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阅读分页 6/65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
谢凛是被一阵极轻的鼾声惊醒的。
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他靠在树干上,肩头空落落的。
沈宴已经走了。
那只攥着他衣袖的手不见了,只留下一只空了的酒壶,歪倒在树根旁,壶口还残留着一点桂花酿的甜香。
谢凛盯着那只酒壶看了片刻,脑子慢慢从混沌里浮上来。
他在这儿坐了一夜。和沈宴。
虽然那人已经走了,但衣料上的触感还留在肩头,温热的,带着一点沉水香的余韵。
谢凛抬手按了按肩膀,像是想按掉那点感觉,却越按越清晰。
“呼……噜……”
那阵鼾声又响起来了。
谢凛眯起眼,转头看向声音来处的府墙头,两道黑影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一个睡得嘴角流涎,一个怀里死死抱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将军……腰……腰很细……”
谢凛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过去,翻上墙头。
周莽和柳卿并排挤在墙内侧的瓦檐下,睡得正香。
柳卿怀里抱着一本册子,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将军府秘闻录》。
谢凛伸手,捏住册子一角,往外抽。
柳卿在睡梦中抱得更紧了,嘟囔:
“别抢……素材……我的……”
谢凛一使劲,册子脱手而出。
柳卿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啊”地一声惨叫,被周莽下意识捞住了。
两人同时惊醒。
六目相对。
风吹过,柳卿脸上的口水干了,绷得皮肤发紧。
他看着蹲在墙头的谢凛,看着谢凛手里那本册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将、将军……早上好啊……”
“好吗?”谢凛翻开册子,目光落在第一页上,声音轻得可怕,
“本将军不好。本将军想杀人。”
第8章 是我故意让你无处可逃
“好?”
谢凛翻开册子,目光落在第一页上,声音轻得可怕,
“本将军不好。本将军想杀人。”
册子上,墨迹新鲜,显然是昨夜刚写的:
“秘闻其三:月夜梧桐,将军为摄政王守夜。
将军未推开摄政王,任其倚肩而眠,情意绵绵。
据末将观察,将军守夜时长为四个时辰,期间看了摄政王侧脸十七次,调整姿势三次,皆为让摄政王睡得更安稳。”
谢凛的手指捏紧了册子边缘:
“……四个时辰?”
“将军,”柳卿试图挣扎,
“末将只是记录……”
“十七次?”
“……艺术加工。”
“调整姿势三次?”
“细节!细节不重要!”柳卿从墙头滑下来,跪得干脆利落,
“将军饶命!末将只是……只是有感而发!”
周莽跟着跳下来,跪在旁边,还想帮腔:
“将军,军师也是一片忠心……”
“忠心?”谢凛把册子摔在周莽脸上,
“你们整夜不睡,趴在墙头看本将军睡觉,叫忠心?”
周莽捡起册子,翻了翻,憨憨地说:
“可将军您也没睡啊,您在看摄政王……”
谢凛一脚踹过去。
周莽滚了三圈,乖乖闭嘴了。
谢凛站在晨光里,手里攥着那本《秘闻录》,胸口起伏。
他想把册子撕了,撕得粉碎,扔进火盆里烧干净。但手指动了动,又停住了。
他想起册子上写的——“任其倚肩而眠”。
沈宴昨夜……真的倚在他肩上?
他以为那人靠着树干,原来靠着的是他?
谢凛的耳根慢慢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
他深吸一口气,把册子往袖中一塞,冷声道:
“此事不许再提。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是!”
“另外,”谢凛走了两步,回头,
“这册子,谁还看过?”
柳卿和周莽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没、没人……”
“说实话。”
“……赵烈。”
“还有?”
“孙大夫。”
“还有?”
柳卿的声音越来越小:
“……府兵营,传阅了大概……三四十人?”
谢凛闭了闭眼。
他转身,大步往府外走。
玄色朝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那枚白玉佩叮当作响。
“将军!您去哪儿?”
“上朝。”
“可您还没洗漱……”
“不洗了。”
谢凛走得更快了。
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将军府翻个底朝天,把所有看过这本册子的人全部灭口。
……
朝堂上,谢凛站在武将队列最前,面无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文官们在偷看他,武将在偷看他,连站在殿角的侍卫都在偷看他。
谢凛猛地回头。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假装研究靴尖。
“谢将军。”
天子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带着十二岁少年特有的清亮,
“你今日……气色不错。”
谢凛转回身,拱手:“谢陛下关心。”
“朕听说,”天子清了清嗓子,小手在扶手上敲了敲,
“将军昨夜……赏月了?”
