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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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明明悉数看破,为何不戳破?”

“温柔克制。”

柳卿合上小册,眼底了然轻笑,

“他舍不得逼他。”

周莽似懂非懂,又问:

“那将军到底何时,才敢交出摄政王想要的东西?”

柳卿抬眸,望向将军府深处。

“等他卸下铠甲,放下骄傲,不再逃避,敢直面真心的那一天。

等他敢,坦然爱他的那一天。”

第19章 你敢伤他一分,本王绝不姑息

秋狩枫林刺杀一事,次日震彻整座京城。

围场禁地、天子眼前、禁军环绕,居然有人敢布死士刺杀摄政王。

朝野震动,百官惊惧,早朝彻底乱作一团。

可最该坐镇朝堂的沈宴,全程缺席。

满朝人心皆明——

摄政王一夜未归,寸步未离将军府。

辰时未过,将军府门前车马落定。

北平王沈夜渊,一袭墨色锦袍,身姿俊挺,眉目生得温润,看着温顺恭谦。

他是和沈宴一同长大的,却不是同一个母亲所出,素来不问政事、安分守己。

唯有他自己清楚,安分,从来都是演给三哥看的假面。

沈夜渊携太医、拎着贵重养伤药材,径直入府,态度恭谨,礼数周全。

前厅落座,侍从奉茶未稳,一道白衣身影已踏步进来。

沈宴昨夜血衣未换,只草草拭去血痕,衣上依旧隐带血腥味。

眼底红丝密布,通宵未眠,戾气敛而不散,压迫感极强。

看见来人,他眸光没有半分暖意。

沈夜渊立刻起身,唇角扬起温顺笑意,姿态谦卑:

“三哥。”

他张口便是亲昵称呼,眼底却藏着极深的试探:

“昨日秋狩出事,听闻三哥遇险、谢将军重伤,弟彻夜难安,一早便带太医过来看看。”

沈宴站定,垂眸看着他,神色冷淡:

“你倒是积极。”

沈夜渊笑意不变,语气诚恳:

“三哥掌朝安稳社稷,谢将军镇守北境护家国,皆是大梁柱。

一个遇险、一个重伤,弟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

他顺势往前半步,故作关切:

“不知谢将军伤势如何?那倒钩短剑凶险刺骨,昨夜听闻一度高热不止,可好些了?”

沈宴看着他伪装的温和无害,眼底冷意层层结冰。

全世界都在忧心伤情,唯独他的亲弟弟,最关心的是人废没废、死没死。

沈宴薄唇微启,声线冷硬:

“劳王爷费心。”

沈夜渊笑得愈发温顺:

“三哥说的哪里话,自家人,何须客套。

昨夜逆贼胆大妄为,竟敢围场行刺,弟已命人私下追查,定要揪出幕后奸邪,为三哥出气。”

“不必。”

沈宴直接打断,不留半分情面。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住沈夜渊: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追查。”

沈夜渊脸上的笑意微僵,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三哥这是哪里的话,弟只是想替三哥分忧。

朝堂动荡,奸邪暗藏,弟岂能坐视不理。”

“分忧?”

沈宴低笑一声,寒意彻骨。

他上前一步,身形压迫,居高临下盯着北平王:

“你养的死士,昨夜在枫林,倒是替你分了不少忧。”

一句话,直白戳穿。

沈夜渊脸色骤然一白,心头巨震,指尖瞬间攥紧!

但他毕竟隐忍多年,面上依旧强装错愕:

“三哥!何出此言?弟听不懂。

弟素来闲散,从不私蓄兵甲,何来死士?”

“听不懂?”

沈宴眸光沉沉,字字诛心:

“死士制式统一、训练规整、口藏剧毒、全员死忠。”

“能穿透层层禁军围防、精准埋伏秋狩禁地、只杀本王、绝不扰民、事后全数自尽。”

他盯着沈夜渊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冷声追问:

“除了你,北平王府豢养的暗死士,谁还有这般手笔?”

沈夜渊喉间发紧,强压心神震颤,抬眼苦笑,带着几分委屈:

“三哥怎能无端猜忌?我是你弟弟,血脉同源,怎会私蓄刺客、行刺三哥?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

沈宴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剩刺骨冷意与手足寒凉:

“昨夜最后一名死士临死前,留了一句话。”

“他说——北平王,不会放过我。”

沈夜渊浑身一僵,如遭冰水浇透,背脊瞬间冷汗涔涔!

伪装多年的温顺假面,裂开一道细微裂痕。

他僵了一瞬,迅速稳住气息:

“三哥,仅凭逆贼一句乱言,你便怀疑自幼一同长大的亲弟?未免太寒人心。”

“寒心?”

