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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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被捆着躲不开,被影七的手探入衣襟时,竟还笑:

"影侍卫……轻点,本皇子怕痒……"

影七眼皮都没抬,手指从他腰间暗袋一勾,勾出一个紫檀锦盒。

盒盖弹开,里面空空如也。影七两指扣住盒底,轻轻一掰

"咔。"

夹层弹开,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图。

沈宴接过,展开。

图上以朱砂勾勒北境地貌,极北之处,一道峡谷被红笔圈出,旁注八字:

"雪鸢谷。至寒至纯,可冻万物。"

沈宴盯着那八个字,指腹缓缓摩挲过朱砂笔迹。

笔锋凌厉,是北燕皇室的密档手笔。

萧烬的脸色终于变了,那点戏谑僵在唇角:

"王爷……那是本皇子的聘礼。"

"聘礼?"沈宴抬眸,将羊皮图折好收入怀中,"聘谁?"

"聘你啊。"

萧烬扯了扯嘴角,

"北燕皇室的规矩,求亲要送地图,标注嫁妆……"

"本王不收聘礼。"

沈宴俯身,两指捏住萧烬下巴,将那粒安神丸弹进他嘴里,又在他颈侧一按,强迫他咽了下去,

"本王只收尸。你的,或者沈夜渊的。你选。"

萧烬瞪大眼,药丸已经滑入喉咙。他想催吐,可软骨散混在安神丸里,他连舌根都麻了。

"你……卑鄙……"

"彼此。"

沈宴又从怀里扯出一条帕子,擦了擦捏过萧烬下巴的手指,

"做个好梦。梦里别喊本王的名字,恶心。"

萧烬不甘心地昏死过去,头一歪,撞在车壁上,闷响一声。

沈宴看都没看他,掀帘下车,对影七道:

"去,把寒玉棺抬来,去北境大营接将军,然后去雪鸢谷。

走官道,慢些无妨,但要稳。"

影七皱眉:"王爷呢?"

"本王走断崖近路,先到谷口等着。"

"属下护送王爷——"

"不必。"沈宴打断他,

"你身上有将军的血气,母蛊会躁动。本王一个人走,安静些。"

影七沉默片刻:

"王爷,断崖那段路……不太平。"

沈宴没答话,拨转马头,朝断崖方向驰去。

…………

断崖顶部。

沈夜渊裹着一件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羊皮袄,坐在残垣断壁上,手里把玩一只青瓷瓶。

瓶底刻着北燕皇室的蟠龙纹,比萧烬那只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刻痕。

那是醉魂香的引子,母蛊的催化剂。

陆七从暗处闪出,单膝跪地:

"王爷,探子来报,沈宴改道雪山近路,谢凛将被影七带往雪鸢谷,两队在谷口汇合。"

沈夜渊舔了舔腕上被谢凛打出的旧伤,低低笑出声。

"兄长果然聪明,知道大营救不了,只能去求那老怪物。"

他晃了晃手里的青瓷瓶,瓶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陆七,去雪鸢谷。埋在谷口那株枯死的雪鸢树下,三尺深的雪里。"

陆七接过瓶子,眼神一动:

"王爷,这是……"

"母蛊遇引则狂。"

沈夜渊眯起眼,望着雪山方向,

"等萧烬被拖进谷口,引子就会激发母蛊彻底暴走。

到时候,不是解蛊,是爆蛊。谢凛会炸成一滩血水,沈宴会疯,而萧烬……"

他顿了顿,仰头大笑,笑声在风雪里荡开:

"而萧烬,会眼睁睁看着沈宴抱着谢凛的尸首,痛不欲生。这才是本王要的大礼。"

陆七垂首:"属下遵命。"

沈夜渊望着陆七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忽然收敛了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新鲜的血痕,那是他为了测试引子的效力。

"谢凛,"

"你以为夺回兵权就赢了?本王让你知道,什么叫釜底抽薪。"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雪,望向雪山断崖底部。

"至于兄长……本王在断崖上,给他备了份见面礼。"

第45章 本皇子好像尿了

沈夜渊站在最高的岩石上,风雪灌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

手里那支火折子已经吹亮了,豆大的火苗在风雪中倔强地燃着。

他低头看着山道下方。

沈宴的黑马正在积雪中艰难跋涉。

"兄长,"沈夜渊轻声道,火折子从指尖滑落,

"这份大礼,您收好了。"

火苗坠入雪堆。

一息。

两息。

三息——

"轰!!!"

山巅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积雪炸裂,白浪滔天,如万马奔腾般倾泻而下。

沈夜渊张开双臂,月白锦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笑张狂得近乎扭曲。

他脚下这块岩石是制高点,雪崩只会往低处冲,他站在这里,正好欣赏沈宴被活埋的好戏。

然而就在雪浪倾泻而下的刹那,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风向变了。

断崖两侧的漏斗形凹壁,将雪流反弹回来,形成一股倒卷的回旋风。

雪浪如倒卷的银河,轰隆隆地朝断崖两侧扑来,而那里,正埋伏着他带来的三十名死士。

沈宴来时便勘察过这段地形。

他知道沈夜渊一定会选在崖顶动手,所以故意走这条路,引他上钩。

"王爷!!!"陆七在下方目眦欲裂,"退!快退!"

