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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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将军!”

天子抬眼望见他,瞬间眼亮,连忙压低声音摆手:

“快,把门关上!别让人进来!”

谢凛依言回身掩紧殿门,迈步上前,语气端正:

“陛下急召臣入宫,可是北境防务突发变数?”

“防务不急,半点不急!”

天子小手一挥,干脆利落打断他的话,弯腰从龙椅底下哗啦啦掏出厚厚一摞话本堆在龙案上,仰着稚气的小脸:

“谢将军,你先看看这个!”

谢凛下意识垂眸望去,瞳孔骤然地震。

只见泛黄纸页上绘着两道身姿挺拔的人影。

一人紫袍清雅、眉目清冷,是沈宴;

一人玄衣银甲、英武桀骜,是他自己。

画中月色朦胧,梧桐垂影,二人紧密相拥,衣袂翻飞、姿态缱绻。

旁边配着一行暧昧张扬的小字:

【摄政王眸光深沉,扣住将军腰肢,大手一握,尽数入怀。】

字字扎眼,画面荒唐。

“陛下!”

谢凛耳根瞬间爆红,又羞又急。

“朕觉得这段写得不好。”

天子小脸绷着认真,小手指着画中两人,句句通透,

“将军太被动了。

皇叔昨夜都敢翻墙私会、主动搭讪,次次主动拉扯,将军怎么只会躲?一点都不坦诚!”

谢凛扶额无奈道:

“陛下,您才十二岁。”

“十二岁怎么了?”

天子当即挺胸,理直气壮,

“朕是大周天子,万民之主!自然要操心朝中第一权臣与镇国将军的终身大事!

皇叔今年已然二十五,年岁不小,再不成亲便老了!”

谢凛张了张嘴,本想辩驳,可望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眸,话到嘴边尽数咽下。

他哪里是不懂,分明是通透得过分。

“陛下,”

谢凛斟酌字句,试图纠正,

“臣与摄政王,只是君臣同僚,并无逾矩交情,外界流言皆是谣传。”

“谣传?”

天子小手逐条细数,

“昨日朝堂,皇叔当众为你整理歪斜朝服,满朝文武尽收眼底!”

“那是陛下当初特意安排!”谢凛慌忙辩解。

“朕安排的,便是天意!”

天子扬起小脸,霸气十足,

“朕是天子,朕说你们相配,便是天造地设,无人可辩驳!”

谢凛彻底语塞,无言以对。

目光扫过案上厚厚一摞话本,封面上“柳下惠著”四个字清晰刺眼,不用多想,定是柳卿连夜爆肝新作。

而最顶上那本的扉页,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沈宴亲笔。

“陛下,这话本怎会……”

“皇叔昨夜特意送进宫给朕的。”

天子又从龙椅下摸出一本崭新话本,笑得狡黠,

“皇叔嘱咐朕,让朕好生研读,学学何为入骨深情、双向牵绊。”

谢凛眼前一黑,气血翻涌。

合着满城流言、全网磕CP、昨夜翻墙私会,从头到尾,都是沈宴默许纵容,甚至主动推波助澜!

“谢将军。”

天子收起嬉闹,小脸骤然郑重:

“朕今日给你下一道密令,限时三日。”

谢凛心头一凛:

“陛下请讲。”

“朕给你三天时间,”天子眸光灼灼,语气笃定,

“把皇叔拿下。”

谢凛瞳孔大地震,当场躬身拒绝:

“臣万万做不到!”

“做不到?”

天子眼眸一眨,眼眶瞬间泛红,小嘴一瘪,摆出委屈模样:

“将军是不是不喜欢朕?

朕年少孤苦,无人陪伴,只是单纯想让皇叔得偿所愿、岁岁开心,有错吗?”

谢凛一眼看穿他装可怜的小伎俩,可对方终究是十二岁幼帝,粉雕玉琢、泪眼汪汪,任谁也狠不下心严厉驳斥。

万般无奈之下,谢凛只能长叹妥协:“陛下,臣……臣尽力便是。”

“尽力不行!”

天子瞬间收住所有委屈,拍案而起,气势十足:

“朕不要尽力,朕要结果!朕要皇叔和将军——”

“陛下!注意帝王仪态!”

门外,太傅无奈的声音准时响起,硬生生打断少年的豪言壮语。

天子浑身一僵,做贼似的飞速将所有话本塞进龙椅暗格,飞快整理龙袍、端正坐姿,一本正经改口:

“朕要皇叔与将军同心同德,共守大周山河,稳固北境防务!”

殿门推开,太傅端着热茶缓步走入。

老者目光睿智,在神色僵硬的谢凛、耳尖泛红的小天子之间轻轻一扫,早已洞悉一切,只无奈轻叹:

“陛下,老臣方才在门外,依稀听见‘拿下’二字。”

“太傅听错了!”天子强行嘴硬,昂首挺胸,

“朕说的是拿下北境隐患,稳固边疆安宁!”

“……是老臣耳拙。”

太傅放下茶盏,躬身告退,宽大衣袖轻轻一扫,一角泛黄话本纸页悄然露出。

谢凛眼力极佳,一眼看清,纸上绘的依旧是他与沈宴月下相拥的模样。

第14章 将军会护着本王吗

“将军。”

一道清冷慵懒、裹挟着浅淡笑意的嗓音,自前方宫道拐角缓缓传来。

谢凛抬眼望去。

沈宴一袭华贵紫袍,身姿清挺如玉,手中捧着一卷古籍,应当是刚从皇家藏书阁走出。

晨间柔光落满他肩头,衬得他眉目温润矜贵,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的狡黠,像是早早在此等候多时。

他缓步走到谢凛身前,眸光淡淡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与耳尖,语气漫不经心:

“本王听闻,将军方才被陛下单独召见许久?”

