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阅读分页 12/65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他本就是北境杀出来的武将,刀光剑影里滚过不知多少回,区区几名刺客,本不该放在眼里。
可他要护着沈宴。
每一次挥剑,都要分神顾及身后那人。
每一次后退,都要确保沈宴在自己臂展之内。
分心之下,左臂被刀锋划出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浸透了玄色衣袖。
谢凛闷哼一声,剑势不减,反手一剑刺穿了一名刺客的咽喉。
"将军!"沈宴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别过来!"谢凛厉喝,
"本将军能应付!"
话音未落,刺客群中突然掠出一道黑影,速度极快,手中一柄短剑直取沈宴后心。
谢凛瞳孔骤缩——那人不是冲他来的,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沈宴!
他猛地转身,将沈宴推开,自己迎上了那柄短剑。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枫林里格外清晰。
谢凛低头,看着那柄短剑没入自己右肩。
"……找死。"
他咬着牙,左手成掌,一掌劈在刺客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谢凛晃了晃,单膝跪地,以剑撑身。
血涌得太快,玄色衣袍被浸得湿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抬头看向沈宴,想骂一句"让你走你不走",却见那人脸色惨白,像是比他自己中剑还痛。
第16章 将军先闭嘴,再说话,本王亲你
"……没事,"谢凛扯出一个笑,
"小伤……"
沈宴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那双手在抖,抖得厉害,却死死抱着谢凛的肩,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谢凛。"
沈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落在血泊里。
可那里面压着的东西,重得让谢凛心头一颤。
"……本将军说了,"
谢凛靠在沈宴怀里,疼得眼前发黑,还硬撑着嘴硬,
"没让你护着……"
"闭嘴。"
"本将军能……"
"本王让你闭嘴。"
沈宴抬起头,看向剩余的几名刺客。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慵懒带笑、云淡风轻的摄政王。
那双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露出底下沉寂了千年的寒潭。
冷,戾,杀意像实质一样漫出来,压得满林落叶都停止了颤动。
刺客们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
沈宴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
"敢伤他?"
白衣一闪,快得像一道残影。
谢凛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神时,沈宴已经站在刺客群中,手里握着一柄不知从何处夺来的短剑。
剑光起,血光溅。
没有招式,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伐。
一剑封喉,一剑穿心,一剑斩断手腕。
沈宴的动作快得不像人,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三息。
五名刺客,尽数倒地。
最后一名刺客想逃,被沈宴一剑钉在枫树干上。
剑锋抵着那人的咽喉,沈宴的声音冷得像冰:"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咬破口中毒囊,嘴角溢出黑血,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北……北平王……不会放过……"
头一歪,气绝身亡。
沈宴站在尸体中间,白衣染血,手里还握着那柄滴血的短剑。
他背对着谢凛,肩背绷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染血的玉剑。
"沈宴……"
谢凛撑着剑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沈宴猛地转身。
他丢开短剑,几步跨到谢凛面前,跪下来,双手捧住谢凛的脸。
那双手还在抖,沾着血,温热黏腻。
"别说话,"
沈宴的声音哑了,
"本王带你回去。孙大夫在猎场,本王让他来……"
"……本将军没事,"
谢凛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忽然笑了,
"你……你原来这么厉害……"
"本王不厉害。"
沈宴打断他,眼眶红了,
"本王若厉害,就不会让你挡这一剑。"
"本将军乐意挡。"
"本王不乐意。"
沈宴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低头,额头抵着谢凛的额头,呼吸交缠,带着血腥味和沉水香的余韵。
"谢凛,"
"前世你为本王挡箭,死在雪地里。
本王抱着你,看着你血慢慢变凉,看了十六年。"
谢凛怔住了。
"这一世,"
沈宴的声音在抖,
"本王发誓不让你再挡。可你还是挡了。你还是……"
他说不下去了。
谢凛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崩塌。
"……沈宴,"
谢凛抬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发现自己满手是血,
"你说的前世……"
"是真的。"
沈宴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本王重活一世,只为找你。你信吗?"
谢凛看着他,看着那双通红,盛满痛楚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是麒麟卫终于赶到。
周莽的嗓门大得像打雷:
"将军!王爷!末将等来迟——"
声音戛然而止。
周莽、柳卿、赵烈,以及十几名麒麟卫,齐刷刷勒住马,看着枫林里的画面——
他们的将军半躺在地上,肩头插着一柄短剑,血染衣袍。
摄政王跪在他身前,双手捧着将军的脸,额头抵着额头,白衣染血,眼眶通红。
满地刺客的尸体,落叶被血浸透,红得发黑。
柳卿第一个反应过来,掏出小本本,手抖得像筛糠:
"……将军为摄政王挡剑!摄政王为将军大开杀戒!枫林血战!生死相许!"