沈夜渊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僵成了冰雕。

他转身就逃,不料脚下一滑,直接从岩石上滚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一块冻石上,血瞬间糊了半张脸。

雪浪吞没了断崖,吞没了岩石,吞没了他那三十名死士的惨叫。

沈夜渊被陆七拖着,连滚带爬地钻进一道石缝,身后砰的一声巨响,积雪将石缝堵了个严实。

他蜷缩在黑暗的缝隙里,听着外面自己人被活埋的闷响,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喷在陆七衣襟上。

"……走!从暗道撤!快!"

陆七拖着他,两人跌跌撞撞消失在石缝深处。

山道下方。

沈宴在雪崩起的瞬间便勒马侧冲。

他来时勘察过这段山道,知道左侧有一处背风的岩凹,恰好能容一人一马。

黑马人立而起,他借势滚入岩凹,万丈雪浪从头顶呼啸而过,轰隆隆地填平了整条山道。

马车被雪浪正面撞上,车轴断裂,整辆车翻滚着被推出山道,散架在几十丈外的雪坡上。

世界安静了。

沈宴从岩凹里爬出来,玄色蟒袍上沾满碎雪,唇角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

他顾不上疼,踩着及腰深的积雪,一步步往马车散架的方向走。

"萧烬!"

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雪撕得粉碎。

没有回应。

沈宴走到一处鼓起的雪包前,停下脚步。

车板碎片半埋在雪里,旁边露出半截铁链。

他蹲下身,徒手扒开积雪,露出里面一张青白的人脸。

萧烬被甩出车厢后埋在浅雪里,只露出一个头,头发上结满了冰碴子,嘴唇发紫,双眼紧闭,还在昏睡。

安神丸的药效未过,他眉头蹙着,睫毛上凝着霜。

沈宴盯着他看了半秒,伸手揪住他的头发,猛地往上一提。

"啵。"

一声闷响,萧烬整个人被从雪里拔了出来,连带一身铁链和碎冰,砸在雪地上。

他被这一摔,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眼皮颤了颤,却没醒。

沈宴一把攥住他的左手腕,撕开那层湿哒哒的纱布,底下刚结痂的伤口被雪水泡得发白,可诡异的是,伤口周围那层原本蠕动的青黑血丝,此刻竟凝滞了,像一条条冻僵的虫。

母蛊休眠了。

极寒压制了母蛊的活性。

沈宴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雪鸢谷就在那个方向。

如果雪埋都能让母蛊暂时安静,那雪鸢谷的至寒之气,或许真能冻住谢凛体内的子蛊!

"王爷……"

萧烬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涣散,像是还没分清自己在哪儿,

"冷……好冷……"

沈宴没理他。

他反手攥住萧烬脑后的铁链,拽着他在雪地里拖行。

铁链刮过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萧烬被拖得仰面朝天,后脑勺在雪地上磕出一道道痕,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嘴里含糊地嘟囔:

"王爷……本皇子……好像尿了……"

沈宴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眼,萧烬的月白锦袍下摆确实湿了一片,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淡黄的痕,转瞬就被冻成了冰。

"正好,"沈宴面无表情,继续拖,

"省得本王给你化雪水喝。"

萧烬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沈宴拖着他走出几十丈,忽然停下。

他盯着萧烬那张青白的脸,发现母蛊虽然休眠,但萧烬的呼吸也越来越弱。

母蛊寄在萧烬身上,他死了,蛊也会死。

蛊死了,谢凛体内的子蛊便再无克制,会立刻反噬。

沈宴扯了扯铁链,确认萧烬还有一口气,便继续拖着他往雪鸢谷的方向走。

靴底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骨头上。

北境官道,风雪漫天。

影七护着寒玉棺车队疾驰,十二骑精锐散在四周,刀出半鞘。

官道两侧是密林,风雪卷着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影七忽然抬手勒马,前方路中央,横着一棵被砍断的枯树。

"戒备!"

话音未落,两侧林中箭矢破空而来!

"有伏兵!护棺!"

影七挥刀格挡,箭雨如蝗。

亲兵纷纷中箭落马,血溅在雪地上。

寒玉棺的拉马受惊,人立而起,棺盖滑开半寸,露出谢凛惨白的脸。

林中跃出数十道黑影,皆着北燕装束,直扑寒玉棺。

影七目眦欲裂,纵马挡在棺前,一刀劈翻最先冲来的刺客:

"周莽!护将军!"

周莽从车辕上跃下,挥舞着大刀与刺客战在一处。

赵烈带人围住寒玉棺,刀光映着雪色,杀气凝得连雪花都似在半空僵住。

棺中,谢凛在颠簸与杀声中猛地弓起身子

寒玉棺的镇压之力被一股外来的剧烈波动冲破,心口那道针眼骤然一烫。

母蛊在远处剧烈波动,正被人在极寒中急速拖行,朝这个方向靠近。

他在混沌中睁开眼,瞳孔涣散,却死死攥住棺壁,指甲在寒玉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母蛊在动。有人在带它往雪鸢谷走。

这世上会带着母蛊去雪鸢谷的人,只有一个。

"……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