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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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声音很低,语速很快,

"若我是他们首领,会分一部分人正面佯攻,另一部分从矿道绕后。"

沈宴撑着榻沿坐起来,牵动后背的伤,绷带下立刻洇出湿意。他没管,盯着谢凛:

"绕后?矿道出口在柴房后面,他们的目标是沈夜渊。"

"是。"谢凛转头看他,

"救他出去,北燕的暗桩、沈氏旁支的名单、遗诏原件,全都能重见天日。

萧珩清理的是北燕境内的暗桩,周朝境内的,只有沈夜渊知道。"

话音未落,谷口西侧传来一声闷响。

地面震了一下,药庐梁上的灰簌簌落下。

沈宴脸色瞬间变了。他掀开被子,赤足踩上青石地面,抓起榻尾的玄色中衣就往身上套。

谢凛按住他肩膀:"你趴好。"

"趴着让他们把人救走?"沈宴甩开他的手,从枕下摸出一把短剑,

"沈夜渊活着回京就是颗定时炸弹,他死了那些暗桩全成瞎子。本王不能让他被救走,也不能让他现在死。"

谢凛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把短剑拿回来,又解下自己佩剑塞进沈宴手里。

"我去。你待在这里别动。"

"谢凛!!"

"我是镇北将军。"

谢凛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情绪

"矿道塌方区窄,重盾施展不开。我的左手剑在那地方比你的短剑好使。你后背那伤再崩一回,真就站不起来了。"

他顿了顿,左手按在沈宴肩上,轻轻压了压:

"你在这等我。我答应你,把人拦在柴房外十丈,绝不往前多走一步。"

沈宴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赴死的决绝,只有一种笃定。

沈宴缓缓松了手。

"十丈。"沈宴咬着牙

"多一寸,本王就爬过去找你。"

谢凛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最终只点了点头。

他提剑出门,左腿还跛着,但步子踩得稳。

沈宴趴在榻沿,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风雪里,然后转头对空荡荡的墙角开口:

"烬夜。"

墙角阴影一动,烬夜单膝跪地:

"属下在。"

"谷口正面的死士,不管。让他们进。"

"西侧矿道,谢凛一个人挡不住那些人。你带暗哨从塌方区上方绕过去,用石头封路,不必杀人,堵死就行。"

"是。"

"还有——"沈宴攥紧榻沿,

"他要是过了十丈线,你把他打晕给本王拖回来。"

烬夜抬头看了沈宴一眼。沈宴后背全是血,中衣贴在伤口上,已经分不清原来的颜色。

"属下领命。"

沈宴重新趴回去,脸埋进枕头,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数着自己的呼吸,……每数十下,就侧耳听一听西侧的动静。

西侧矿道。

塌方区比谢凛想的更窄。

两侧岩壁挤过来,最宽处只容两人并行,最窄处得侧身过。

地上全是碎石和冰碴,重盾在这儿确实是累赘。

谢凛站在最窄的一道岩缝前,左手提剑,剑尖斜指地面。

第一个死士从岩缝那头挤出来时,谢凛的剑已经刺出去了。剑锋从对方咽喉下方斜挑而上,避开胸甲的缝隙,血喷在岩壁上,瞬间结冰。

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谢凛的剑没停,每一剑都精准地找甲胄的接缝。动

岩缝前倒了数不清的尸体,堆成一道人墙。后面的死士被尸体挡住,不得不停下来搬同伴。

谢凛趁机后退三步,靠在岩壁上喘。

心口那道蛊缝在发烫。炎心草的药力正和残余寒毒厮杀。

他每挥一剑,都像是往心口处浇了一勺热油,疼得眼前发黑。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冷汗。

"将军。"

头顶传来烬夜的声音。谢凛抬头,看见烬夜倒挂在塌方区上方的岩棱上,手里抱着块磨盘大的石头。

"属下封路。您退后。"

谢凛点头,又刺倒一个试图翻越尸墙的死士,然后拖着左腿后退。

烬夜松手。石头砸下去,轰然巨响,岩缝被堵死。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碎石滚落,烟尘四起,矿道里传来死士的怒吼和惨叫。

谢凛拄着剑,听着对面的动静渐渐平息。

他赢了。

他转身,准备回药庐。

左腿迈出第一步,心口那道蛊缝猛地一绞,像有只手攥住了他的心。

眼前一黑,膝盖砸在地上,剑尖撑住身体,才没完全倒下去。

一口黑血涌上喉头,他咽回去,又涌上来。

这次没忍住,喷在雪地上,冒着丝丝白气。

"……谢凛!"

第79章 回去以后先结婚

…谢凛!"

