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龙庭老水湾的一笑

窃国龙庭

第二十九章·冰河初现·伪朝暗流

老水湾的一笑 · 更新时间未知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张养浩《山坡羊·潼关怀古》 大炎洪熙五年,七月十五。中元节。 北京城,鬼节。 但这座城,已经没有鬼了。 或者说,所有的鬼,都从阴曹地府,跑到了阳间。 紫禁城的太和殿里,摄政王载沣像个真正的孤魂野鬼,在空荡荡的龙椅下,啃着地上的冷馒头。他疯了,真的疯了。每当有风吹草动,他就跪下磕头,喊着“洋大人饶命”。 沈砚没有杀他。 让他活着,比让他死,更痛苦。 这是对他卖国最大的惩罚。 沈砚坐在原来的翰林院旧址,现在的“大夏临时参政部”里。 他看着窗外。 北京城变了。 街上的辫子,剪了。 女人的小脚,放了。 男人不再磕头,女人不再裹脚。 但这只是表象。 一种更深层的,看不见的病毒,正在这座城市的肌体里蔓延。 “参军,”阿古珞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出事了。” “说。” “粮价。”阿古珞把一份报表拍在桌上,“虽然我们没收了王公大臣的田产,分给了百姓。但粮价,还是涨。” “为什么?”沈砚皱眉,“我们手里,有哈密运过来的粮食。有天工阁新培育的种子。按理说,粮价应该跌。” “有人在炒。”阿古珞咬着牙,“那些大炎留下的买办,那些洋行里的二鬼子。他们手里还有银子,还有渠道。他们在暗中收购粮食,囤积居奇。想逼我们低头,想让我们求他们。” 沈砚看着报表上的数字。 米价,一个月涨了三倍。 从一两银子一石,涨到了三两。 百姓手里,好不容易分到了一点地,拿到了一点钱。 现在,又要吃不饱饭了。 “又是金融战。”沈砚冷笑,“洋人打不过我们,就开始用钱来打我们。” “怎么办?”阿古珞问,“要抓人吗?” “抓,治标不治本。”沈砚摇摇头,“他们背后,有奥斯曼人的银行在支持。我们抓了一个,还有十个。这是一场持久战。” 他站起身,拖着那条残腿,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那张大大的《大夏全洲疆域图》。 他的手指,从北京,一直划向北方。 划过长城,划过草原,划过冰原。 “问题的根源,不在北京。”沈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北方。在罗刹汗国,在奥斯曼汗国,在所有那些,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中原输送银子、输送货物的地方。” “我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堵漏洞。” “而是去,把源头,给断了。” 七月二十,沈砚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任命阿古珞为北京留守,负责维持治安,稳定粮价。 而他,则带着三千精锐,离开了北京。 不是去打仗。 而是去“经商”。 去大夏曾经最富庶的地方,去江南,去扬州,去那个曾经盐商云集,富可敌国的地方。 “参军,”老刘不理解,“这时候去江南做什么?那里现在乱得很。罗刹人的残兵,奥斯曼人的间谍,还有那些反扑的大炎余孽,都在那里。” “乱,才有机会。”沈砚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江南的盐商,手里握着大夏一半的财富。我们要复国,要建设,要养活这几百万人。靠种地,来不及。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财阀,自己的银行,自己的商业网络。” 八月初,扬州城。 大运河边。 这里没有战火,但比战场更残酷。 码头上,停靠着巨大的洋船。 那些洋人船长,手里拿着鞭子,抽打着大夏的苦力,把一箱箱白银,运上船。 把一船船鸦片,运下来。 沈砚穿着一身普通的商人衣服,混在人群里。 他看着这一切,拳头捏得咯吱响。 但他忍住了。 他现在不是将军,是商人。 他找到了扬州最大的盐商,汪家。 汪老爷是个胖子,留着八字胡,手里盘着两个翡翠核桃。 “沈将军,”汪老爷笑着,但并不热情,“久仰大名。不知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做生意。”沈砚开门见山,“我要买你汪家,所有的盐引,所有的商路,所有的码头。” “买?”汪老爷笑了,“沈将军,你开玩笑了。我汪家五代经商,这扬州城,一半是我的。你拿什么买?” “拿大夏的未来。”沈砚看着他,“拿你汪家,以后能继续做盐商的资格。” “我听不懂。”汪老爷收起笑容,“我只懂银子。你有银子吗?” “有。”沈砚一挥手,身后的士兵,抬进来十口大箱子。 打开。 金光闪闪。 全是哈密金库的黄金。 “这些,够吗?” 汪老爷看着那些黄金,眼睛直了。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够。”汪老爷贪婪地说,“这些,只能买我一半的产业。我要全部。我要你在西北的那些金矿,我要你天工阁的技术。” “你这是在勒索。”沈砚冷冷地说。 “不,”汪老爷纠正道,“这叫生意。沈将军,你不是要复国吗?复国需要钱。钱在哪里?在我们这些商人手里。你杀了我,你也得不到钱。你只有跟我合作,你才能得到钱。” 沈砚看着他。 看着这个满脸油光,眼里只有钱的盐商。 他突然明白了赵无咎临死前说的话。 “你以为你赢了?你输了。你输了人心。” 这个汪老爷,就是赵无咎的变种。 是另一种形式的买办。 是长在百姓身上的,另一颗毒瘤。 “好,”沈砚笑了,“我答应你。” “你答应了?”汪老爷大喜。 “但我有条件。”沈砚说,“我要你汪家,以后卖的每一粒盐,都必须贴上‘大夏’的标签。赚的每一分钱,都必须拿出三成,支援前线。” “这不可能!”汪老爷跳了起来,“沈将军,你这是抢劫!” “对,”沈砚点点头,“这就是抢劫。” “抢你们这些,吸了百姓几百年血的吸血鬼。” 沈砚一挥手。 三千精锐,冲进了汪府。 不是抢钱。 是抢人。 把汪老爷,和他的全家老小,全部抓了起来。 “传令,”沈砚站在汪府的大门口,对着全扬州的百姓宣布,“汪家,通敌卖国,罪证确凿。即日起,汪家所有产业,收归国有。由大夏临时参政部,统一管理。” “你……你言而无信!”汪老爷被押出来,破口大骂。 “对你这种人,”沈砚看着他,“不需要信义。” “把他,发配到边疆去。去开荒,去种地。让他,也尝尝老百姓的滋味。” 八月中旬,扬州城,变了。 盐价,降了。 粮价,也降了。 因为,那个最大的囤积居奇的商人,倒了。 沈砚没有杀他,只是剥夺了他的财富。 用这笔财富,建立了“大夏江南银行”。 开始发行,以盐、以粮、以布匹为储备的,新的纸币。 “复国通宝”,开始在江南流通。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江南士绅,那些原本还想反抗的大炎余孽。 看着沈砚的手段,看着那源源不断的黄金,看着那强大的军队。 他们,沉默了。 然后,跪下了。 他们献出了自己的家产,献出了自己的船只,献出了自己的商路。 不是为了爱国。 而是为了活命。 也是为了,在新的大夏,还能有一席之地。 沈砚站在扬州城头,看着大运河里,往来的商船。 看着那些船上,飘扬的“大夏”旗帜。 他心里,没有一丝喜悦。 只有沉重。 他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和他曾经痛恨的大炎朝廷,越来越像。 他在用强权,压制商人。 他在用暴力,夺取财富。 他在用另一种形式的“专制”,去取代旧的“专制”。 “阿古珞,”沈砚对着信鸽,轻声说道,“北京那边,怎么样了?” 信鸽飞回。 带来阿古珞的回复: “粮价稳住了。但……天变了。” “怎么变了?” “变冷了。” “不是秋天来了吗?” “不是。”阿古珞的回复,带着一丝恐惧,“是真正的冷。北京城,下了雪。八月中旬,下了鹅毛大雪。河水,结冰了。庄稼,冻死了。” “这是……天灾?” “不。”阿古珞说,“这是《冰河覆土》计划。洋人,启动了。他们要冻死我们。” 沈砚看着南方,看着这温暖的扬州。 他又看了看北方,看着那片已经冰封的北京。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不是人和人的战争。 是人和天,和自然的战争。 那个大纲里写的,第二纪元:冰河覆土·衣冠泣血。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