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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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下意识伸手,指尖去抓谢凛的手。还差一尺。

岩浆炸开一个泡,气浪从谷底冲上来,撞在沈宴背上。

沈宴的身体被气浪推得往前一冲,手指扣住了谢凛的手腕。

谢凛被这股力拽了出去,半个身子悬在岩台外。

他左腿跪在地上,右腿蹬住岩壁边缘,左手死死攥着沈宴。

“上来!”谢凛喘着粗气。

沈宴借力,脚尖在岩壁上一点,翻上岩台。两人抱在一起,滚倒在地。

岩浆的气浪紧随而至。

沈宴翻身,将谢凛压在身下,用后背挡住气浪。

炽热的风卷着碎石和火星,抽在他背上。

中衣被点燃,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

沈宴闷哼一声,没有动。

气浪持续了足足五息。

五息后,风停了。岩浆的轰鸣声还在谷底回荡。

沈宴从谢凛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地上。

他的后背一片焦黑,中衣和皮肉粘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块是布哪块是肉。

他的右手紧攥着炎心草。花瓣完好无损。

“沈宴!”谢凛扑过去,手悬在他后背上方,不敢碰。

沈宴睁开眼,把炎心草往谢凛嘴边送:“吃。”

“你先治伤……”

“吃。”沈宴的声音很哑,带着命令的口吻,“你若不吃,本王这伤就白挨了。”

谢凛接过炎心草,塞进嘴里。

草很烫,嚼了两下,一股辛辣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感觉心口那道蛊缝在隐隐发热。

沈宴看着他把草咽下去,笑了笑,头一歪,昏了过去。

“沈宴!”

第75章 烤乳猪

烬夜箭步冲过来,撕开沈宴后背的中衣,动作顿住了。

后背从肩胛到腰际,皮肉翻卷,焦黑一片,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衣裳哪里是肉。

血混着组织液渗出来,滴在岩台上,被热气一蒸滋滋作响。

谢凛扑过去,左手直接按在沈宴颈侧。指尖触到皮肤,烫得惊人,但底下有跳动。一下,一下。

"还活着。"谢凛颤抖松了口气。

他低头,凑到沈宴耳边:

"沈宴你不准死。你死了,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将军府门口辟邪!"

沈宴没反应。

烬夜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往沈宴后背上倒。

药粉触到伤口,立刻被血冲成糊。

烬夜额头青筋直跳:"王爷伤得太重,必须回谷。"

谢凛点头,伸手去扶沈宴,左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刚吃了炎心草,心口处烧得五脏六腑都在颤。

他咬着牙,用剑撑住身体:"背他。"

烬夜将沈宴背起。沈宴的头垂在烬夜肩上,手臂无力地晃着,后背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

谢凛捡起剑,用剑尖撑地,站起来。

他走到岩柱边,看着被锁链绑着的沈夜渊。

沈夜渊低着头,长发遮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谢将军,"沈夜渊抬起头,脸上糊着血和灰,嘴角却恨不得咧到耳根,

"兄长后背那伤,本王看着都疼。"

谢凛用剑尖抵住沈夜渊的咽喉:

"他若死了,你也不用活了。"

"本王自然知道。"沈夜渊歪了歪头,锁链哗啦作响,

"所以本王才笑啊。"

谢凛盯着他看了三息,收剑,转头看着烬夜:

"把他带上,要是挣脱直接打断腿。"

"是。"

烬夜将沈宴往上托了托,空出一只手去拽沈夜渊的锁链。

沈夜渊被拽得踉跄,琵琶骨的铁链扯着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却还在笑:

"谢将军,你刚才说要把兄长做成标本?本王建议防腐用石灰,泡药酒也行,本王可以写配方……"

谢凛反手一巴掌甩在沈夜渊嘴上。

沈夜渊的笑变僵在脸上。

"再出声,本将先割了你的舌头。"

沈夜渊终于安静下来。

谢凛不再看他。他追上烬夜,将左手搭在沈宴垂下的手腕,将指尖按了上去。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炎心草的花汁在他体内化开,心口的寒意一丝一丝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烧。

他本该觉得暖,却浑身发冷,抖得厉害。

他握紧沈宴的手:

"沈宴,你不准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沈宴没有回答,手指却在谢凛掌心动了动。

谢凛眼眶一热,将那只手攥得更紧:"听见了。你听见了对对对!?"

风雪从索道尽头灌进来。

赤渊的岩浆还在谷底翻滚。

沈夜渊回头看了眼,忽然开口:

"谢将军,你说这岩浆像不像兄长的脾气?看着吓人,其实没那么烫。"

谢凛一个眼神扫过去:"哼!要不你下去试试。"

沈夜渊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

风雪刮了一整夜。

药庐的木门被烬夜一脚踹开。

坐在炭盆边煎药的谷主猛的抬头,药勺磕在陶罐边缘。

“我*,几个小*崽子,****。”

这是谷主看见沈宴后的第一句话。

烬夜仿佛没听到似的,径直将沈宴平放在药榻上。

沈宴趴在那里,脸侧向一边,嘴唇干裂,脸色灰白,后背的衣裳已经被烬夜用剑割开,露出底下焦黑翻卷的皮肉。

血和脓混在一起,结成一层暗红的痂,又被风雪冻硬,像腊肉。

谷主走过去,手指搭在沈宴腕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岩浆灼的?”

