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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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盯着那纸包,没接: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哪样?"
"朝堂上……"
谢凛顿了顿,耳根又红了,
"整理领口。"
"哦,"
沈宴坦然道,
"本王看将军领口歪了,顺手。"
"顺手?"
谢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满朝文武都看着!"
"看着又如何?"
"他们会误会!"
"误会什么?"沈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促狭,
"误会本王与将军……有私情?"
谢凛语塞。
他瞪着沈宴,瞪着那双含笑的眸子,忽然发现这人根本不在乎误会。
他不仅不在乎,他甚至是故意的。
"沈宴,"谢凛从齿缝间挤出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王想干什么,"
沈宴把纸包往他手里一塞,指尖擦过谢凛的掌心,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
"将军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轿帘放下,马车辘辘驶远。
谢凛站在宫门口,手里攥着那包桂花糕,石狮子在旁沉默地蹲着。
他低头看着纸包,忽然想起朝堂上沈宴说的话——
"你弹劾将军,就是与本王为敌。"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头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连带着刚才沈宴递糕点时指尖的温度,和那句"本王信你"的余韵交织在一起,烫得他心口发麻。
谢凛拆开纸包,咬了一口桂花糕。
甜。软。桂花香在舌尖化开。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翘起来,
"老子这是被一只狐狸给撩了?!"
第11章 好巧啊,你也来拉屎?
谢凛自宫中回来,满脑子流言与沈宴,心绪烦乱回到将军府
暮色沉沉,残阳彻底沉落城头,漫天霞光褪成灰蓝。
谢凛策马赶回将军府,马蹄踏过府前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响。
白日在皇宫外宫道和沈宴碰面的那一幕,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打转。
那人紫袍风华,眼底藏着揶揄的笑意,指尖无意相碰那一点温热,挥之不去。
府里上下依旧疯传《将军府秘闻录》,将士之间窃窃私语,句句都绕不开他与摄政王。
一踏进府门,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便落在自己身上,叫他浑身不自在。
他把马匹丢给亲兵,一言不发径直回了内院。
进了书房,谢凛将房门重重合上,隔绝外面所有闲言碎语。
桌上摊开那本没收缴干净的秘闻录残页,纸上写满捕风捉影的荒唐桥段,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提笔想继续补写那本《防沈宴三十六计》,笔尖落在宣纸上,却半天落不下字。
只要一闭眼,便是沈宴那双深邃含笑的眼。
谢凛烦躁地将毛笔掼在笔洗里,墨汁溅出点点黑斑。
“混账。”
他低声骂了一句,分不清是骂外面乱传闲话的下属,还是骂那个步步招惹自己的摄政王。
夜色渐深,府中巡夜的府兵一队队交替走过,甲叶轻响。
满院梧桐被夜风拂动,叶子沙沙作响。
心里乱糟糟一团,翻来覆去躺在床上,辗转许久,半点睡意都无。
腹中隐隐发胀,晚饭吃的肉食太过厚重,憋得人难受。
谢凛实在躺不住,索性披了一件外袍,连灯火都没点,借着月色,打算去院外茅房。
他轻手轻脚推开卧房侧门,靴底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尽量放轻脚步,不想惊动巡逻卫兵。
刚转过假山,还没走到茅厕拐角处。
“哗啦——”
院后方高高的院墙之上,忽然传来砖瓦摩擦的轻响。
一道白衣身影,身姿轻巧,衣袖顺着夜风飞扬,干脆利落地从墙头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院内的草丛之间,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谢凛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月光清清楚楚照出来人的脸。
沈宴。
又是这厮!
谢凛额角青筋当场就跳了跳。
他明明下令加高院墙,增加夜间巡逻,把防翻墙写进了三十六计第二条,结果人家如同闲庭信步,说来就来。
沈宴落地之后,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草屑,抬起头。
四目相对。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夜风穿过梧桐叶的沙沙动静。
沈宴定定看着站在不远处、一身寝袍外衫、头发微乱的谢凛,目光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两秒。
在谢凛已经攥紧拳头,随时准备拔剑把这个夜闯将军府的摄政王直接扣押的时刻。
沈宴神色坦然,薄唇轻启,语气平淡自然,仿佛二人是半路偶遇的街坊邻里。
“好巧啊,你也来拉屎?”
谢凛:“……”
空气一瞬间彻底凝固。
假山旁虫鸣都好似戛然而止。
谢凛攥紧的拳头僵在半空,一腔蓄好的怒火、戒备、满心的提防,被这一句话砸得支离破碎。
千般设想,万万没有料到,夜半翻墙闯入自家内院的摄政王,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
他喉结滚了滚,一时竟不知道该发怒,该呵斥,还是该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沈宴!”
谢凛咬着牙,一字一顿,压低声音,生怕引来巡夜的士兵,
“深更半夜,你翻我镇北将军府的院墙,潜入内院,就是为了……如厕?”
