上腰间他自己制的木穗子:“爱是爱,可惜眼神不好,白日里还能凑合看看。入夜之后,手艺就远比不上景策兄了。”

萧景策正无聊踢着脚下的一块小石头,闻言轻笑出声:“随安哥这话是高看我了。要依我看,前些年以精细手艺风靡明启城的沈霖沈公子,那才是刻木雕第一人。”

他目光里翻动着云雨,目光上移至眼前人捏木穗子的手:“同道中人惺惺相惜,我至今仍可惜一场大火将他的代表作烧了个精光,不能亲眼一睹大师之作。”

“同爱木雕,你觉得我说的对吗?沈霖。”

陈随安随口附和道:“……不错。”

话落,他脚步一顿,一时竟然被这先发制人的家伙堵住话头,迟迟开不了口。

几秒后,他才恢复行进速度,正视眼前的青年:“真没想到第二个猜出我身份的人是你。不过有个算盘你打错,现在,我只是面馆伙计陈随安而已。”

“……第二个?”萧景策先前的疑虑涌上心头,“第一个找上你的是暗巷?”

陈随安哼笑道:“……你猜啊?”

萧景策脑海中迅速闪过那夜仰春台偶遇陈随安从及他和许赋叶遭受黑衣蒙面人围攻的片段。

那时要是没有陈随安的突然搅和,在冯家旧宅的时候,他们恐怕已经拿下那黑衣蒙面人。

逐渐黑下来的天色里,陈随安艰难品味他面上流露出来的复杂神色,心知肚明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们第一次找上我的时候,我没有答应他们的入伙,因为那时候我身边已经有了新的家人,我不想因为沈霖而毁了好不容易拥有的亲情。”

“后来仰春台事发,冯忠义作为棋子卷入风云中,我就明白了一件事。”陈随安抬头望着天色,“如果我没有能力强大起来,我甚至护不住小溪里的一块浮萍,更不要说陈娘陈小胖这些我亲近的人。”

陈随安扬起苦笑看他:“所以,现在你知道你作为求学者第一次来我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肯叫你木雕了吧?”

一方面,是没有时间。

一方面,是心底仅存的良知告诉他不能再把一个无关的人拉下水。

萧景策惜字如金地开口:“那你后来又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一方面,是因为你们走上了与暗巷背道而驰的道路,已经将自己牵入其中,我的关系已经不会影响到暗巷对你们的态度。”

陈随安陷入回忆:“另一方面,是因为那天夜里我欠了赋叶的人情,他唯一想要我帮他的是教你木雕。”

提到许小朋友,萧景策嘴角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的感情陈随安看在眼里,也能隐约猜到点什么。

最后,他郑重其事地对萧景策说道:“如果你真心喜欢他,就去做他喜欢的事,对他好的事,用一颗真心换取他接受你,而不是一味让他陷入苦恼,摘强扭的瓜。”

萧景策陷入思考。

……

另一边。

许赋叶拉着坑货好兄弟沿小路一路狂奔,一盏茶后,两人终于到达了安全地带。

季泊言背靠墙壁大口喘息:“我勒个去!许赋叶你当真是没有心,身后是有狗在追吗?小爷这条小命差点就交代在你小子手里了。”

许小朋友虽然也倚着墙面大喘气,但比起坑货好兄弟的状态,他简直精力充沛地像个没事人。

跟大反派等一干优秀学生同行时,他许赋叶从来都是最先掉链子的那一个,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