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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昨晚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到期给你，一分不少”这话他说了不下五遍了，每次都是这个说法，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程亮不靠谱。

以前小李信，因为他觉得程亮有钱，公司做着，别墅住着，800万早晚能兑现。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王小慧那句话像根钉子扎在他脑子里“我和程亮是合法夫妻，他给的东西，我有权要回来。”

小李开始往深了想。

就算程亮到期了真的想给钱，能给吗？

他在别墅里待了几个月，程亮花钱的样子他看得清清楚楚。别墅200万是公司账上转的，日常开销、请客吃饭、买茅台买表，全是公司钱。500万的大单签了，800万的大单也签了，看起来风光无限。但程亮不是用自己的钱在花，他是在透支公司。

这种花钱法，到期的时候公司账上还能剩多少？

这是第一个问题，到期程亮大概率没钱给。

就算退一万步说，程亮到期了真有钱，凑齐了800万想给他。但王小慧是程亮的合法妻子，夫妻共同财产，程亮单方面转出大额资金，王小慧一句话就能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追回。

到时候程亮给了他800万，王小慧一纸诉状追回来，他拿了也得吐出来。

这是第二个问题，就算有钱给了，也会被王小慧以夫妻名义要回来。

两个问题叠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800万是水中月，看得见，摸不着。

小李越想越清醒。

程亮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只剩一条路就是跟王小慧合作。

想通了这一层，小李开始想怎么谈。

上次跟程亮签800万合同，他太被动了。程亮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全答应了。一年兑付，到期清算，违约金多少，条件全是程亮定的。结果呢？几个月过去了，一分钱没见着，到期还遥遥无期。

这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小李在脑子里列了几条：

第一，不能按年付。按年付就是给对方赖账的机会。程亮就是最好的例子，说好了到期给，到期还不知道在哪。跟王小慧合作，必须按次付。做一次结一次，不留尾巴。

第二，必须先付定金。没有定金，就是空口白话。他给王小慧干活，万一王小慧拿到东西翻脸不认，他找谁要去？定金是保险，也是诚意。

第三，价格要清楚。不能像程亮那样搞一个总数慢慢付。每次提供一次有效证据，就结一次款。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小李把这三条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确认没问题了，才拿起手机。

他打开微信，找到王小慧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想好了，见一面谈。你定时间和地点。”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王小慧回了。

“明天下午两点，别墅区南门外面有家咖啡店，叫鹿角巷。你方便出来吗？”

小李想了想，明天下午程亮在公司盯项目，不会回别墅。他下午出门买菜是常态，程亮不会怀疑。

“可以。”

王小慧：“那明天见。”

小李锁了屏。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明天这场谈判，是他翻盘的机会，不能再搞砸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小李出了别墅。

跟王子豪说了一声"出去买菜"。王子豪没多问。

小李走到别墅区南门。出了闸口往前走两百米，就看到了那家鹿角巷咖啡店。

推门进去，王小慧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简单扎了下。面前放着一杯美式，看到小李进来，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

小李在她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王小慧先开口了，“你要喝什么？”

“不用。”小李说。

王小慧没勉强。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你直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小李没有立刻开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昨晚想好的三条一条一条地说出来。

“第一，不能按年付，我跟程亮签过一次800万的合同，到期兑付，几个月了，一分钱没见到，到期还不知道在哪，所以这次，按次付，我每次提供一次有效证据，你当场结款。”

王小慧没有打断他，眼睛看着他。

“第二，你得先付定金。没有定金我不敢干。万一我把东西给你了，你翻脸不认，我找谁去？”

“第三，价格你说个数。但必须明码标价。每次提供一次有效证据，多少钱，写清楚，不搞总数，不搞分期。”

小李说完。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小慧。

王小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不急不慢的说。

“你的条件我听明白了。第一条，按次付，没问题。第二条，定金可以给，但你得告诉我，你要多少。第三条，价格我来定，但合理范围内你可以谈。”

她顿了一下，“先说定金。你想要多少？”

小李在心里盘了一下。他要的不能太高。太高王小慧会觉得他在狮子大开口，但也不能太低，太低显得他不值钱。

“20万。”

王小慧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没有还价，也没有立刻答应。

她问了一个问题，“20万的定金。你打算给我什么作为回报？”