沈宴缓步向前走两步,白衣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冷光,眉目清俊,偏偏说出来的话毫无摄政王该有的体面。
“倒也不全是。”
他语气闲散,目光扫过谢凛紧绷的脸色,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笑意,
“本王在王府坐立难安,心中挂念将军,想着夜里过来看看你。
刚翻进墙,便撞见你站在此处。看你的方向,可不正是奔着茅房去。”
谢凛面皮发烫,又羞又气。
他的确是奔茅房来的,可被沈宴用如此直白粗鄙的话语点破,只觉得浑身别扭。
“挂念我?”
谢凛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压低嗓音,语气满是警告,
“摄政王贵为当朝辅政,半夜翻墙私闯武将府邸,传出去,你不怕满朝文武笑掉大牙?
倘若被巡夜府兵看见,我便是当场把你拿下,也合规矩!”
“拿下?”沈宴眉梢微微一挑,非但不惧,反倒又靠近半步,二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淡淡的沉水香气息,顺着夜风扑面而来,笼罩住谢凛。
“将军若是想拿下我,大可不必找这种借口。”
沈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蛊惑,
“白日宫道一别,我便记挂着你。听说将军回府之后,整日心绪不宁。”
谢凛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慌忙往后退开半步,拉开距离。
“谁心绪不宁!”谢凛厉声反驳,
“本将军好得很!沈宴,立刻给我出去!原路翻墙回去!
若是被人撞见,流言本就满天飞,到时候更说不清楚!”
一想到若是府兵过来,撞见夜半时分,他和翻墙而入的摄政王,大半夜站在茅房附近对峙。
谢凛就感觉脑袋一阵发胀。
到时候柳卿的秘闻录,又能多出洋洋洒洒的一大篇新章节。
沈宴却好似全然没有听见驱逐,目光饶有兴致上下扫过谢凛松散的衣袍,散乱的发丝。
“急什么。”
沈宴慢悠悠道,
“反正都来了。再说——方才那句话,并非玩笑,我确实有些内急。”
谢凛:“……”
他简直要被这人的厚脸皮气得窒息。
“将军若是不急,不如相让一二?”
沈宴一本正经,朝茅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人有三急,将军总不至于连这点余地,都不肯给本王。”
谢凛额角青筋突突狂跳,手握得咔咔作响。
一边是当朝摄政王,夜半翻墙闯家,站在茅房门口跟他讨论拉屎;
一边是一旦闹出动静,明天整个京城又会新增无数疯传的桃色传闻。
赶走,不能动手,吵,还不敢大声吵。
谢凛长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胸口翻腾的火气。
“沈宴,你是不是有病。”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用气音挤出这句话。
沈宴闻言低低笑出声,笑声低沉,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不是有病,要看将军怎么评判。”
沈宴眼眸弯弯,月色落进眼底,漾开浅浅柔光,
“今夜过来,除了‘人有三急’,确实还有别的话想同将军讲。
只是没想到,缘分如此巧妙,刚进院子,便遇上了你。”
夜风卷着草木气息吹过,远处传来巡夜士兵远远走动的甲叶碰撞声响,正一步步朝着这边靠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旦巡夜府兵转过假山,便会直接看见眼前这幅荒唐场面。
谢凛心头一紧。
今夜若是被撞破,他就算浑身长满嘴,也再也解释不清。
第12章 改日再来与将军论尊卑
谢凛心头猛地一紧。
今夜若是被撞破,他就算浑身长满嘴,也再也解释不清。
千钧一发之际,谢凛顾不上跟沈宴拉扯,伸手死死攥住对方手腕,连拖带拽,直接将人拽向茅厕后方的高墙死角。
“闭嘴!躲!”
沈宴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跄半步,白衣下摆扫过一地野草,顺势贴着墙壁站定。
茅厕后墙阴影极深,月色被墙体死死挡住,漆黑一片,刚好能将两人身形彻底遮蔽。
两人身子紧贴墙面,呼吸齐齐放轻,咫尺相对,气息交缠。
外头巡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火光摇摇晃晃扫过空地,甲叶脆响清晰入耳。
墙后方寸之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谢凛死死盯着墙外动静,神经紧绷到极致,压根没察觉,墙角茂密的深草丛里,早已窝了两个人。
柳卿借着微弱的月光,手里的小本本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瞪得溜圆,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半分气。
他今晚灵感爆棚,特意半夜蹲在将军府角落找素材,本想偷拍点日常写新话本,万万没想到,直接蹲到了摄政王夜半翻墙私会将军的顶级大料。
他身侧的周莽更是僵直如木头,双眼失神,大脑彻底宕机。
自家将军,半夜跟当朝摄政王,在茅厕墙根偷偷贴贴……
周莽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刀柄,内心正经历着忠义与磕CP的极限拉扯:
将军被摄政王逼到墙角,属下该不该拔剑?拔剑会不会打断好事?不拔剑是不是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