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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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毕竟是你弟弟。"

"曾经是。"

"先帝子嗣单薄,"

谢凛的声音有些发紧,"

活到成年的,你、还有他。你为了本将军,把最后一个兄弟也……"

"将军。"

沈宴打断他,抬起眼,看着谢凛的眼睛。

那双眼还红着,带着通宵未眠的疲惫,却清澈得像一口沉了千年的井。

"他不是最后一个。"

沈宴说,"本王还有陛下。还有……"

他顿了顿,没说完。

谢凛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起柳卿描述的那个画面,原来那人不是永远刀枪不入的,他也会痛,也会累,也会为了护一个人,把自己逼到孤家寡人的境地。

而那个人,是他谢凛。

"沈宴,"

谢凛忽然开口,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轻,

"你这样做,本将军还不起。"

"本王没让你还。"

"那本将军欠你的,怎么办?"

沈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还有一丝谢凛看不懂的苍凉。

"将军不欠本王。"

他伸手,替谢凛掖了掖被角,

"本王护你,不是要你回报。本王只是……"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被角的云纹,声音低下去:

"只是不能再失去一次。"

谢凛僵住了。

他看着沈宴的侧脸,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那人的手,告诉他"我在这里,我没死"。

可他不敢。

他怕一伸手,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喝药吧。"

沈宴重新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

"将军若不好起来,本王这戏,唱给谁看?"

第21章 就算是毒,本王也喝

"将军若不好起来,本王这戏,唱给谁看?"

谢凛张口,咽下满口苦涩的药汁。

药苦难咽,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沉重。

他静静看着眼前温柔隐忍的人,一夜未眠的眼底藏着两世孤苦,为护他,断亲情、担恶名、熬尽心神。

从前他处处戒备、时时提防,总觉得沈宴步步算计、假意温存。

可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人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破例、所有的孤绝,全都是为了护他周全。

他谢凛从军十年,刀口舔血,恩怨分明。

有人捅他一刀,他还十刀;

有人敬他一碗酒,他还一坛。

可沈宴这人情,他还不清。

他躺在榻上数了三天更漏,终于在某天凌晨寅时,猛地坐起来,把守夜的阿福吓了一跳。

"将军?"

"本将军要做饭。"

"……啊?"

……

将军府的厨房,辰时未到,炊烟袅袅。

翠花是府里的老厨娘,四十来岁,膀大腰圆,一把菜刀使得虎虎生风。

她看着站在灶台前手足无措的谢凛,表情像见了鬼:

"将军,您……您要下厨?"

"嗯。"

谢凛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一脸严肃,

"本将军要还人情。"

"还谁的人情?"

"沈宴。"

翠花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种"我懂了"的暧昧笑容:

"明白!将军是要给摄政王做爱心早膳!您说,想做什么?蒸的煮的炸的炒的,奴婢都会!"

"什么爱心早膳,"

谢凛耳朵尖一红

"是还人情。他送过本将军桂花糕,本将军回他一碟菜,两清。"

"两清……"翠花憋着笑,

"成,两清。将军想做什么?"

谢凛想了想,想起沈宴书房里那幅雁门关的画,想起那人说过"北境苦寒"。脱口而出:

"红烧肉。北境将士最爱吃的。"

"好嘞!"

翠花把五花肉、冰糖、酱油、醋、盐一一摆开,又生了火,站在旁边指导:

"将军,先把肉切块,焯水,然后炒糖色……"

谢凛拿起刀。

第一刀下去,案板就裂了条缝。

翠花:"……将军,轻点。"

第二刀,肉块切得大小不一,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指甲盖。

翠花:"……也行,入味。"

谢凛把肉扔进锅里,按照翠花的指示,倒油,放糖,翻炒。

本该炒出琥珀色的糖色,被他炒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焦炭,黏在锅底铲都铲不动。

"将军,火大了……"

"不大,本将军觉得正好。"

谢凛又倒了酱油——手一抖,倒了半瓶。

翠花还没来得及喊,他又顺手抄起醋壶,咕咚灌了进去。

"将军!那是醋!"

翠花看着锅里那团黑绿相间、冒着诡异气泡的不明物体,欲言又止。

"将军,"翠花斟酌着开口,

"要不再加个青菜?清清口。"

"好。"

谢凛转身去拿青菜,脚下一滑,差点栽进灶台里。

翠花一把捞住他,心惊胆战:

"将军!您伤还没好利索!"

