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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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方才动了真气,封脉已松。若再受颠簸,寒毒即刻反扑。”
谢凛垂下眼:没有说话。
沈宴伸手将他散开的衣襟仔细拢好。
谷主看了沈宴一眼,又看看谢凛,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一个刚恢复记忆,一个刚捡回半条命,倒是会挑时候叙旧。”
他转身,从药柜深处取出一枚朱红丹药,抛给沈宴:
“服下。能暂提你五成内力,持续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你会比现在还虚,躺三天起不来。”
沈宴接过,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王爷!”谢凛抓住他的手臂,眉头紧蹙,“你本就……”
“本王没事。”沈宴反手握住他的手,捏了捏,目光却看向谷主,
“谷主,赤渊的花期还有几日?”
“最多三日。”谷主拄着药杖,望向窗外北方,
“三日之内取不到炎心草,他心口那道缝便会彻底变成死穴。届时,便是大罗金仙来,也只能给他收尸。”
谢凛面色平静:“那便去赤渊。”
“去?”沈宴冷笑一声,俯身,双手撑在谢凛身侧,将他困在榻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现在的样子,连榻都下不了,怎么去?爬去?”
谢凛抬眼,直视他:
“我可以骑马。”
“本王说不可以。”
“沈宴!”
谢凛忽然喊他的名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我不想死。”
沈宴僵住。
“我不想三年后变成一具冰雕,更不想看着你为了守坟,再疯十年。”
谢凛抬起左手,抚上沈宴的脸颊,指腹擦过他眼底的青黑,
“我想活着。……”
他顿了顿,耳尖微红,却硬撑着说完:“活着嫁给你。”
沈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谢凛,盯着那双平静却燃烧着执拗的眼睛,半晌,忽然低头,在谢凛的唇上落下一个极重的吻。
这个吻是盖章,是将这个人从里到外都烙上印记的蛮横。
“……好。”沈宴抵着他的唇,哑声道,
“那便去。”
“但不是你骑马。”他直起身,将谢凛从榻上打横抱起
“本王背你。”
谢凛一惊:“王爷,你的内力……”
沈宴眉头一皱。
“叫名字!”
“……沈宴。”谢凛无奈地改口,
“你刚服了提功的药,背着我赶路,六个时辰后你会……”
“躺三天。”沈宴接话,低头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正好。躺三天,你伺候本王。”
谢凛:“……”
谷主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袖中摸出一只白玉小瓶扔给沈宴:
“拿着。每日一粒,能暂压他体内寒毒。但记住,不可再让他动用真气,不可受寒,不可……”
“不可再让他离开本王视线。”
沈宴接过药瓶,塞进怀里,替谢凛裹好玄色大氅,连人带被裹成一卷,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本王知道。”
谷主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摆手:
“滚吧。从后山密道出谷,烬夜在断崖下等你们。萧烬那小子也在,带着北燕的布防图。”
“萧烬?”谢凛皱眉。
“他体内的蛊种虽废,人却还没废透。”
谷主转身,开始收拾药庐里的瓶罐,语气淡漠,
“沈夜渊要的是你们死,萧烬要的是他哥萧珩死。敌人的敌人,便是垫脚石。”
沈宴抱着谢凛,大步走向药庐后门。
后门推开,风雪扑面而来。后山断崖下,一条漆黑的索道隐入雾雪深处。
谢凛被裹在大氅里,只露出眼睛,看着沈宴的侧脸。
那人下巴紧绷,轮廓如刀削,抱着他的手却稳得出奇。
“沈宴。”谢凛忽然开口。
“嗯?”
“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谢凛沉默了一下,声音从大氅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方才在榻上,臣说,以为您再也记不起来了。”
沈宴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风雪落在谢凛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白霜。
“本王记得。”
沈宴额头抵上谢凛的额角,声音被风雪揉碎,却字字清晰,
“本王记得那盘黑炭似的红烧肉,记得剑穗,记得将军府每一块松动的砖。”
“本王记得沈宴与狗不得入内”
“本王更记得……”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你方才说,想活着嫁本王。”
谢凛的眼眶热了。
他往大氅里缩了缩,避开沈宴的视线,半晌,极轻地嗯了一声。
沈宴低笑,抱紧他,踏索而下。
断崖下,萧烬坐在一辆简易的木轮椅上,裹着厚厚的狐裘,脸色惨白如纸,看见沈宴抱着谢凛下来,扯了扯嘴角:
“哟,抱着呢?看来是记忆恢复了。”
第73章 你也重生?
断崖下风雪未停。
风卷着雪片打在脸上,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声响。
萧烬坐在轮椅上,裹着狐裘,双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冻得发红。
他看着沈宴抱谢凛落地,扯了扯嘴角。
“哟,抱着呢?看来是记忆恢复了。”
沈宴将谢凛放下,让谢凛靠在自己身侧。
谢凛的左腿使不上力,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攥着沈宴的衣袖。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他的目光扫过萧烬,扫过轮椅,最后落在萧烬身后的岩壁上。
沈宴嗤笑一声:“拿下。”
烬夜身形一闪扣住萧烬肩膀,将他按回轮椅。
萧烬没有挣扎,只是仰头看着沈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沈宴,你以为本皇子不知道烬夜是你的人?”
