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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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前来,不再是自愿议事,是奉旨同居搭伙,躲无可躲。
沈宴亲自开门,褪去朝服常衣,身上竟系着素色家常围裙,衣袖挽至肘间,露出清瘦白皙的小臂,手中还握着一把乌黑锅铲。
素来矜贵清冷、手握朝野权柄的摄政王,一身烟火装扮,反差极致,竟无端温柔顺眼。
“将军来了?”
他侧身让路,眉眼带笑,
“本王正巧下厨做菜,将军进来搭把手?”
谢凛看着他这身格格不入的装扮,觉得这世间规则紊乱,沉声拒绝:
“本将军不会做菜。”
“无妨,会烧火便可。”
烟火缭绕的厨房内,烛火跳跃,火光摇曳,暖光映红两人侧脸。
沈宴立于灶台前掌勺,动作行云流水,翻炒、调味、摆盘,有条不紊,丝毫没有养尊处优的娇贵,一举一动皆是温柔稳妥,烟火气十足。
谢凛蹲在灶前添柴烧火,身形僵硬,心绪纷乱,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人忙碌的背影上。
看久了,竟莫名觉得岁月静好、安稳暖心。
“你从何处学的厨艺?”
谢凛终究忍不住开口发问。
沈宴翻炒菜肴的动作微顿,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轻声回:
“梦里学的。”
“梦里?”
“嗯。”
沈宴往锅中撒下一把细碎葱花,白雾袅袅,
“本王常常入梦,梦里有一人,总为我做桂花糕、煮家常菜,岁岁年年,从未间断。
我学了许久,只想亲手做给他吃。”
火堆噼啪作响,火光摇曳。
谢凛拨弄柴火的指尖骤然一顿,喉间微涩,低声追问:
“……那人是谁?”
沈宴回头望他,眸光深邃绵长,穿透摇曳火光,似跨越岁岁年年的执念,认真凝望着他:
“将军真想知道?”
“……不想。”
谢凛慌忙移开目光,不敢深究,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沈宴却偏不随他愿,轻声落字,字字温柔笃定:
“本王偏要告诉你。梦里那人,眉眼、风骨、性子,和将军一模一样。”
谢凛指尖死死攥紧烧火棍,心跳大乱,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逆流。
他不敢抬头,不敢对视,只能低头盯着跳动火光,任由心底波澜翻涌。
不多时,几样家常菜尽数出锅,香气四溢,填满整间厨房。
沈宴解下围裙,盛好温热汤羹递到他面前:
“吃饭吧。”
谢凛低头喝汤,不敢抬眼,生怕对上他温柔眼眸,便会彻底失守。
静谧温馨的氛围里,沈宴忽然轻声开口:
“将军,明日秋狩启程,陛下旨意,让你随行护我周全。”
谢凛闷声应声:
“臣知晓,陛下命本将军护你安危。”
“那将军会护着本王吗?”
沈宴望着他,目光灼灼。
谢凛抬眼,正视他深邃眼眸:
“本将军的剑,只为家国苍生而亮,只护该护之人。”
沈宴闻言低笑。
窗外夜色静谧,月色温柔,院中金桂盛放,暗香浮动。
墙根暗处,一名小太监屈膝蹲伏,手里捧着御赐《观察日志》,奋笔疾书,字字详实:
【秋狩前夕,将军摄政王奉旨同食共灶,烟火相依、气氛融洽。王爷吐露梦中执念,将军脸红心动,防线崩塌大半。三日追夫进度飞速,不出时日,定可圆满成事!】
写完,小太监小心翼翼收好日志,悄无声息隐入夜色,回宫复命。
第15章 本王今日只想与将军独处
秋狩前夜,谢凛在将军府的榻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灶膛里摇曳的火光,和沈宴那句“梦里那人,和将军一模一样”。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乱窜的心火。
直到天色微明,晨钟敲响,他才勉强压下眼底青黑,起身换上骑装。
秋狩这日,天高气爽,猎场外围的枫林红得像烧着的火。
天子坐在观礼台上,一身明黄骑装,小身板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副千里镜——那是工部新制的琉璃玩意儿,能看清百步外树叶上的纹路。
他举着镜子,对准猎场入口,镜筒里的画面让他小嘴越张越大。
"同乘了!同乘了!"
天子猛地放下千里镜,转头对太傅喊,
"太傅你看!皇叔搂着将军的腰!"
太傅端着茶,眼皮都没抬:
"陛下,注意仪态。那只是同乘一骑,北境军中也常有……"
"皇叔的手在动!"
