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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知道，机会来了。

他把厨房的火关了，擦干手，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然后走到厨房和客厅之间的过道里，靠着墙站着。

程亮完全没注意那边有人，他正对着电话吹。

“老张，我跟你说，今天这单又稳了。300万，跟玩一样。你知道我为啥能签这么多单子？靠的就是排场。我把别墅一摆，管家一站，茅台一开，客户直接跪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小李听不太清，但程亮这边声音还是很大的，听的清清楚楚。

程亮接着说，更得意了。

“别墅？别墅是公司的钱买的，走的工程款，两百多万，一分没花自己的，管家？那是以前我老板，王子豪，你认识吧？以前在行业里也是号人物，现在在我别墅里给我端茶倒水，哈哈，你说讽不讽刺？”

程亮大笑，“还有个呢，小李，以前也是王子豪公司的人，做销售的，现在在我家当厨师，我让他干啥他干啥，让他叫我老公他都叫，一个直男在我这里靠屁股生存，你说好笑不好笑？”

小李在过道里站着，手机举着，巴不得上去揍他一顿。

程亮笑完，又说了一句，“钱？钱好办，公司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怎么花，等这两个大项目款一到账，我再买一套。”

刘总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程亮说了句“先这样”，挂了电话。

小李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回了厨房。

心脏跳得很快，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端起炒锅，继续炒菜。

第二天下午，小李跟王子豪说了一声出去买菜。

王子豪正在客厅擦茶具，头也没抬，“去吧。”

小李出了别墅，走到南门，出了闸口，两百米外就是鹿角巷咖啡店。

推门进去，王小慧已经坐在老位子上了，还是那件浅灰色风衣，还是一杯美式。

小李坐下来，没废话，掏出手机，打开昨晚录的视频，放到桌上推过去。

王小慧拿起手机，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视频画质一般，过道光线暗，程亮的脸看不太清，但声音很清楚，每一句话都听得明明白白。

“别墅是公司的钱买的，走的工程款。两百多万，一分没花自己的。”

“管家？那是以前我老板王子豪，现在在我别墅里给我端茶倒水。”

“小李，让他叫我老公他都叫。”

“公司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怎么花。”

王小慧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倒回去，又看了第二遍。

看完之后，她摘下耳机，把手机还给小李。

“视频我录屏保存了，这个算有效证据，5万。”

她拿出手机，转账。

十秒钟后，小李的手机震了一下。到账5万。

小李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王小慧把咖啡喝完，看着小李，问了一句，“程亮在别墅里，跟王子豪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举动？我想要他婚内出轨的证据，要照片或者视频。”

小李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

“目前我看到的没有，王子豪在别墅里有自己单独的房间，程亮也是。但……”

他停了一下。

“但什么？”

“但程亮喝多了之后，有时候会去敲王子豪的房门，半夜敲，王子豪有时候开门，有时候不开，具体里面发生什么，我没进去看过。”

王小慧的眼神暗了一下。

“下次，”她说，“给我拍到。”

小李点头，“明白，下次给你提供他婚内出轨的实锤证据。”

王小慧站起来，拿起包，“有消息随时联系，注意安全，别让程亮察觉。”

“放心。”

王小慧走出咖啡店。

小李坐在位子上，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余额。

20万定金，加5万第一笔。

25万了。

实打实的25万。

比程亮那800万实在多了。

小李锁了屏，走出咖啡店，往菜市场方向走去，总得买点菜回去，不然王子豪会问。

与此同时，征服科技这边出了状况。

500万的项目启动已经一周了，技术团队进场后发现一个严重问题，程亮承诺赵总的交付周期是三个月，但按现有的人手和技术储备，至少需要五个月。

项目经理老陈拿着进度表去找程亮。

“程总，三个月完成不了，现在技术团队就十二个人，光需求调研就要一个月，开发两个月，测试一个月，怎么算都要四个月起步。”

程亮看都没看进度表，“加人。”

“加人得加预算，现在项目利润本来就少。”

“老陈，我把话放在这，三个月，必须交付，加人加预算我去想办法，你只管把进度赶上去。”

老陈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拿着进度表出去了。

程亮刚松了口气，技术总监又敲门进来了。

“程总，孙总那个800万的项目也要启动了，需求文档还没出，客户那边催了三次了。两个项目同时跑，技术团队分不过来。”

程亮皱了皱眉，“孙总那边先拖一拖，跟他说我们在做方案。500万这个先保住。”

“孙总那边已经催了……”

"我说了先拖一拖。"程亮语气重了一点，“你按我说的做。”

技术总监没再说什么，出去了。

程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500万，800万，300万的刘总，还有之前谈的几个小项目，同时推进，他一个人根本盯不过来。

