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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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府的书房,门虚掩着。

谢凛一脚踹开门,风风火火冲进去,手里的话本高举过头:

"沈宴!你——"

他顿住了。

书房里,沈宴坐在案后,手里握着一支朱笔,正在批注什么。

案上摊着一叠手稿,满墙挂着画像——全是谢凛。

练剑的谢凛,吃饭的谢凛,睡觉的谢凛,甚至……洗澡的谢凛。

谢凛石化:"这、这是……"

沈宴面不改色,从案上拿起一幅刚完成的画,吹了吹墨迹:

"本王喜欢画马,将军……像马。"

"我什么时候洗过澡让你画?!"

"将军府的墙,第三块松动的砖后面,有个洞。"

"……我明天就填了那个洞!"

谢凛冲过去,把话本拍在案上:

"这个!你入股了?"

沈宴低头看了看话本,又看了看谢凛,坦然点头:

"嗯。本王觉得,这是个好买卖。"

"你……你还提修改意见?!"

"本王觉得他们写得不够真。"

沈宴翻开话本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朱批,

"比如这里,将军被压在榻上,描写不够细致。将军的腰很细,要突出。"

谢凛:"……"

沈宴又翻一页:

"还有这里,月下拥吻,将军当时明明脸红了,这里没写。"

"我什么时候和你月下拥吻了?!"

"现在可以补。"沈宴说着,起身凑近。

谢凛落荒而逃,撞翻了三个花瓶、两个花盆,以及一个端着茶刚进门的福禄太监。

"将军!您的扇子!"赵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凛头也不回:"烧了!"

"那您的香囊呢?"

"埋了!"

"那您的话本分成呢?"

谢凛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台阶上。他扶住门框,回头怒吼:

"本将军不要分成!本将军要你们封坊!焚书!把那个柳下惠抓起来!"

"将军,"沈宴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拎着那本话本,笑得人畜无害,

"柳下惠就在将军府,您抓他容易。但封坊……恐怕不行。"

"为什么?"

"因为本王占了七成股。"沈宴晃了晃手里的账本,

"封了坊,本王亏得厉害。将军……舍得让本王亏钱吗?"

谢凛扶着门框,气得手抖。

他看着沈宴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看着满墙自己的画像,看着案上那本写满抵死缠绵的话本,忽然觉得,这世道疯了。

"沈宴,"他从齿缝间挤出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王想干什么,"

沈宴把话本放回案上,目光落在谢凛腰间的玉佩上,唇角微勾,

"将军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本王说了,以身相许。"

谢凛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几乎是跑。

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文王府烧了,把满墙画像撕了,把那个写着将军腰很细的朱批抠下来,塞进沈宴嘴里。

但他更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生气。

甚至,在沈宴说将军腰很细的时候,他的耳朵有点烫。

……

回到将军府,谢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案上放着一本新的话本,是柳卿赔罪送来的——

《摄政王与将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修订版,扉页上印着沈宴的亲笔批注:

"结局必须是HE。本王不喜欢BE。"

谢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沈宴书房里满墙的画像,想起那人批注时认真的侧脸。

"……有病。"谢凛低声骂了一句。

他把话本塞进抽屉最深处,想了想,又拿出来,塞进了枕头底下。

窗外,柳卿趴在墙头,手里的小本本在月光下泛着光:

"秘闻其四:将军入文王府,与摄政王独处半个时辰,出来时耳尖通红,疑似被轻薄。摄政王书房满墙将军画像,情意深重。"

周莽在旁边压低声音:

"军师,将军没被轻薄,他是被气红的。"

"艺术加工。"

"将军明明是想砸书坊。"

"细节不重要。"柳卿奋笔疾书,

"重要的是,将军没有把话本扔掉。他塞进了枕头底下。一整夜,都没扔。"

第10章 老子被一只狐狸给撩了?

昨夜心绪纷乱,一夜未眠。谢凛晨起时,眼底仍带着浅淡的倦意。

腰间那枚被沈宴归还的白玉鹰佩贴身而挂,随着步履轻轻晃动,扰得他从踏出将军府的那一刻起,便心神不宁,思绪纷飞。

谢凛走得很慢。从将军府到皇宫,平日里一炷香的路,今日他硬是走了两炷香。

他在想昨天的事。想得耳朵发烫,想得脚步发虚,想得差点一头撞在宫墙上。

"将军!"周莽在后面小声提醒,"到了,金銮殿。"

谢凛猛地回神,抬头看着那扇朱漆大门,深吸一口气,把玉佩往腰带里塞了塞,确保它不会晃出来被人看见。

然后,他大步跨了进去。

……

金銮殿上,天子坐在龙椅里,小身板挺得笔直,努力装出威严的样子。

太傅站在御阶下,手里捧着笏板,笏板后面露出一角黄纸,像是……话本的封面。

谢凛站在武将队列最前,目不斜视。

但他能感觉到,斜后方有一道目光,淡淡的,像一片雪落在颈后。

那是沈宴的位置,摄政王座,与龙椅平齐,隔着一道珠帘。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的唱喏刚落,御史大夫李诚便跨出班列,笏板高举:

"臣有本奏!"