谢凛的手一僵。
他抬眼,看向龙椅旁的沈宴,他坐在摄政王座上,一袭紫袍,正低头看着奏折,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谢凛分明看到,那人嘴角弯了一下。
“臣昨夜……”谢凛从牙缝里挤出字,
“处理军务。”
“哦……”天子拖长了声音,小脸上写满了“朕不信但朕不说”,
“那将军要注意休息。朕看摄政王也气色不错,你们都要注意休息。”
沈宴终于抬头,淡淡道:
“谢陛下关心。臣昨夜……也赏月了。”
天子眼睛一亮:
“在哪里赏的?”
“将军府。”沈宴面不改色,
“将军府的梧桐树,月色甚好。”
满朝寂静。
谢凛感觉自己的血全部冲上了头顶。
他死死盯着沈宴,恨不得用目光在那张俊脸上烧出两个洞。
沈宴回视他,目光坦荡,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将军,本王说错了吗?”
“……”谢凛从齿缝间挤出声音,
“摄政王说得对。”
下朝后,谢凛第一个冲出大殿。
他走得极快,几乎是在跑。
沈宴的轿子从后面追上来,车帘掀开,露出半张脸:
“将军,本王送你?”
“不用!”
“本王有话本,将军要看吗?”
“不看!”
“本王写的批注,将军也不看?”
谢凛猛地停下,转身,大步走到马车前,一把攥住车帘:
“沈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宴坐在车内,手里果然握着一本册子,封皮熟悉得刺眼——
《将军府秘闻录》,
只是比柳卿那本更精致,显然是誊抄版。
他翻开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朱批,慢条斯理道:
“本王觉得,这里写得不够真。
将军昨夜不是看了本王十七次侧脸,是二十三次。本王数过。”
谢凛:“……”
他松开帘子,后退一步,又退一步,然后转身,落荒而逃。
沈宴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眸间温柔笑意缓缓敛去。
他垂眸望着册子上“二十三次”的批注,指尖轻轻摩挲纸面,低声呢喃,音色沉哑,藏着全然不同的认真。
“不止二十三次。”
“昨夜梧桐树下,将军看我的每一眼,我都记得。”
他合上秘闻录,抬眸望向将军府的方向,紫袍临风,眼底是再也藏不住的偏执与势在必得。
“谢凛,”
“这满城流言,从不是意外。”
“是我故意让你,无处可逃。”
第9章 结局必须是 HE,本王不喜欢 BE
从宫门一路狼狈奔回将军府,谢凛耳尖的燥热迟迟未消。
心头羞恼、慌乱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紊乱,积压到极致。
谢凛压下翻涌的心绪,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全军列队。
校场上,三百府兵列阵,鸦雀无声。
谢凛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那本从柳卿处缴获的《秘闻录》,声音冷得像冰:
"谁传阅过此书,自己站出来。"
沉默。
风吹过校场,旗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本将军数到三。"
"一。"
"二。"
"将军!"赵烈从队列里冲出来,单膝跪地,
"末将看过!但末将只看了一页!"
"末将也看过!"府兵甲举手。
"末将看了三页!"
"末将抄了一份带回家……"
"末将的娘子要看……"
"末将……"
谢凛看着跪了一地的府兵,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羞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册子举高:
"从今日起,谁再敢写、再敢传、再敢看此类……此类秽物,军棍五十,逐出将军府!"
"将军!"柳卿从人群后挤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摞纸,
"这不能算秽物!这是末将的心血!"
"心血?"
"是!"柳卿推了推眼镜,一脸正色,
"将军,您知道吗?这话本在京城已经流传开了。
地下书坊抢着印,供不应求。末将……末将只是迫于生计……"
谢凛盯着他:"你说什么?"
"京城……京城的书坊已经在印了。"柳卿声音越来越小,
"书名叫《冷面摄政王夜夜翻墙》……据说……据说摄政王还入了股……"
谢凛眼前一黑。
所有零散的瞬间串联起来——
朝堂调侃、书坊流传、刻意批注、满城流言,原来全是沈宴一手促成。
他攥着那本《秘闻录》,转身就往府外走。
玄色披风在身后扬起,像一团烧着的墨。
"将军!您去哪儿?"
"文王府。"谢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本将军要焚书。要封坊。"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要找沈宴干什么。
他只知道,如果再不把这团火烧灭,他谢凛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一本话本上了。
………
谢凛一路疾行,脑子里嗡嗡作响。
话本,画像,入股,腰很细……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