但他不能停。

现在停下来，客户会跑，项目会黄，公司资金链会断。

他只能往前冲。

程亮拿起手机，给别墅群里发了条消息：“今晚有客户来，老王准备客厅茶水，小李做饭，还是八个菜。”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不知道，那个在他别墅里做饭的人，昨天刚把他的录音卖给了他的妻子。

而他的妻子，正在把这盘棋一步一步地布下去。

第142章 程亮敲王子豪的门

程亮最近的状态，王子豪看得比谁都清楚。

倒不是因为他关心程亮，是因为他在观察。

500万的项目启动了，800万的孙总项目也在催，加上300万的刘总，程亮一个人盯着三个大项目，每天电话不断，人前风光，人后焦头烂额。

王子豪在别墅里每天看着程亮进进出出，他心里有一本账。

营收看起来漂亮，加起来快2000万。但利润呢？程亮花钱的速度比赚钱快，别墅走公司账，日常开销走公司账，请客吃饭茅台西装全走公司账，公司账上的钱看着多，真正能落进口袋的没多少。

更关键的是交付能力。

程亮的技术团队就那么几个人，同时跑三个项目，交付周期又压得那么紧，500万的三个月要交付，800万的也在催，王子豪商场打拼多年，他知道这种节奏意味着什么——要么延期，要么烂尾，没有第三种可能。

到那时候，客户退款，公司资金链断裂，程亮拿什么付他的别墅余款那700万？

王子豪想到这里，心里反而踏实了。

因为程亮越是往前冲，越是暴露弱点，而王子豪手里握着别墅产权，700万没付清之前，别墅还是他的，程亮出事，别墅还是他的。

但王子豪没有干等着。

他最近开始留意程亮手机上的客户信息，不是偷看，是程亮在客厅打电话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倒茶，顺便听，程亮喝了酒之后嘴上没把门的，客户名字、项目金额、交付节点，全说出来。

王子豪把这些信息全记在脑子里。

他不需要偷手机，不需要拍照，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倒茶，程亮自己就会说。

这些信息现在没用，但以后有用，什么时候有用，他还不确定，但他知道，手里的牌越多，主动权越大。

周四晚上，程亮又带客户回别墅了。

老套路，王子豪门口接人，小李厨房做饭，八个菜两瓶茅台全部安排的明明白白。

饭桌上程亮照常吹牛逼，王子豪站在旁边倒酒，脸上挂着笑，耳朵一直在听。

今晚客户是个做物流的，姓周，预算400万，程亮跟他碰了三杯茅台之后，开始说大话。

“周总，我去年这个时候还在给别人打工，你看现在，别墅住着，管家伺候着，公司营收8000万。人这一辈子，拼的就是一个魄力。”

王子豪听到“管家伺候着”的时候，手上的酒瓶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倒。

周总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敬酒，程亮来者不拒，一瓶茅台见了底，又开第二瓶。

十一点半，周总走了。

程亮瘫在沙发上，吩咐王子豪泡醒酒茶，王子豪去厨房泡了一杯端过来，程亮接过去喝了两口，抬头看了王子豪一眼。

“老王，今晚这单又稳了。”

王子豪说，“先别高兴，合同没签之前什么都有可能。”

以前程亮听到这种话会认真想，现在他只是摆摆手，“你他妈乌鸦嘴，操什么心，我心里有数。”

王子豪没再说话了。

凌晨一点。

小李躺在床上没睡。

他最近睡得浅，因为脑子里事情多，因为他要取证程亮的证据去跟王小慧兑换奖励。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稳，跌跌撞撞的，是程亮，他开始以为是来找他的，还本能的颤抖了一下。

结果脚步声在王子豪的房门口停了。

然后是敲门声，三下不重，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小李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敲了三下之后，安静了几秒，然后门响了，王子豪开了门，程亮进去了。

之后小李凑了过去，房间里听不太清，像是程亮在说什么，王子豪没怎么吭声，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小李贴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他回到床上，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周四凌晨1点，程亮敲门进王子豪房间，干了什么不详。”

打完，保存。

他没来得及录音，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信息，程亮喝醉了半夜去敲王子豪的门，这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也有过，但以前他没在意，毕竟程亮他老婆怀孕了，找他和王子豪都是正常的。

小李没多想王子豪和程亮之间到底怎么了，他只关心一件事，这个信息对王小慧有没有用，如果有用，那就是5万。

第二天早上七点，小李起来做早饭。

八点王子豪下楼，脸色不好，眼底发青，他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照旧在客厅摆茶具。

小李把粥端上桌，看了一眼王子豪，坐下来，并且自己提前打开了手机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