谢凛眼皮一跳。

这人他认识,三年前进言"武将不可掌兵权"的就是他,被谢凛当场怼得差点吐血。

"臣弹劾镇北将军谢凛,"

李诚的声音又尖又亮,像指甲刮过瓷盘,

"私调北境兵马三百骑,未得兵部调令,意图不明!按律,私调兵马者,当削职查办!"

满朝文武一片低语。

谢凛冷笑。

那三百骑是他上月为追捕北燕细作调的,密信截获十二封,功过簿上记得清清楚楚。

这老匹夫不是不知道,是故意挑事。

"谢将军,"天子小小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带着点紧张,

"你……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凛出列,刚要开口,珠帘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李御史说的是……谢将军上个月为追捕北燕细作,调动了三百骑兵?"

满朝瞬间安静。

沈宴从摄政王座上站起身,紫袍曳地,缓步绕出珠帘。

他手里捏着一叠纸,是密报。他走到李诚面前,把那叠纸轻轻放在他高举的笏板上。

"这三百骑兵,截获了北燕密信十二封。"

沈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荡在殿宇间,

"李御史要不要看看,这密信里写了什么?"

李诚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着密报,手指开始发抖。

"还是说,"沈宴又往前半步,微微俯身,

"李御史觉得,追捕敌国细作,要先写三份奏折、等兵部批复、等陛下盖章,再等个十天半月?那细作早跑了,信也早烧了,李御史……是想要这个效果?"

李诚的笏板"啪"地掉在地上。

谢凛站在一旁,看着沈宴的侧脸。

那人面向李诚,背对着他,后颈的线条清瘦而挺直。

他的背影从容、笃定,仿佛天下万事都在他掌心。

"摄政王……"

李诚跪了下去,额头抵地,

"老臣、老臣只是按律行事……"

"按律?"

沈宴直起身,理了理袖口,

"按律,谢将军当赏。李御史……当查。"

满朝死寂。

谢凛看着沈宴转身,朝自己走来。

紫袍在晨光里泛着暗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跳的鼓点上。

然后,沈宴在他面前停下了。

两人之间只隔半步,近到谢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能看清他领口绣着的银线云纹。

谢凛刚要开口,沈宴的手已经落了下来。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带着一点墨渍,是今早批奏折留下的。

它越过谢凛的肩,落在他的领口,轻轻一提,将谢凛被甲胄蹭歪的朝服领口整理端正。

指尖擦过谢凛的颈侧,温热的,一触即分。

"谢将军辛苦了,"

沈宴的声音不高,刚好够附近的人听见,眼神却依旧淡淡地瞥着李诚的方向,

"北境防务,本王信你。"

谢凛僵住了。

血气猛地冲上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天子龙椅,这个人居然……居然当众碰他?

"皇叔……"

天子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小声嘀咕,

"皇叔和谢将军……好、好……"

"好什么?"

太傅在旁边低声提醒,笏板后面的话本封面露出一角,又飞快地被袖子遮住。

"好配!"

天子脱口而出,随即猛地捂住嘴,

"朕、朕是说,皇叔明察秋毫,谢将军忠勇可嘉,好!很好!"

太傅重重咳嗽了一声。

沈宴收回手,转身看向李诚,淡淡道:

"拖下去,查。本王怀疑他与北燕细作有关。"

"摄政王冤枉!"

李诚被侍卫拖起来,面如土色,

"老臣只是弹劾将军,老臣没有通敌!"

沈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弹劾将军,"

他顿了顿,

"就是与本王为敌。"

全场寂静。

谢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沈宴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诚被拖下去时,眼神慌乱地扫过武将队列,在兵部侍郎王崇脸上停了一瞬。

王崇垂着眼,面无表情。

谢凛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头微皱。

而沈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谢凛耳边低声道:

"王崇,盯着点。"

谢凛心头一震,立刻垂首应是。

……

下朝后,谢凛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宫门口的石狮子旁,看着百官三三两两散去,看着沈宴的轿子从殿内出来,看着那顶青帷小轿在自己面前停下。

车帘掀开,露出沈宴半张脸:

"将军在等本王?"

"没有。"谢凛嘴硬,

"本将军在……看风景。"

"宫门口的风景?"

"……石狮子好看。"

沈宴低笑,从轿中递出一个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