暗处传来脚步声。
萧珩身披白狐裘,从阴影中走出。
沈夜渊跟在他身侧,白衣银簪,手里握着一把折扇。
沈夜渊的目光扫过萧烬,扫过烬夜,最后落在沈宴身上。
他歪了歪头,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萧烬大笑:
“沈宴,你输了。今日这赤渊,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夜渊看着沈宴,又看着被烬夜按在轮椅上的萧烬。
又把目光落在谢凛身上,停留片刻移回沈宴脸上。
“兄长,你内力尽失,谢凛半死不活。你们两个废人,拿什么与本宫斗?”
沈宴没有回答。他看向萧珩。
萧珩站在沈夜渊身侧,右手按在剑柄上,面无表情。
他的狐裘被风吹得翻动,露出里面的玄甲。
沈宴开口:“萧珩,你带了多少人?”
萧珩:“没带人。本宫一个人来的。”
沈夜渊皱眉,侧头看向萧珩:
“什么意思?”
萧珩没有看他。萧珩盯着沈宴,说:
“因为本宫要杀的,不是沈宴。”
萧烬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头看向萧珩,脸上的笑容僵住:
“大哥?”
萧珩走到萧烬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扔在萧烬膝上。
虎符是玄铁所铸,入手沉重,背面刻着北燕的狼头图腾。
“你偷的那块,是假的。”
萧珩的声音很冷,
“本宫三个月前就知道你勾结沈夜渊,意图在北燕铁骑中种蛊。
你以为偷了虎符就能调动三军?你以为沈夜渊真的会帮你坐上皇位?”
萧烬低头看着膝上的虎符,手指发抖。
他抓起虎符,翻过来看,又看背面,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本王明明验过……本王亲手从父皇书房……”
“你验的是本宫让你验的。”萧珩抽剑,剑尖抵住萧烬咽喉,
“父皇三日前下旨,废你为庶人。本宫今日代北燕执法,清理门户。”
萧烬面色惨白。他转头看向沈夜渊:
“沈夜渊!你说过!你说过会助本王登基!你说过北燕铁骑种蛊后,只听从虎符调遣!”
沈夜渊退后一步,与萧珩拉开距离。
他的折扇挡在胸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他笑了笑。
“二皇子,本宫确实说过。但本宫也说过,合作的前提是,你有价值。”
沈夜渊又退后一步:
“你现在没有价值了。”
萧珩的剑仍抵在萧烬咽喉上。他没有看沈夜渊,而是盯着萧烬:
“萧烬,你还有什么遗言?”
萧烬的嘴唇哆嗦着,目光从萧珩脸上移到沈宴脸上,又移到谢凛身上。
他的眼底有恐惧,有恨意,还有一丝不甘。
“沈宴……”萧烬开口,声音嘶哑,
“你早就知道?”
沈宴没有回答。他的左手按着剑柄,右手扶着谢凛的腰,指节发白。
“你早就知道萧珩会来?”萧烬的声音提高,
“你早就知道虎符是假的?你看着本王像跳梁小丑一样……”
“本王知道。”沈宴开口,声音冷淡,
“本王前世被你囚了五年,每日一刀,共一千八百二十五刀。本王数过。本王了解你,比了解我自己更甚。
你贪婪,自负,总以为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但你忘了,棋子也会反噬。”
萧烬瞪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萧珩转头看沈宴:
“摄政王,本宫清理门户,不劳你动手。但本宫有一个条件。”
“说。”
“萧烬的尸体,本宫要带回去。北燕二皇子死于暴疾,不是死于周朝境内。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沈宴看着萧珩,又看着萧烬。萧烬也在看他。
“可以。”
萧珩收剑,一剑刺入萧烬心口。
剑锋穿透肋骨,从后背刺出。
萧烬瞪着眼,喉咙里咯咯作响,头垂了下去。
萧珩抽出剑,在萧烬的狐裘上擦净血迹。
他俯身,将萧烬的尸体从轮椅上拖下来,扛在肩上。
沈夜渊转身就逃。
萧珩没有追。他看向沈宴:
“摄政王,你弟弟,你自己处理。”
沈宴将谢凛交给烬夜。
烬夜扶住谢凛,将人护在身后。
谢凛的左手还攥着沈宴的衣袖,被烬夜轻轻掰开。
沈宴拔剑,追向沈夜渊。
沈夜渊的轻功很好,但断崖下地形狭窄,风雪又大,他跑不快。他跑出二十丈,被岩壁挡住去路。
沈宴追至,一剑刺向沈夜渊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