沈宴直起身,眼神冷得再无半分兄弟情分。

“沈夜渊。”

“你暗中布局多年,觊觎权柄、私蓄死士、暗中蚕食朝局。”

“本王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

他眼神骤然凌厉,杀气迸发:

“动谢凛。”

沈夜渊心头一沉,脸色彻底难看。

沈宴盯着他,一字一顿,冷彻入骨:

“你要权、要势、要朝堂,你冲本王来。”

“你敢动他一剑、伤他一分。”

“从今往后,兄弟情分,一刀两断。”

“本王对你,绝不姑息。”

沈夜渊死死抿唇,温顺笑意彻底敛尽。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眼,眼底温顺全无,只剩阴鸷与不甘:

“三哥……你果然,从来都只护着外人。”

第20章 只是不能再失去一次

四名麒麟卫护送沈夜渊出府,礼数恭谨,掌心却始终扣着刀柄。

沈夜渊踏过门槛的一瞬,脚步顿住。

他透过前厅影壁望向深处寝殿方向。

温顺假面彻底碎裂,眼底翻涌刺骨阴鸷。他一言不发,转身登车。

………

前厅里,沈宴还站着。

他背对着门口,肩背绷得笔直。

白衣上的血痕已经半干,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方才按过沈夜渊的肩,此刻却微微发着颤。

不是怕,是怒。

怒到极致,反而成了空。

福禄捧着干净外袍入内:

“王爷,换衣吧。”

“不必。”

沈宴闭了闭眼,声线沉冷,

“去煎药。”

福禄退下了。

沈宴独自站在厅中,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突然想起沈夜渊小时候,拽着他的袖子,软软地喊"三哥"。想起他第一次掌朝,沈夜渊站在阶下,仰头看着他,眼里全是光。

原来多年恭顺乖巧,全是演给他一人看的。

虚假亲情尽数撕碎,他此刻唯一念想,便是去看看谢凛。

确认那人温热、安稳、尚在人间。足矣。

………

寝殿里,谢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他其实早就醒了。

沈夜渊来时的动静不小,前厅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谢凛听不清,但他能听见沈宴的声音很冷,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戾气。

谢凛躺在榻上,盯着帐顶,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想什么。

没过多久,柳卿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轻手轻脚走入内寝。

谢凛抬眼望去。

“外面谈得怎么样。北平王已经离开了?”

柳卿将药碗搁在床边的矮几,收敛往日爱看热闹的心思,没有往常那般添油加醋,据实回话。

“已经走了。方才在前厅,摄政王和北平王摊开了话,查出枫林刺杀便是北平王暗中安排的死士。

摄政王放了狠话,若是他再动将军一根发丝,便彻底斩断二人之间的兄弟情分。”

寝室内安静下来。

谢凛垂着眼,指尖攥紧身下厚实的锦被,心头沉甸甸的。

“北平王,是他仅剩的血亲吗。”

柳卿颔首,语气低沉:

“先帝存活至成年的子嗣本就稀少,除去摄政王,便只剩北平王一位弟弟。”

一句话,重重撞在谢凛的心口。

他脑海当中闪过无数片段。

枫林之中白衣染血,沈宴红着眼眶抱住重伤倒地的自己;

昨夜漫长深夜,那人守在床边,吐露跨越两世的执念;

还有前厅那一道孤寂紧绷的背影。

为护住自己,沈宴甘愿舍弃世上最后一位至亲。

这份重量压得谢凛心口发闷,从前他只一味逃避这份厚重的情意,心底只剩慌乱和无措,而现如今,一股酸涩的心疼悄然蔓延。

“你先退下。药我稍后便喝。”

“是。”

柳卿不再逗留,躬身行礼之后退出寝殿,顺手合上房门。

黄昏时分,沈宴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裳,是一件家常的月白长衫,袖口用襻膊束着,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沐浴过,洗去了那一身的血腥味。

但他眼底的血丝没洗掉。

沈宴端着药碗走进寝殿时,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看见谢凛靠在床头,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他。

不是装睡的茫然,也不是逃避的闪躲。

沈宴的脚步顿了顿。

"将军醒了?"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把药碗放在案上,

"本王以为将军还在睡。"

沈宴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似乎想找出什么端倪。

但谢凛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那将军,"

沈宴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喝药吧。"

谢凛没张嘴。

他看着沈宴,看着那人眼底的血丝。

"你不必如此。"

谢凛忽然开口。

沈宴的手顿在半空:

"……什么?"

"北平王的事,"

谢凛移开目光,盯着帐顶的某一处,声音闷闷的,

"你不必为了本将军,与血亲决裂。"

药勺里的药汁晃了晃,洒了一滴在锦被上。

沈宴没说话。

他放下药勺,把碗搁回案上,动作很慢,很稳。

然后他坐在床边,双手交握,垂着眼。

"将军听到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柳卿说的。"

"柳卿说得不够全。"

沈宴笑了笑,

"本王还说了,沈夜渊不是本王的血亲,是本王的仇人。"

谢凛的手指攥紧了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