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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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远处的雪鸢谷口,陆七将青瓷瓶埋进三尺深的雪里,瓶塞被雪水浸透,一缕极淡的甜香逸出,转瞬消散在风里。

他转身消失在风雪中,没有看见

瓶身周围的积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诡异的青黑色冰晶。

第46章 如果本王醒不过来,解药给他

雪鸢谷入口两侧崖壁陡峭,风从谷中穿过,发出尖锐的啸声。

谷口正中,一株枯死的雪鸢树歪斜立着,枝干裹满冰壳。

树下的雪里,埋着一只青瓷瓶。

瓶塞被雪水浸透,一缕极淡的甜香正从缝隙里逸出,无声无息地渗进积雪。

沈宴拖着萧烬,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铁链在他手里磨出了血泡,血珠滴在雪地上,转瞬冻成暗红的小冰粒。

萧烬被他拖在身后,后脑勺一路磕在冰面上,月白锦袍被碎冰割出无数道口子。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沈宴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烬的脸已经冻得发灰,睫毛上结满了霜,嘴唇紫得发黑。

沈宴蹲下身,解开自己的玄色外袍,裹在萧烬身上。

动作很粗暴。

"别死。本王还没准你死。"

沈宴重新攥住铁链,继续拖。

又走了半里,他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甜香。

那味道混在风雪里,几乎不可察觉。

但沈宴对这种气味太熟悉了,醉魂香。谢凛中毒时,军医帐中就是这个味道。

他猛地停下脚步。

甜香从前方谷口飘来。

那株枯死的雪鸢树下,积雪的颜色比周围略深。

沈宴蹲下身,从腰间抽出短匕,用刀尖拨开雪面。

雪层下面,露出一只青瓷瓶的瓶口。

瓶底刻着北燕皇室的蟠龙纹,比萧烬那只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刻痕。

沈宴认得这个纹路。

沈夜渊书房里有一只一模一样的,他亲眼见过沈夜渊从暗格里取出来,对着烛光端详。

醉魂香的引子。母蛊的催化剂。

沈宴猛地抬头望向谷口深处。

风雪太大,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那股甜香正从谷口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低头看了眼萧烬。

萧烬手腕上的伤口,纱布已经被雪水泡透了,底下那层青黑色的血丝又开始蠕动,比之前更剧烈。

引子已经起效了。母蛊正在被唤醒。

沈宴一把将萧烬从雪地上拽起来,扛在肩上。

萧烬的身体轻得吓人,铁链在他肩上哗啦作响。

他转身就走。

不能进谷。进了谷,引子的浓度会更高,母蛊会彻底暴走。

萧烬爆蛊,谢凛体内的子蛊也会跟着反噬。

可退路没有了。

身后的山道上,风雪里隐约传来马蹄声。

白茫茫的雪雾中,数十道黑影正从断崖方向追来。

沈夜渊的人。

前有引子,后有追兵。

沈宴站在谷口,低头看了眼肩上的萧烬,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挑时候。"

沈宴转身,大步走进雪鸢谷。

谷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止十倍。

风被两侧崖壁挤压,割在脸上生疼。

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沈宴扛着萧烬,靴底在冰面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一面巨大的冰壁横亘在峡谷正中,高约十丈,宽数十丈,表面光滑如镜。冰壁后面隐约可见一条更窄的通道,通向更深处。

冰壁正中央,有一道裂缝。

裂缝不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边缘的冰层呈诡异的青黑色,从里面渗出的寒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

至寒至纯。

这就是雪鸢谷的核心。

沈宴将萧烬放下来,靠在冰壁脚下。

萧烬手腕上,母蛊的血丝已经停止了蠕动,极寒之气压制了引子的效力,母蛊再次陷入休眠。

有效。

沈宴松了口气,但只松了一瞬。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拔出短匕,转身面对谷口方向,背靠冰壁。

风雪从谷口灌进来,卷起一道白色的帘幕,遮住了追兵的视线。

第一骑冲入谷口时,沈宴看清了来人的脸。

一个戴着铁面具的男人,骑一匹黑马,手持弯刀,身后跟着二十余名黑衣死士。

铁面具上刻着一道暗红色的蟠龙纹,和那只青瓷瓶上的一模一样。

铁面人勒马,目光扫过谷内的冰壁,最后落在沈宴身上,声音沙哑:

"王爷,我家主人请您回去。"

"你家主人?"沈宴冷笑,

"沈夜渊不敢自己来?"