"没事。"

谢凛站稳了,把青菜扔进另一个锅里,胡乱翻炒两下,撒了一把盐,又撒了一把糖,最后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一炷香后,两盘菜端上了案。

一盘红烧肉,黑如焦炭,硬如磐石,用筷子戳上去笃笃作响。

一盘炒青菜,绿中带黄,黄中带褐,泡在半寸深的汤汁里,那汤汁尝一口,甜的发齁,酸的倒牙,咸得能腌菜。

翠花站在一旁,表情复杂:

"将军,要……要奴婢重新做一份吗?"

"不必。"谢凛把两盘菜用食盒装好,抱在怀里,

"本将军……拿去给沈宴尝尝。"

"将军,其实摄政王他……"

"什么?"

"……没什么。"

翠花看着谢凛抱着食盒、同手同脚走出厨房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但愿摄政王命硬。"

……

文王府,巳时。

沈宴正在书房看北境送来的军报,小厮进来通报:

"王爷,谢将军来了。"

"请。"

谢凛大步跨进门,怀里抱着个食盒。

他把食盒往案上一放,抱胸站在一旁,耳朵尖红着:

"……本将军不是做给你吃的。"

沈宴挑了挑眉,看着那食盒:

"哦?"

"本将军是练手。"

"府里厨娘告假,本将军随便做了两道菜,吃不完,顺手带给你。"

"顺手?"

"顺手。"

沈宴笑了笑,伸手打开食盒。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焦糊味混着醋酸味,再掺一点诡异的甜香扑鼻而来。

沈宴面不改色。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嚼。

谢凛盯着他的脸,心跳得厉害。

他看着沈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那人把那块焦炭似的肉咽了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

"好吃。"

"……"谢凛瞪着他,

"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本王觉得好吃,"沈宴抬眸目光坦荡,

"因为是将军做的。"

谢凛的耳根红透了。

他看着沈宴面不改色一块接一块地吃,甚至夹了一筷子诡异的青菜,嚼了嚼,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杯是隔夜的,还没来得及换。

"别吃了!"谢凛终于忍不住,一把按住沈宴的手,

"……那是隔夜的茶。"

"本王知道。"

"你知道还喝?!"

"就算是毒药,本王也喝。"

谢凛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沈宴眼底的血丝,看着那人清瘦的脸颊,这人明明累极了,明明味觉正常,却还要面不改色地吃他做的黑暗料理,还要说好吃。

"……擦。"

谢凛低声骂了一句,把食盒盖子合上,

"别吃了。本将军下次重新做。"

"好。"

"不是做给你吃,是练手!"

"好,练手。"

谢凛站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想走,又像是还有什么事没做完。

他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东西,往案上一拍。

"……这个,给你。"

沈宴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剑穗。

红线编的,歪歪扭扭,像条被踩扁的蚯蚓,还打了三个死结,穗子长短不一,长的拖到地,短的刚够手指宽。

谢凛抱胸站在一旁,眼睛看着窗外,:

"……本将军练手编的,不要就扔了。"

沈宴拿起那个剑穗,在指尖转了转。

他忽然笑了。

"本王不扔。"

他起身,从墙上取下自己的佩剑。

那柄剑是亲王规制,剑鞘镶着明珠,剑柄缠着金丝,华贵得刺眼。

他把那个丑得可笑的剑穗系在剑柄上,打了一个结,又打了一个结,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本王一辈子都带着。"

谢凛看着他的动作,看着那人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丑死了,快扔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随你。"

他转身往门外走,步子很快,几乎是逃。

逃到门口,又猛地停住,背对着沈宴:

"……那盘红烧肉,别吃了。会吃坏肚子。"

"好。"

"……青菜也倒掉。"

"好。"

"……茶也换掉。"

"好。"

"你……"谢凛攥紧了门框,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好?"

沈宴系好了剑穗,把佩剑挂回墙上,抬头看着谢凛的背影:

"那将军希望本王说什么?"

谢凛没回答。

他大步跨出门槛,翻身上马。

跑到长街拐角时,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文王府的书房窗口。

沈宴站在窗边,手里拎着那个丑剑穗,冲他挥了挥。

谢凛猛地回头,马鞭抽得更狠。

……

文王府内,沈宴还站在窗边。

他看着谢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看着手里的剑穗,忽然把它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那三个歪歪扭扭的死结。

"……真好。"

小厮进来收拾案上的食盒,打开盖子,看见那盘焦炭似的红烧肉和泡在诡异汤汁里的青菜,手一抖,差点把食盒摔了。

"王爷,这……这菜……"

"倒掉。"

沈宴转身,目光落在墙上那柄佩剑上,丑剑穗在风中晃了晃,

"去请个厨子来,教本王做红烧肉。"

"啊?"

"将军说要重新做,"沈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