周莽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军师!先救人!"
"哦!对!救人!"
沈宴抱起谢凛,站起身,白衣上的血落在落叶上,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传孙大夫。"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若将军有事,本王让在场所有人陪葬。"
麒麟卫齐刷刷跪下:
"是!"
谢凛靠在沈宴怀里,疼得眼前发黑,还硬撑着扯出一个笑:
"……你……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陪葬……"
"能。"
沈宴低头看他,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将军先闭嘴。再说话,本王亲你。"
谢凛立刻闭了嘴。
他靠在沈宴胸口,听着那人急促的心跳。
远处,天子举着千里镜,小脸上全是泪:
"太傅!皇叔哭了!朕第一次看到皇叔哭!"
太傅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陛下,老臣觉得,这婚期……可以提前议了。"
第17章 本王是来爱你的
枫林血战落幕,残尸尽数清剿。
众人不敢耽搁半分,即刻备车,连夜将重伤昏迷的谢凛,火速送回将军府静养救治。
谢凛被抬回将军府时,已经昏过去了。
孙大夫提着药箱冲进寝殿,看见谢凛肩头那柄短剑,倒吸一口凉气:
"拔不得!这剑上有倒钩,硬拔会带下一块肉!"
沈宴站在床边,白衣上的血已经半干,褐红一片。
他看着谢凛苍白的脸,声音平静得可怕:
"怎么拔?"
"得用火烤了匕首,割开皮肉,把倒钩剔出来。"
孙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
"将军得受大罪,且……且不能打麻沸散,散了便不知疼,乱动更麻烦。"
"本王来按住他。"
"王爷,这场面血腥……"
"本王见过更血腥的。"
沈宴坐在床边,双手按住了谢凛的肩,
"动手。"
孙大夫深吸一口气,从药箱里取出匕首,在烛火上烤得通红。
那柄刺入肩胛的短剑带着细密倒钩,深埋血肉之中。
孙大夫刀锋微微一动,皮肉牵扯,剧痛瞬间顺着骨缝窜遍四肢百骸,他牙关骤然收紧,险些咬碎后槽牙。
多年沙场浴血,刀砍箭射早已是家常便饭,可这般寸寸剔肉、剜骨取刃的细碎折磨,远比冲锋陷阵的重创更熬人。
他醒得彻底,却半点未动。
北境军铁律刻入骨血:身陷绝境、无力脱困之时,必先蛰伏装死,诱敌近身,再寻机暴起制敌。
于是他阖紧双眼,放缓呼吸,将胸腔起伏压得极浅,维持着深度昏睡的模样。
沈宴跪在床边,白衣沾染斑驳血污。
他掌心死死按着谢凛未伤的肩头,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一贯稳如磐石的指尖,却难以压制的轻颤。
“忍一忍。很快。”
孙大夫屏息凝神,手起刀落,剔骨、取刃、清创、上药、缝合,每一步都险之又险。
全程唯有沈宴静静守着。
他目光死死钉在那处狰狞伤口,眼底翻涌着猩红戾气。
待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孙大夫长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王爷,剑刃无毒,万幸未伤及心肺经脉。
只是伤口极深、皮肉受损严重,加之倒钩撕扯,创伤难愈,今夜必定高热反复。
需专人彻夜守侍,时时物理降温、补水护脉,万万不能让将军烧至昏厥糊涂。”
“本王守。”
孙大夫连忙劝道:
“王爷今日亲历刺杀、心绪难平,又满身血污身心俱疲,不如让周副将或是近卫轮流值守,更为稳妥。”
“不必。”
沈宴抬眸一瞥,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尽数退下,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出声惊扰。”
孙大夫不敢再劝,躬身收拾药箱退离寝殿,顺手带上了殿门。
厚重殿门闭合,隔绝了所有人声动静。
偌大寝殿之内,只剩烛火摇曳跳跃,噼啪灯花轻响,衬得一室静谧孤寂。
沈宴缓缓俯身,小心松开紧绷的手,转而轻握谢凛微凉的左手,十指紧扣,牢牢相握。
他坐回床边矮凳,身姿挺拔却透着疲惫,凝望着谢凛苍白的眉眼。
平日里桀骜凌厉、锋芒毕露的镇北将军,此刻卸去一身铠甲戾气,安静地躺着,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沈宴伸出指尖,抚平他蹙起的眉心,低声呢喃:
“傻东西,逞什么强。”
谢凛闭着眼,睫毛剧烈颤了颤。
他不敢动,不敢睁眼。
任由沈宴握着他的手,静静听着他的私语。
沈宴连日操劳,又经枫林血战,身心早已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