小李说，“程亮在别墅里的所有情况。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签了什么合同，花了什么钱，还有他跟王子豪的关系，跟我的关系，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王小慧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具体说。”

小李摇头，“定金到了。我再说具体。这20万是我的诚意金。也是我的保命钱。你拿到的东西值不值20万，你看了之后自己判断。”

王小慧看着他。想了几秒。

“行。20万，今天转。”

小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小慧答应得这么干脆。

王小慧拿出手机，打开转账页面，“卡号发我。”

小李报了一串数字。

十秒钟后，小李的手机震了一下。

到账20万。

小李低头看了一眼余额，手心微微出汗。这是他进别墅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拿到实打实的、没有被拖欠的钱。

“定金的事，到此为止。”王小慧把手机锁屏，看着小李，“接下来谈价格。

你每提供一次有效证据，我付你5万，什么叫有效证据？能证明程亮婚内出轨的照片，视频，聊天记录，模糊的不算，重复的不算，必须是我没有见过的，一手交证据，一手交钱。”

小李在心里算了一下，5万一次，如果一个月提供三五次，就是15到25万，一年下来，保守150万以上。

跟800万比，确实差得远。

但800万是悬的，这个是实的。

程亮那800万，几个月了分文未见，到期还不一定拿得到，王小慧这20万，十秒钟到账。

实打实，看得见。

小李点了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补充条件。”

“说。”

“如果我提供的证据导致程亮跟你离婚，财产分割的时候，我要分百分之一。”

王小慧笑了一下。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百分之一？你知道程亮现在有多少资产吗？别墅200万，公司估值几百万，后续项目利润还有几百万，百分之一，也就几万块，你胃口太小了。”

小李说，“几万块我也要，积少成多。”

王小慧想了想，“可以，写进协议里。”

小李没想到王小慧连协议都准备好了。

王小慧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两页纸，条款简单明了。

甲方：王小慧

乙方：李明

一、甲方支付乙方定金人民币20万元整。

二、乙方每次提供甲方认可的有效证据，甲方支付乙方5万元整，有效证据指：能证明程亮婚内出轨，非法转移资产，挪用公司资金的照片，视频，聊天记录等。

三、如因乙方提供的证据导致甲方与程亮离婚并进行财产分割。乙方有权获得分割财产总额的百分之一。

四、双方保密，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本协议内容。

小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陷阱。

他拿起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王小慧也在甲方那一栏签了字。

两个人各拿一份。

王小慧把协议收进包里，站起来，“合作愉快。”

小李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你不怕程亮发现？”

王小慧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让他发现吗？”

小李没说话。

王小慧拿起包，走出咖啡店。

小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余额，20万。

然后他打开和程亮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收到程总”。

他把手机锁屏，走出咖啡店。

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眯眼。

程亮的800万太悬了，王小慧的5万一次，虽然可能没有800万多，但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

看得见，摸得着，十秒钟到账。

这比什么承诺都实在。

小李往别墅方向走，脑子里已经在想怎么提供证据对自己有利了。

第141章 第一笔到账

签完协议的第二天，小李回到别墅，还是该干嘛干嘛。

做饭，打扫，端茶倒水。程亮在的时候，他低头喊“老公”，程亮不在的时候，他盯着手机里那笔20万的到账记录看了一遍又一遍。

但小李没有急着动手。

他太急躁过一次，刚进别墅那会儿，他总想着怎么快点拿到800万走人，结果被程亮拿捏得死死的，这次他学乖了等机会，不制造机会。

机会来得比他想的快。

周三晚上，程亮在别墅请客户吃饭。不是孙总那种大客户，是一个做建材的中型老板，姓刘，预算300万左右。

程亮的套路跟上次一模一样，刘总一到，王子豪穿白衬衫黑马甲在门口接人，小李在厨房做八个菜，茅台开两瓶。

酒桌上，程亮照常吹。

“刘总，我这别墅去年买的，花了两百多万，做咱们这行的，门面得撑住，客户来了，一看你有这实力，信任感就有了。”

刘总连连点头，“程总年轻有为，佩服佩服。”

“不瞒你说，我刚签了一个500万的大单，还有一个800万的也在手里。你现在跟我合作，后续我的资源都能共享给你。”

程亮越喝越多，话越说越大。

小李在厨房里听着，手上的动作没停，但耳朵一直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