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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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看好他"

"叫阿宴。"背上的沈宴忽然开口,

"不是沈宴,是阿宴。"

谷主翻了个白眼,转身回药庐,砰地关上门。

谢凛背着沈宴,一步一步走向谷口。烬夜牵着马等在那儿,马背上绑着辆简易的板车。

原本是给沈宴趴的。

但谢凛没把人放上去。他就这么背着,一步一步走。

"放我下来。"你心口有伤,背不动。"

"背得动。"

"我一百三十斤。"

"那也背得动。"

沈宴不说话了。

他把脸埋进谢凛肩窝里,鼻尖蹭着谢凛的颈侧,闻到一股清苦的松雪味,混着药香。

"谢凛。"

"嗯?"

"到了京城,头一件事是什么?"

"……成婚。"

"第二件呢?"

谢凛脚步顿了顿,耳尖微红:"……我不知道。"

"我知道。"沈宴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

"第二件,是把你绑在榻上,用铁链拴着,让你哪儿都去不了。我批准你喘气,批准你看奏折,批准你吃红烧肉。其他的,都不准。"

谢凛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风雪初晴,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雪鸢谷的出口。

柴房里,沈夜渊听着脚步声远去,忽然对看守的药童说:

"小大夫,我问你,成婚是什么滋味?"

药童啃着饼,含糊道:

"不知道。我没成过。"

"我也没成过。"沈夜渊望着窗外的天光,喃喃道,

"但我现在觉得,看着别人成婚,也挺有意思。"

"那你去闹洞房啊。"

"不敢。"沈夜渊笑了,"我怕那两只瘸狼,真把我撕了。"

官道上,马车辘辘。

沈宴趴在软垫上,谢凛坐在旁边,左手握着他的手。马车一颠,两人的手晃来晃去,指节相扣,没松开过。

"沈宴。"

"嗯?"

"我在想,"谢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

"回去后,我那盘红烧肉,是不是该再练练。"

沈宴睁开眼,侧头看他:"不用练。"

"为什么?"

"因为我就好这口。"沈宴说,

"焦了我也喜欢。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谢凛耳尖又红了。他转过头看窗外,半晌,极轻地说了一句:

"那我回去再编个剑穗。这次……两边一样长。"

沈宴笑了,

"不行。就要一长一短。丑得别致,才是你的。"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积雪,驶向京城。

驶向一场迟了两世的婚约。

第80章 别拜了,直接亲一个

北境大营,辕门。

风卷着残雪,一遍遍刮过朱红的柱子。冷得钻骨头。

柳卿是第一个冲出来的。怀里那卷手稿墨还没干,腰间的玉带跑散了也顾不上系,衣摆翻得乱七八糟。

他一眼看见马车旁的两个人,脚步骤然刹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谢凛先下的车。左腿伤没好利索,落地时身子微微一偏,但他右手虚垂,左臂稳稳架着身后的人,脊背绷得笔直。

沈宴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扫过来时自带一种让人不敢造声的威压。

柳卿鼻子一酸,眼圈瞬间红了。

"将军!王爷!你们……"

"以为本王死了?"

沈宴侧过脸,声音哑得厉害,语调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红什么眼?该笑。"

"末将没哭!"柳卿慌忙抬手抹脸,袖口蹭得脸颊上一道一道墨渍,嘴硬得要命,

"这是喜极而泣!末将刚好写完第一百回《摄政王与将军岩浆定情》,二位回来得正好,给末将续点新素材!"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莽拎着一坛子酒,赵烈扛着面不知道从哪个灶膛翻出来的旧红旗,一前一后走过来。

周莽把酒坛往雪地上一顿,瓮声瓮气

"王爷,将军,您二位这模样,不像出关平叛归来,倒像拜完天地回门。一个趴着,一个瘸着,凑一块儿,绝配对联。"

赵烈把红旗往辕门石柱上一插,拍拍手上的灰:

"上联:摄政王趴着归营。

下联:镇北将军瘸身相迎。

横批——"

谢凛凉凉地瞥过去一眼。

赵烈脖子一缩,声音弱下去:

"……天、天残地缺。"

沈宴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笑牵动后背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笑声生生卡在喉咙里。

"赵烈。"他缓过来,声音还带着抽气后的微颤,

"本月俸禄,全数充公。"

赵烈苦着脸拱手:

"末将嘴贱,认罚。"

"不必。"

沈宴借着谢凛的力道,慢慢挪了一步,:

"天残地缺,说得好。赏你一杯喜酒。"

柳卿耳朵倏地竖起来,眼睛亮得吓人,方才那点鼻酸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喜酒?!王爷、将军,你们要成婚?就在这儿?!"

