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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慧把文件收进包里，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小李。

“小李，这件事，你帮我查清楚。程亮到底跟几个人有关系，是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要全部。”

“明白。”

王小慧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咖啡店里的冷气吹在小李脸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补充条款照片——10万一份。

小李在想，那他手里能出来的照片和视频就不止一份。

小李锁了屏，走出咖啡店。

他心里清楚，从今天开始，他手里的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都是真金白银。

与此同时，别墅里。

王子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程亮去了公司，小李出了门。别墅里很安静，只有院子里的喷泉在响。

王子豪没有在发呆，他在想事情。

他在想自己的退路。

程亮现在的状态，他看得越来越清楚了。三个大项目同时跑，交付压力大，花钱速度超过赚钱速度。按这个节奏下去，不出半年，公司资金链就会出问题。到时候程亮拿什么付700万尾款？

王子豪不能把宝全压在程亮身上。他得给自己铺路。

他想了两条线。

第一条线：程亮到期付不了尾款。

这是大概率的事。如果程亮付不了，别墅产权还在王子豪手里。程亮付了200万首付，这笔钱进了王子豪的口袋。别墅还是他的，他可以拿别墅去抵押贷款，贷出来的钱够他再次创业。别墅抵押贷款，他手里能有六七百万的现金，重新起步绰绰有余。

第二条线：程亮按时付了尾款。

这是小概率，但不是不可能。如果程亮真的按时把700万付清了，那王子豪手里就有了700万，拿这笔钱再次创业，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

两条线，不管走哪条，他都不会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白衬衫黑马甲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嘴角动了一下。

以前他是老板，别人给他倒茶。现在他给别人倒茶，穿着马甲，站门口喊“您好请用茶”。

但这些东西是表面的。表层的屈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走廊。

昨晚程亮进他房间的画面又浮上来了。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他不想再多想。但他在心里记住了。程亮会在喝多之后失去控制，这说明程亮心里有压抑的东西。一个压抑自己的人，迟早会出问题。

而出问题的人，是最好的机会。

王子豪站起来，拿起抹布，继续擦茶几。

别墅里恢复了安静。喷泉的声音从院子外透进来，一下一下的。

三个人，三条线，各想各的事。

谁都不知道对方的牌。

第144章 程亮的帝王梦

程亮最近很忙，但很爽。

忙是因为三个项目同时跑，每天都在盯进度、见客户、催回款。爽是因为钱在进来。500万的赵总项目第一期款200万到了账，800万的孙总项目预付款也到了一部分。公司账上的数字每天都在往上跳。

但程亮心里有本账。

别墅尾款700万，欠王子豪的，还有两个月到期。

800万，欠小李的，也是两个月到期。

加起来1500万。

公司账上现在有多少？程亮算过，扣掉别墅的开销、日常运营成本、员工工资、请客吃饭的报销，真正能动用的资金不到400万。

400万对1500万，差了1100万。

两个月之内，1100万从哪来？

程亮不是不知道这个缺口。但他不怕。

因为他在疯狂搞订单。400万的周总马上签了，手里还有几个在谈的客户，如果都能落地，两三个月内再签个五六百万的单子没问题。加上现有项目的后续回款，凑一凑，不是不可能。

这是理想情况。

但程亮也知道，理想情况不一定能实现。项目交付在延期，技术团队人手不够，客户那边已经开始有怨言了。万一哪个项目出了问题，回款一断，资金链就紧张。

那到时候怎么办？

程亮想过这条路。

说实话，他想得很透。

王子豪那里，大不了别墅不要了。200万首付已经付了，如果尾款付不了，别墅产权还是王子豪的。200万就当是租了一年的大别墅，还附带一个管家。贵是贵了点，但也不亏。王子豪在别墅里给他端了一年茶，这服务搁外面也值这个价。

到时候跟王子豪说一声，"王哥，不好意思，尾款付不了了，别墅还你。"大不了被骂一顿，又不会少块肉。

小李那里更简单。800万的合同？合同是合同，钱是钱。到期了他就说没钱，小李能怎么办？去法院告？800万的合同。而且小李敢告吗？小李在别墅里给他当厨师、叫他老公，这些事传出去，小李还要不要脸？