天子又把镜子举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皇叔在摸将军的腰!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太傅一口茶喷了出来。
猎场入口处,谢凛坐在马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身后贴着一个人。
白衣,紫绦,手臂环在他腰上,指尖若有似无地隔着衣料摩挲。
那触感像是一片温热的云,所过之处,谢凛的脊背就绷得更紧一分。
"沈宴,"谢凛从齿缝间挤出声音,
"你的手,能不能别乱动?"
"本王怕摔。"
沈宴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
"将军这匹马性子烈,跑起来颠簸。"
"你明明会武!"
"今日身体不适。"
"你前天还翻了本将军府的墙头!"
"那是前夜。"沈宴把下巴搁在谢凛肩窝里,轻轻蹭了蹭,
"今日秋狩,本王乏了。"
谢凛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猛地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冲了出去,想借着颠簸把身后那人甩下去。
可沈宴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他的腰,不仅没甩下去,反而贴得更紧了。
"将军跑慢些,"
沈宴在他耳边低笑,
"本王头晕。"
"晕死你算了!"
猎场深处的枫林里,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谢凛勒住马,翻身落地,动作利落得像只豹子。
他回头瞪着马上的沈宴,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抱胸站在一旁:
"下来。"
沈宴没动。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凛,目光落在那人红透的耳尖上,唇角微勾:
"将军不扶本王?"
"你自己能下。"
"本王说了,今日身体不适。"
"……"
谢凛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握住沈宴的手腕,将人从马上拽下来。
入手一片温热。
沈宴借着下马的力道,整个人往谢凛身上一倾,额头差点撞上谢凛的下巴。
"站稳!"
谢凛一把按住他的肩。
"站稳了。"
沈宴笑着退开半步,目光扫过四周,忽然道,
"护卫都退下。"
跟在十步外的四名麒麟卫一愣:
"王爷?"
"退下。"沈宴的声音淡了下去,
"本王与将军有要事相商,百步内,不许有人。"
麒麟卫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谢凛。
谢凛皱了皱眉。
他本能觉得不妥——秋狩猎场,屏退护卫,若遇刺客……可沈宴的目光平静而笃定,像是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退下吧。"
谢凛挥挥手。
护卫退入枫林深处,百步之内,只剩落叶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为何屏退护卫?"谢凛问。
"碍事。"
"什么要事,连护卫都不能听?"
沈宴转身,往枫林更深处走。
白衣拂过落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谢凛跟上来。
谢凛跟了两步,又停住:
"沈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王想干什么,"
沈宴回头,逆光站着,眉眼被秋阳镀上一层淡金,
"将军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谢凛攥紧了马鞭。
"本将军不知道。"谢凛嘴硬,
"本将军什么都不想知道。"
"那本王告诉将军。"
沈宴走回来,停在他面前,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本王今日,只想与将军独处。"
谢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骂一句"疯子",想转身就走,想呼叫护卫。
可脚像生了根,钉在落叶堆里,动弹不得。
"……本将军不信你的鬼话。"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发虚。
"不信没关系。"
沈宴笑了笑,伸手拂去谢凛肩上一片落叶,指尖擦过他颈侧,
"将军信自己就好。"
"什么?"
"信自己的心跳。"
沈宴按了按他胸口,掌心下是急促的搏动,
"它跳得很快。将军,它在说真话。"
谢凛猛地拍开他的手,后退两步,耳根红得能滴血:
"你、你不要脸!"
话音未落,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铮。"
是弓弦震颤的声音。
谢凛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猛地扑向沈宴,将那人按倒在落叶堆里,就地滚了三圈。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钉在两人方才站立的位置,箭尾嗡嗡震颤,没入落叶半尺深。
谢凛压在沈宴身上,抬头看向箭矢来处,厉喝:
"谁?!"
枫林深处,十几道黑影从树后闪出。
黑衣,蒙面,手持短弩与长刀,脚步轻得像猫,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保护摄政王!"
谢凛想喊,却想起护卫已被屏退到百步外。
百步,等他们赶到,足够这些死士杀十个来回。
他一把将沈宴推向马匹方向:
"上马!走!"
"将军呢?"沈宴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却没动。
"本将军断后!"
谢凛拔剑,剑锋在秋阳下划出一道寒光,
"走!"
沈宴看着他,眼神变了。
"本王不走。"
"你——"
刺客已经围了上来。
为首的一人短弩抬起,弩箭直指沈宴心口。
谢凛想也没想,侧身挡在沈宴面前,长剑横斩,将射来的弩箭劈成两截。
第二支、第三支弩箭接踵而至。
谢凛挥剑格挡,剑锋与箭镞碰撞,火星四溅。
他一边护着身后的沈宴,一边向马匹方向移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沈宴死在这里。
"将军好剑法。"
沈宴在他身后,声音平静得可怕。
"闭嘴!"
刺客见弩箭无效,提刀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