远处传来沈宴的声音。

谢凛猛地抬头。

沈宴披着件玄色大氅,赤足踩在雪地里,手里提着那把短剑,正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他后背全是血,大氅被血浸透,拖在地上,在雪里划出一道红痕。

"说好的十丈……你走了多远?"沈宴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走到谢凛面前,膝盖一软,跪下去,砸在碎石上,闷响一声。

伸手去扶谢凛,手碰到谢凛的脸,冰凉。

"你骗我。"沈宴带着点哽咽

"说好了十丈,你走了十五丈。"

谢凛想说话,一张嘴,又是一口血。

他抬手去擦,被沈宴按住。

沈宴的手也凉,两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没死。"谢凛开口,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

"人都拦住了……"

"我知道。"沈宴打断他,手臂穿过他腋下,要把他架起来。

可沈宴自己也站不稳,后背伤口崩得太厉害,稍微用力就眼前发黑。

两人互相搀着,在雪地里摇摇晃晃。

烬夜从岩壁上跃下,伸手要扶,被沈宴瞪了一眼:

"不准碰他。我自己来。"

"王爷,您后背…"

"死不了。"沈宴咬着牙,拖着谢凛往回走,

"我背上的伤就算再崩十次也死不了。但他要是再吐一口血,我就先死给他看。"

谢凛靠在他肩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沈宴怒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王爷刚才走过来的样子,像只……"

"像什么?"

"像只瘸腿的狼。"

沈宴:"……"

"我也瘸啊。"谢凛补了一句,

"两只瘸狼,凑一对。"

沈宴想骂他,一张嘴牵动后背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他最终只是把谢凛的手臂往自己肩上拢了拢,两人互相搀着,一步一步往药庐挪。

回到药庐,谷主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药箱,脸黑得像锅底。

"两个不要命的玩意儿。老夫活了这些年,没见过你们这种病人。你们是想死在一块儿,好让老夫给你们合葬是不是?"

沈宴把谢凛扶到榻边坐下,自己趴上旁边那张软榻:"谷主,先看他。他又吐血了"

"先看你的背!血都快流干了!"

"先看他。"沈宴抬起头,眼底全是红血丝,

"我求你。"

谷主骂了句 mmp,走过去,三指搭上谢凛腕子,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松开手,从药箱里取出两枚银针,刺入谢凛心口两处大穴。

"炎心草的药力散了三成。"谷主冷声道,"寒毒反扑,蛊缝又裂了。"

谢凛垂着眼:"……嗯。"

"嗯个屁!"谷主转头瞪沈宴,

"你!趴好!老夫给你清创!你背上刚长的新肉又烂了,再晚半个时辰,脓血入髓,这辈子都别想直起腰!"

沈宴乖乖趴着,没吭声。

谷主剪开他后背的绷带,血肉模糊的伤口露出来,散着一股腐臭混药香的怪味。

谢凛偏头去看,只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别看。"沈宴侧过脸,"丑。"

谢凛没移开眼。他看着谷主用刀刮去沈宴后背上新烂的皮肉,看着血一股一股往外涌,看着沈宴的手指攥进枕头里,却一声不吭。

"沈宴。"

"嗯?"

"我不嫌丑。"

沈宴的手指松了松。他侧着脸,枕头上全是汗,嘴角却弯了一下:

"那你多看几眼。看习惯了,以后天天看。"

谷主手一抖,刀尖在伤口上戳深了一寸。沈宴闷哼一声,狠狠瞪了谷主一眼:

"您故意的?"

"是。"谷主面无表情,

"老夫见不得有人在老夫面前说这些酸话。再废话,老夫把你们俩的伤口缝一块儿,让你们这辈子都分不开。"

沈宴:"……"

谢凛:"……"

两人同时闭嘴。

药庐里安静下来,沈宴趴在那儿,脸侧向谢凛,眼睛半睁半闭,却始终没睡。

"谢凛。"

"嗯?"

"回京后,头一件事是什么?"

谢凛想了想:"上朝复命。"

"第二件?"

谢凛沉默。

"成婚。"沈宴说,不是商量,是陈述,

"我说的。不许改。抗旨……我就哭。"

谢凛看着他,看着那双被汗水浸透的眼睛,沉默半晌嗯了一声。

沈宴笑了,牵动后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一边抽气一边笑,笑得谷主想再戳他一刀。

窗外,西侧矿道的方向,烬夜正在清理最后一批尸体。柴房的墙被火药炸塌了半边,沈夜渊被埋在碎石下,只露出半张脸,却还在笑。

烬夜把他挖出来,重新锁上镣铐。沈夜渊吐出一口血沫,对烬夜说:

"告诉你家将军,我不跑了。"

烬夜没理他。

"我想通了。"沈夜渊仰头看着夜空,雪花落在他脸上,

"我斗不过两个不要命的疯子。所以回京后,我把知道的全吐出来。沈氏旁支的名单,北燕的暗桩,遗诏原件……我要让兄长欠我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又笑:

"死了还不了,活着才能还。我要活着,看他怎么还这笔债。"

烬夜拎起锁链,像拖条死狗一样拖着他往残存的柴房走:

"你话太多了。"

"不多。我这辈子,没几个人听我说话。现在终于有人听了,我得说够本。"

次日清晨,风雪停了。

谢凛背着沈宴走出药庐。沈宴的后背重新包扎过,趴在谢凛背上,脸侧向一边,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谷主站在门口,把一只白玉瓶塞进谢凛手里:

"每日一粒,连服三月。寒毒可清。"

谢凛接过,躬身:"谢了。"

"别谢我。"谷主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