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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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莽实在看不下去了,扬声喊:
"别拜了!直接亲一个!心意到了就行!"
"亲一个!亲一个!"
十万将士齐声起哄,声浪震彻风雪。
谢凛整张脸涨得通红,下意识要去按剑柄,手腕被沈宴轻轻按住。
沈宴眸光柔软,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
"亲吗?"
第81章 希望我送的礼,他能收得稳
十万将士齐声起哄,声浪震彻风雪。
谢凛整张脸涨得通红,下意识要去按剑柄,手腕被沈宴轻轻按住。
沈宴眸光柔软,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
"亲吗?"
谢凛唇抿得发白,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不亲。"
"那本王亲你。"
话音落,沈宴微微倾身,薄唇轻轻擦过谢凛的唇角。
一触即分,浅得像风落雪尖。
可十万将士都看见了。
下一瞬,震天的欢呼卷过整个北境大营。
谢凛僵在原地,唇微张,眼睛怔怔地睁着,半天回不过神。
沈宴直起身,牵起谢凛缠着绷带的左手,高高举起,面向十万铁甲,声音清冽,响彻天地:
"今日起,谢凛是本王的人,也是北境永不弯折的利刃。谁敢伤他分毫,本王诛其九族。"
他顿了顿,眼底带笑,补了一句:
"谁再惹他脸红,本王也不轻饶。"
周莽和赵烈同时缩了缩脖子。
交杯酒没有金盏,只有一只磨得发白的牛皮水囊。
里面装的也不是酒,是军医特制的温养药汤,两人都重伤在身,烈酒万万碰不得。
周莽递上水囊。沈宴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太苦。"
谢凛接过去,垂眸饮了,面不改色:
"比我以前做的红烧肉好入口。"
沈宴低笑。
随后取过两人的佩剑,将剩下的药汤分淋在剑刃上。
双剑交叉相抵,剑柄上那枚歪扭的剑穗在风里晃,长长短短,缠在一起。
"礼成——!送入洞房!"
柳卿喊得嗓子劈了叉。
帅帐里没有红烛,没有喜帐,只有一盏油灯,两张软榻并排放着,中间横着一柄剑。
谷主说剑能镇煞,柳卿非说这剑还能隔干柴烈火。
两人都带着伤,什么缱绻都化作了安稳。
沈宴俯卧在左侧榻上,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本王,终于娶到你了。"
谢凛解着手腕上的护腕,动作很轻:"嗯"
"叫夫君。"
谢凛耳根发烫:"……叫不出口。"
"那叫名字。"
帐里静了很久。护腕解到一半,谢凛低低的声音落进来,像一片雪轻轻掉在灯火旁:
"……沈宴。"
"嗯。"沈宴闭着眼笑,"再叫一次。"
"沈宴。"
"再叫。"
谢凛偏过头:"你睡不睡?"
"睡不着。"沈宴声音慵懒,
"趴着难受,你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心悦本王的。"
谢凛解带的指尖顿住了。他垂眸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掌心,沉默了很久。
"……记不清了。"
"撒谎。"沈宴睁开眼,
"你说谎的时候,左手拇指会摩挲剑柄。"
谢凛下意识松了手,指尖离了剑柄,耳尖红得彻底,再没有半分将军的冷厉。
沈宴笑了:"好了,不问了"
沈宴伸出手,越过两榻之间的空隙,握住谢凛的手。
两只缠着绷带的手掌交扣在一起,伤痕贴着伤痕,温度融着温度。
"睡吧。"沈宴轻声说,
"明日,回京。"
谢凛微怔:"这么快?"
"北境事了。"沈宴阖上眼,
"京城还有一场婚典,小皇帝还等着哭呢。"
谢凛轻轻应了一声,任他握着,闭眼睡去。
帐外,周莽和赵烈蹲在雪地里,各抱着一坛酒。
"老赵,你说王爷和将军在里面干什么?"
"养伤。"
"就只是养伤?"
赵烈叹气:
"一个背伤一个腿伤,你还能指望什么?安分点吧。"
柳卿抱着纸笔从帐后钻出来,两眼发光:
"二位!我想到一个绝世标题——《洞房花烛夜,双残卧谈情》!"
周莽和赵烈同时伸手,一把将他按进了雪堆里。
"闭嘴!"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灭了。
黑暗里,两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翌日破晓,大军开拔。
队伍末尾,囚车缓缓而行。
沈夜渊披着枷锁,目光落在帅帐方向。
风雪晨光里,沈宴被谢凛搀着走出来。
两人都带着伤,步履微跛,却并肩站得笔直,玄色衣袍被晨光镀了一层浅金。
沈夜渊嘴角慢慢勾起来,侧头看向烬夜。
"替我传句话。"
烬夜握剑冷视:"说。"
"我不回京受审了。"沈夜渊垂眸,看着自己腕间一道新鲜的青黑纹路——那是昨夜用碎瓷划的,纹路底下,藏着他最后一枚蛊虫。
"大婚那天,我要送兄长一份毕生难忘的礼。"
烬夜剑锋一横:"你找死。"
"我要活着。"沈夜渊抬眼,眼底水光潋滟,藏着说不清的不甘,
"死了讨不回债。活着,才能看着他岁岁圆满。"
囚车碾过积雪,向京城而去。
帅帐前,谢凛扶沈宴上马。左腿使不上力,上马时身形一晃,沈宴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腰,顺势将人带到身前,共乘一骑。
玄色大氅落下来,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风雪进不来。
"抱紧。"
谢凛左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绷带,扣得牢牢的。
囚车碾过积雪,轮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沈夜渊靠在囚车栏杆上,腕间的青黑纹路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紫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可烬夜还是听见了。握剑的手紧了紧。
"你最好祈祷,"沈夜渊抬起眼,眼底没有半分囚徒的颓丧,反而亮得吓人,
"兄长大婚那日,我送的礼,他能收得稳。"
烬夜冷声道:"你动不了他。"
"我动不了他?"