铁面人没接话,挥了挥手。

二十余名死士翻身下马,拔刀,呈扇形逼近。

沈宴看了一眼身后靠在冰壁下的萧烬。母蛊休眠,萧烬暂时安全。

但如果打起来,流矢或乱刀伤到他,母蛊受刺激暴走,一切就完了。

他不能在这里打。

"影七。"沈宴忽然开口。

铁面人眉头一皱。

沈宴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被冰壁反射,层层叠叠:

"本王知道你听得见。出来。"

沉默。

风雪呼啸。

然后,冰壁裂缝的另一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一道黑影从裂缝中闪出,落在沈宴身前。

影七。

他浑身覆满冰霜,玄色劲装上结着一层薄冰,显然是从冰壁另一侧的暗道绕过来的。

他单膝跪地,抱拳:

"属下护寒玉棺至谷外,将军已安置在冰壁后的寒潭中。子蛊感应到母蛊休眠,暂时稳定。"

沈宴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铁面人身上。

"给你家主人带句话回去。"

铁面人握紧弯刀。

沈宴一字一顿:

"沈夜渊欠本王的命,本王会亲自来取。但不是今天。

今天本王只取一样东西…"

他抬手,指向铁面人腰间。

那里挂着一只青瓷瓶,和埋在谷口的那只一模一样。

"引子的解药。"

铁面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宴看见了。

他确实有解药。

沈夜渊不可能只备催化剂不备解药。

铁面人沉默了三息,忽然笑了。

"王爷果然聪明。"

他伸手去解腰间的瓷瓶,动作很慢,

"可我家主人说了,解药只有一份。您拿了,萧烬活。您不拿…"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沈宴,落在冰壁下的萧烬身上。

"母蛊醒过来,第一个吃的就是他。"

沈宴没有动。

他盯着铁面人,眼底一片死寂。

风从谷口灌进来,卷起漫天碎雪,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然后沈宴动了。

他没有去接解药,而是反手一刀,短匕划过冰壁裂缝的边缘

"咔嚓!"

冰壁裂了。

从裂缝处向两侧蔓延的蛛网状碎裂,整面十丈高的冰壁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铁面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疯了?!"

沈宴没理他。

他一把拽起萧烬,塞进影七怀里,自己转身冲向那群死士。

短匕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银弧,第一个死士的喉咙被割开,血喷在冰面上,瞬间冻成暗红的冰花。

"拦住他!"铁面人嘶吼。

死士们扑上来,刀光如网。

沈宴左挡右闪,玄色蟒袍被割出数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

他不退,反而往前冲,逼得死士们不断后退,离谷口越来越远。

他在拖时间。

冰壁的裂缝越来越大。寒气的浓度在急剧攀升。

铁面人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撤!快撤!"

冰壁轰然崩塌。

整面冰壁向前倾倒,裹挟着万钧之力,朝谷口方向砸去。

死士们尖叫着四散奔逃,马蹄声、惨叫声、冰层碎裂声混成一片。

铁面人被一块碎冰砸中肩膀,踉跄倒地,腰间的青瓷瓶滚落出来,滑到沈宴脚边。

沈宴一脚踩住瓷瓶,弯腰捡起,塞进怀里。

冰壁倒塌的巨响渐渐平息。

谷口方向被碎冰和积雪堵了个严实,铁面人和残存的死士被隔在了外面。

沈宴靠在碎冰上,大口喘气。

短匕从手中滑落,他的手臂在发抖,血从数道伤口中渗出。

影七抱着萧烬,从冰壁裂缝的另一侧绕回来:

"王爷……您怎么知道冰壁会塌?"

沈宴闭着眼,声音很轻:

"本王不知道。至寒至纯的地方,冰层越厚越脆。

本王刚才那一刀,不过是赌它撑不住。"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只青瓷瓶。

影七沉默片刻,低声道:

"将军在寒潭里,子蛊稳定。

母蛊在萧烬身上,也在休眠。

但引子的效力没有完全消退,一旦温度回升,母蛊会再次暴走。"

沈宴点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青瓷瓶,解药在里面。他拿到了。

可他忽然觉得不对。

瓶子太轻了。

他晃了晃,里面没有液体碰撞瓷壁的声音。他拔开瓶塞,凑到鼻尖——

空的。

连残留的气味都没有。

沈宴盯着那只空瓶,沉默了很久。

"沈夜渊!"

沈夜渊从一开始就算好了,沈宴只有两条路。

不进谷,母蛊暴走,萧烬死,谢凛跟着死。

进谷,母蛊休眠,但沈宴体内的醉魂香会被极寒逼出来,无处可去,只能往心脉走。

两条路,终点都是沈宴的命。

沈宴将空瓶攥在掌心,瓷片割进皮肉,渗出血来。

影七看着他,不敢说话。

沈宴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影七。"

"属下在。"

"如果本王出了什么事……萧烬的蛊,另想办法。"

第47章 沈宴,你居然忘了他?

雪鸢谷腹地。

沈宴拖着萧烬,靴底在冰面上打滑。

肩头的伤口崩了,血浸透玄色蟒袍,顺着指尖滴在冰上。

影七抱着萧烬的上半身,几乎是半拖半抬。

这位北燕二皇子还在安神丸的药效里昏着,头歪向一边,唇色发紫,睫毛上的霜越来越厚,偶尔抽搐一下。

前方视线突然豁然开朗。

一口寒潭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潭面结着薄冰,潭水是幽蓝色的。

潭心幽深,越靠近岸边水越浅,最浅处仅没过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