"不然回京?"沈宴淡淡反问,

"本王后背这伤,再颠一路,怕是要烂到骨头里。将军左腿也经不起千里折腾。"

他侧头看向谢凛,目光落下来,声音压低了些:

"就在这里成婚。你们几个,全权操办。"

周莽抓着后脑勺,一脸为难:

"王爷,末将只会打仗和办丧事,没办过婚嫁啊。"

"热闹就够了。"沈宴说。

周莽:"……"

帅帐里,军议只花了半柱香。

沈宴俯卧在软榻上,后背包扎得严实,一动不敢动。

谢凛坐在榻边,左手按在剑柄上,身姿挺拔,整个帐里的气压都被他一个人压住了。

周莽和赵烈在沙盘前报残余敌情。

柳卿跪在帐角,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他根本没在记军务,在写大婚流程。

"沈夜渊残余旧部三百余人,盘踞雁回岭西侧。"

赵烈沉声道,"属下已贴了告示,限三日归降,逾期出兵清剿。"

"不必等三日。"

谢凛的声音不高,却让帐里瞬间安静下来。

"明日日出之前,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本将亲自领兵。"

周莽猛地睁眼:

"将军!您的腿……"

谢凛缓缓抬起左手,五指修长,稳稳覆在剑柄上,指尖绷紧,力道没有半分动摇。

"本将左腿伤了,左手没废。"他目光投向帐外风雪,字字落地,

"只要还能握剑,北境就塌不了。"

帐内落针可闻。

周莽和赵烈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

"末将遵命!"

死寂里,沈宴偏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问:

"方才,帅不帅?"

谢凛视线没动,依旧落在沙盘上,只是耳尖慢慢染了红,声音压低:

"王爷,商议正事。"

"本王就是在议正事。"沈宴执拗地看着他,

"回答我,帅不帅?"

谢凛沉默片刻,耳根发烫,低声妥协:

"……帅。"

"那成婚的时候,你再帅一次。"

沈宴阖上眼,心口那点柔软安稳地落了地。他看向帐角:

"柳卿,流程拟好了?"

柳卿高高举起手稿,一脸热忱又困惑:

"回王爷,写是写好了!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拜天地的时候,您趴着,怎么躬身?"

帐里又安静了。

这次是全员沉默。

沈宴睁开眼,沉默片刻,语气无奈:

"本王趴着,为什么不能拜?"

"王爷您不行啊!"柳卿毫无眼色,

"您一低头伤口就崩!将军腿也不能弯,二位站如两根标枪,趴似两尊石像,怎么看都别扭!"

"柳卿!"

"臣在!"

"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柳卿咽了口唾沫,飞速圆场:

"末将的意思是!军中婚嫁不拘小节!将士重真心不重姿势!二位互相搀着,微微欠身,就是最真的天地礼!"

沈宴淡淡颔首:"准。"

暮色垂落时,大婚在辕门前成礼。

赵烈把战袍裁下一片,洗了又洗,挂上辕门。

寒风里那片红猎猎翻卷,是这铁灰色的军营里唯一一抹活色。

周莽搬来十二坛陈年烧刀子,是他能拿出的最重的贺礼。柳卿在旗杆下铺了两张虎皮,权当喜堂。

十万北境将士列阵而立,铁甲无声。

没有鼓乐,没有红烛,只有风穿军阵,战马低嘶。

风雪做贺,山河为证。

柳卿手持圣旨,立在旗杆下,清了清嗓子。

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时,少年嗓音还带着敬畏的微颤。

读到特赐摄政王沈宴、镇北将军谢凛,结秦晋之好时,声音已经哽了。最后念出那句皇叔不许抗旨,抗旨朕便大哭,全军将士死死憋着笑,肩膀齐齐轻颤。

虎皮喜堂上,两人并肩而立。

沈宴着玄色蟒袍,后背重伤不能弯腰,只能笔直站着,身形端凝。

谢凛披玄铁轻甲,左肩旧伤未愈,甲胄的系带是清晨沈宴强忍着疼,亲手给他系成的死结。

沈宴左手搭在谢凛右肩上,谢凛左手托住沈宴腰侧。

两道伤痕累累的身子,互相撑着,谁也离不开谁。

"一拜天地——!"

柳卿高声唱礼。

两人同时躬身。沈宴腰刚弯下去半寸,后背伤口撕裂般一疼,闷哼一声,身形僵在半空。

谢凛左腿骤然脱力,身形一晃,被沈宴稳稳借力揽住。

最终两人半躬半立,彼此撑持,身形歪斜地靠在一起,狼狈,却赤诚得让人挪不开眼。

周莽在队列里喊:

"王爷!将军!您二位这不是拜天地,是拜彼此啊!"

赵烈接话:

"拜彼此最好!天地辽阔,都不及二位并肩一寸!"

全军低低地笑了,暖意漫过寒风。

沈宴侧头看向身边人,嗓音低哑,带着点无奈的羞赧:

"本王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谢凛耳尖红透,声音轻颤,从齿缝里挤出:"……我也是。"

"二拜高堂——!"

高堂不在。

柳卿灵机一动,高声补道:

"双亲不在,帅帐为长!拜帅帐!"

两人转身,面向帅帐微微颔首。一礼,敬过往无依,敬余生有伴。

"夫妻对拜——!"

这一拜最难。

两两相对,要俯身。

沈宴低头就扯伤口,谢凛躬身就晃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