“嗯。”谢凛应声,眼神下意识躲闪,心绪纷乱不敢与他对视。

“陛下与将军,商议了何等军国要事?”

沈宴步步追问,不给他丝毫躲闪余地。

谢凛喉结滚动,那句石破天惊的“陛下令我三日拿下你”险些脱口而出,终究是强行压下,别扭改口:

“商讨北境防务细则。”

“哦?”

沈宴微微挑眉,笑意更深,语气带着浅浅戏谑:

“商议枯燥军务国事,竟能让我镇北将军双耳泛红、面泛燥热?”

谢凛下意识抬手摸向耳朵,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瞬间僵硬,狠狠瞪他一眼:

“宫内风大,吹的。”

“深宫院墙合围,无风无浪。”沈宴平淡拆穿他拙劣的谎言。

“本将军说有风,便是有风!”

谢凛强行蛮横,典型的恼羞成怒。

沈宴看着他炸毛的模样,低笑出声,抬手将手中泛黄古籍递至谢凛面前,语气温和:

“本王方才在藏书阁寻得一卷旧册,是北境三十年前完整舆图,

标注数条废弃隐秘暗道与未载地形隐患。将军深耕北境军务多年,应当用得上。”

谢凛伸手接过卷轴,指尖无意与沈宴温热指尖相触,一触即分,暖意却清晰烙在指尖,顺着血脉缓缓蔓延心底。

垂眸望着陈旧褶皱的舆图,脑海里反复回荡天子的三日密令,心绪纷乱复杂。

沉默良久,他听见自己轻声应道:“……好。”

沈宴眸中瞬间掠过一抹清亮惊喜,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干脆应允。

“将军这是应允,来文王府细看舆图、共议防务?”

谢凛立刻抬眼,别扭别过头,刻意划清所有暧昧界限:

“本将军只应允看舆图、议军务。除此之外,其余旁的,一概不算。”

“本王自然知晓。”

沈宴唇角扬起得逞浅笑,眉眼温柔狡黠,像只偷得甜头不动声色的狐狸。

“既如此,”他轻声道,

“明日本王备好清茶,静候将军大驾光临。”

二人宫道别过,各自回府。

翌日清晨。

谢凛挣扎良久,终究拉不下脸面,刻意回避,没敢如约去往文王府。

可天子的助攻从不会给他逃避的机会,一道明旨骤然空降将军府,理由冠冕堂皇、无可辩驳。

以“军务繁杂、就近议事、节俭务实”为由,特命镇北将军谢凛,每日下朝后前往文王府,与摄政王共同汇报梳理北境防务进度。

理由充足:二人共掌边防重责,府邸相近,理应就近合议,省时省力,以振军务。

谢凛捧着圣旨,立在将军府门口久久无言。

他彻底看清,小皇帝哪里是单纯助攻,分明是步步为营、层层逼宫,断他所有退路,逼他日日与沈宴相见纠缠。

圣旨如山,不可违逆。

当日午后,谢凛只能硬着头皮,策马去往文王府。

文王府素来清雅肃静,庭院种满桂树,微风拂过,暗香浮动。

书房之内,沈宴早已提前备好了静心烹煮的桂花茶。

“将军请。”

沈宴抬手递杯,姿态从容。

谢凛侧身避开,神色戒备十足,半点不松口:

“本将军不喝来路不明的茶。”

“本王亲手泡的。”

“那更不喝。”

沈宴丝毫不恼,眸底笑意温柔,自行抬手抿了一口,指尖微松,看似无意手滑,温热茶汤尽数泼洒在谢凛裸露的手背上。

“抱歉。”

他皱眉故作懊恼,不等谢凛反应,已然伸手稳稳握住他的手腕,取出素色干净帕子,低头细细擦拭他手背沾染的茶渍。

动作极轻、极慢、极认真。

指尖一遍遍摩挲细腻肌肤,温柔得不像话。

半晌,谢凛心跳紊乱,浑身僵硬,声音发紧,勉强开口:

“……好了吗?”

“未好。”

沈宴头也不抬。

“茶汤温热,恐留余热灼伤肌肤,本王不敢马虎。”

“本将军皮糙肉厚,无妨!”

“可本王心疼。”

轻飘飘四字落下,温柔直击心底,毫无遮掩。

谢凛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心跳失序彻底失语。

眼睁睁看着沈宴为他擦了足足一刻钟,才缓缓抬眼,眸光深邃温柔:

“今日便到此为止,将军明日还来吗?”

“不来!”

谢凛想都不想,断然拒绝。

“明日本王亲手做桂花糕。”

谢凛指尖一顿,喉头滚动,别扭别过头:

“……本将军考虑考虑。”

一日纠缠落幕,第二日,天子圣旨再度如期而至。

这次的理由更是完美正大,无人能挑错——

朝廷节俭开支,杜绝王府奢靡浪费,特削减文王府、将军府双边份例口粮,令摄政王与镇北将军奉旨搭伙、同食共膳,两府合并用度,体恤国库、杜绝铺张。

层层圣旨加持,步步堵死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