“是。王爷为采炎心草,后背贴上了岩壁。”

“贴了多少息?”

“……约莫五息。”

“五息?”谷主冷笑,掀开沈宴后背残余的布条,腐肉连着筋,一揭就带起一层黄水,

“寻常人贴一息就晕过去了。这小子倒是硬气,贴成了烤乳猪还有命爬回来。”

谢凛站在榻尾,他的左腿还在抖,心口像塞了一团火,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强撑着没倒,哑声问:“能治吗?”

谷主回头看他,目光落在谢凛脸上,顿了顿:

“你还是先去隔壁躺着吧。炎心草的药力正在化开,寒热交攻,你现在站在这里,随时会栽倒。”

“不行,我得守着他。”

谷主从药柜底层抽出一柄薄如柳叶的银刀,在炭火上烤了烤,

“他后背的腐肉必须刮干净,刮到见红肉,上药,包扎。过程很疼,他会挣扎。将军,你按得住他吗?”

谢凛走上前,将剑靠在榻边,左手按上沈宴的肩膀。

“按得住。”

谷主看了他一眼,又示意烬夜将沈宴的双手绑在榻头的木柱上,又塞了一块软木进沈宴嘴里。

“咬碎了别吞下去,会噎死。”谷主对昏迷的沈宴说,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刀尖落下。

第一刀刮在肩胛骨下方,腐肉被剜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理。

沈宴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手指已经攥成拳,绑着的绳索勒进皮肉。

谢凛的左手死死按住沈宴的右肩,力道大得指节泛青:

“忍一忍,马上就好。”

沈宴的头在枕上偏了偏,冷汗从额角涌出瞬间浸湿了鬓发。

第二刀。第三刀。

谷主的手很稳,一刀接着一刀,腐肉落在铜盆里,带着一股焦糊血腥的怪味。

烬夜别过脸去,终究不忍再看。

谢凛的脸色越来越白。

炎心草的药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条火蛇在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寒毒凝成的冰碴被强行融化,又蒸成热气,顶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紧牙关,将涌到喉头的那口腥甜咽回去,按在沈宴肩上的手却一刻没松。

“将军,你出汗了。”谷主头也不抬。

“炎心草性烈,你现在应该觉得冷。”

谷主刮完最后一块腐肉,银刀在炭火上蹭了蹭,

“觉得热,是火毒攻心。再不去寒潭引水调和,你五脏六腑会被烧成灰。”

谢凛没接话。

谷主将药粉撒在沈宴后背的伤口上,昏迷中的沈宴猛地仰头,脖颈绷成一道弧,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渐渐渗出血丝。

“他何时能醒?”

“看造化。”谷主开始包扎,绷带一圈一圈缠过沈宴的胸膛,

“最快明日,最慢三天。这三天不能发热,发热就烧成傻子。”

谢凛点头,直起身。他晃了一下,扶住榻沿才站稳。

“将军,寒潭在谷西,去取一瓮水来。”谷主从床底拖出一个玄黑色的陶瓮,

“这水不能经他人之手,必须你亲自取。炎心草是你吃的,你的血气和药性相融,寒潭水经你的手,才能中和火毒。”

谢凛接过陶瓮。瓮身冰凉,冻得人掌心发麻。

他转身往门外走,脚步虚浮。

“取完水,你自己也喝一口。别到时候他还没醒,你先死在这儿了。”

谢凛嗯了一声,推门走入风雪。

门合上的瞬间,谷主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对烬夜说:

“去跟着。别让他摔进寒潭里。他现在的身子骨,掉进去就捞不上来了。”

烬夜领命,追了出去。

药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毕剥的声响,和沈宴沉重的呼吸。

沈夜渊被锁在隔壁的柴房里,双手双脚都上了镣铐,琵琶骨的铁链还没取,稍微一动就疼得冒冷汗。

他靠在柴堆上,听着隔壁沈宴的闷哼和谢凛离去的脚步声,忽然对门口看守的药童笑了笑:

“小大夫,你说那个将军是不是傻?”

药童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手里攥着一把柴刀,警惕地盯着他:“闭嘴。”

“本王在帮他分析局势。”

“他心口有寒毒,刚吃了炎心草,现在应该躺在床上哼哼。

结果呢?他跑去给兄长剜腐肉,现在又跑去寒潭取水。

他这是救人还是殉情?一步一步,走得跟送葬似的。”

第76章 谈情说爱能不能小点声

药童把柴刀往前一递:“你再废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割呗。”沈夜渊闭上眼,“反正本王现在说什么都没人听。”

他顿了顿,又睁开眼,望着屋顶的破洞,雪花从洞里飘进来,落在他脸上。

“不过,本王倒是挺羡慕的。”

药童一愣:“羡慕什么?”

“羡慕有人肯为他跳岩浆,也有人肯为他爬寒潭。”沈夜渊轻声道,

“本王这辈子,连碗热汤都没人递过。”

药童:“……”

药童把柴刀收了回去,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饼,扔在沈夜渊脚边:

“吃。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