沈夜渊笑意更深,青灰色的手指缓起,指甲掐进掌心,暗紫色的血珠渗出来,滴在囚车底板上,
"烬夜,你跟了兄长多久?五年?十年?你知道他最怕什么吗?"
烬夜没说话。
"他什么都不怕。"沈夜渊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可谢凛怕。谢凛怕他疼。"
囚车又往前碾了一段,官道两侧的雪地上,两行马蹄印并排延伸,深一脚浅一脚,却始终没有分开过。
沈夜渊盯着那两行印子,看了很久。
"我要让兄长知道,"
"有些人,你以为已经赢了,其实他只是还没出手。"
第82章 闭嘴!你是劝分派
北境大军抵京那日,朱雀大街万人空巷。
满城百姓自发簇拥在街道两侧,只为迎归摄政王与镇北将军。
半月前,柳卿所作话本《摄政王跳岩浆》早已传遍京城茶楼酒肆。
说书先生仅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引得座无虚席,连醒木都拍碎了三块。
北境那场火海救人的奇事,经话本演绎,早已家喻户晓。
玄色王旗自天际尽头缓缓入城,风卷旗面,猎猎作响。
整条朱雀大街瞬间沸腾。
沿街茶楼二楼挤满探头观望的女子,一方方绣帕纷纷飘落,纷飞如雨。
街前卖炊饼的百姓挤在最前,高举热腾腾的芝麻饼,高声呼喊二人名号,热闹喧天。
马背上,沈宴稳稳控缰,谢凛大半身子倚在他怀里,脸颊贴着沈宴后背,指尖攥紧对方腰间玉带。
一路万众瞩目,万般喧嚣落在身上,让他倍感无措。
“抱紧,坐稳。”沈宴声音低沉安稳。
谢凛闷闷出声,带着一丝避无可避的无奈:“我想回北境。”
“晚了。”
话音未落,一方藕粉绣帕骤然飘落,不偏不倚,正好糊在谢凛面上,清甜脂粉香扑面而来。
谢凛身子一僵。
沈宴猛的抬手,凌空将绣帕捏住,眉眼微沉,抬手径直掷回二楼窗台:
“他不要。”
顿了顿,醋意翻涌,又补了一句:
“本王也不要。”
德馨茶楼二楼,柳卿扒着栏杆奋笔疾书,笔尖飞快落纸:
“大军凯旋,万民夹道。女子掷帕赠将军,王爷当庭掷回,直言无需旁人馈赠。独占之心,昭然满城。”
刚落笔,楼下百姓齐刷刷抬头高呼,催他更新话本下章。
柳卿吓得手一抖,笔险些脱手,慌忙缩回身,一脸慌张看向身侧周莽:
“快走快走,先躲一躲!”
人群之中,一个五六岁的孩童钻开层层人潮,追着马蹄一路小跑,仰着小脸高声喊:
“将军!柳先生说你能单手掷枪!能不能给我签个名?签在我背上,我娘说能长命百岁!”
谢凛耳根微热,无言以对。
沈宴垂眸扫了眼孩童,随手摸出一块碎银抛过去,语气不容商量:
“拿去买糖,别闹将军。”
孩童稳稳接住银子,眨着澄澈的眼,天真开口:
“那王爷签?柳先生说您肌肉虬结,怒吼震天——”
沈宴脸色瞬间发黑:
“柳卿!”
茶楼之上的柳卿猛地打了个寒颤,背脊一凉,险些直接翻窗逃窜。
队伍前方,赵烈与周莽各扛一面北境战旗,旗杆缠着鲜红绸缎,是从北境大营辕门拆下的旧旗,权当二人归来的彩礼。
二人常年征战沙场,极少入城,一时间竟在朱雀大街迷了路,扛着战旗差点插进礼部门前的石狮口中。
礼部侍郎仓皇冲出,指着旗杆急声怒斥:
“此乃北境帅旗!岂能随意插在礼部门前,成何体统!”
赵烈挠着头,一脸耿直:
“王爷和将军要成婚,婚事归礼部管,插这儿不正合适?”
“婚事归礼部,帅旗不归!”
赵烈闻言,默默拔出旗杆,往后退了两步,随手插进了御史台门槛。
御史台众人:“……”
…………
金銮殿内,气氛诡异难言。
小皇帝端坐龙椅,双腿短小悬在空中,手里偷偷攥着一本《摄政王跳岩浆》,看得津津有味。
听闻侍卫通传二人觐见,慌忙将话本塞进龙袍,纵身跳下龙椅。
动作太急,袖口扫落案上玉玺,重重砸在地面,惊得殿内众人一慌。
小皇帝全然不顾,快步冲到殿门口,径直扑向谢凛,满眼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