小李要脸。

要脸的人最好拿捏。你只要抓住他怕丢人这一点，他就翻不了天。

所以程亮不怕。

两条路他都想过。能还就还，还不了就赖。反正他不亏。

但程亮没有把太多精力放在"赖"这条路上面。因为他骨子里还是相信自己能赚到钱。他从打工仔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股劲。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他觉得自己能行。

而且，说实话，他享受现在的生活。

程亮享受的不是钱本身，是钱带来的那种感觉。

他叫它"帝王感"。

每天早上从别墅二楼的主卧醒来，下楼的时候，王子豪已经把茶泡好了。白衬衫黑马甲，站在旁边，喊一声"程总早"。

以前这个人是他老板。现在这个人给他倒茶。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比什么都上头。

中午小李把饭做好，四个菜一个汤，端上桌。程亮坐下来吃，小李站在旁边等着，随时加饭添茶。吃完了小李收拾碗筷，程亮靠在沙发上一边剔牙一边训话小李和王子豪。

以前小李是同事，平起平坐的。现在小李给他做饭，伺候他。

这种感觉，钱买不来。

晚上有时候程亮带客户回来，王子豪在门口接人，小李在厨房做八个菜。客户看到这排场，眼睛都直了。程亮在饭桌上吹牛，王子豪倒酒，小李上菜。客户觉得自己进了什么高端私人会所，对程亮毕恭毕敬。

这种场面，是程亮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经历过的。

以前他是那个毕恭百敬的人。给王子豪敬酒，给客户倒茶，替人跑腿拿外卖。别人说一，他不敢说二。

现在反过来了。

所有人都在围着他转。

这种感觉一旦尝到了，就戒不掉。

所以程亮最近几乎天天回别墅。

以前他还经常住王小慧那里，嫌别墅太远。现在不一样了，他每天下班开车四十分钟也要回来。不是为了住，是为了那种感觉。

回来就有人倒茶。回来就有人做饭。回来就有人喊程总。

这种日子，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但程亮不知道的是，他回来得越频繁，暴露得就越多。

他以为别墅是他的地盘，他以为王子豪和小李都是他拿捏住的人，他以为这里安全。

所以他放松了。

他喝酒越来越放得开。以前在客户面前还收敛着，现在在别墅里喝多了之后什么都往外说。公司的钱怎么走的，别墅怎么买的，王子豪和小李怎么被他使唤的，全说了。

他不知道厨房和客厅之间的过道里，有人在举着手机录像。

他喝酒之后行为也越来越没有边界。以前只是嘴上占占便宜，让小李叫他老公，让王子豪给他倒茶的时候要弯腰。现在喝多了之后，他开始动手动脚。

拍小李的屁股，捏王子豪的后颈，搂着人的脖子说话。这些动作他第二天全忘了。但有人没忘。

他以为他喝多了之后说过的那些话，第二天没人记得。但有人记着。每一句都记着。

他以为他半夜敲王子豪房门的事没人知道。但走廊里有人贴着门板听，还记了备忘录。

他以为别墅里只有三个人，他是主人，另外两个人是他的棋子。

但他不知道，棋子也在看他。

他在别墅里的每一次疯狂，每一次放肆，每一次失控，都在变成别人手里的牌。

程亮不知道这些。

他现在只想一件事——在合同到期之前的这两个月，好好享受。

享受够了，该面对的再面对。能还钱就还，还不了就赖。王子豪那里亏200万，小李那里赖800万，他自己不疼。

这两个月，他要把这种帝王般的快感，尝到最后一滴。

周五晚上，程亮又带了一个客户回别墅。

这个客户姓陈，做餐饮连锁的，预算500万。程亮跟他谈了三天，今晚最后一顿酒，喝完就签。

老规矩。王子豪门口接人，小李厨房做饭，八个菜两瓶茅台。

酒桌上，程亮照常吹。

“陈总，我跟你说，做咱们这行，格局决定结局。你看我，去年这个时候还在给人打工。现在呢？别墅住着，管家伺候着，两个大项目在手。人这一辈子，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就看你敢不敢。”

陈总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连敬三杯。

程亮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往下灌。喝到后来，他搂着陈总的肩膀说，“陈总，你跟我合作，我不会让你亏。我程亮做人就一个字——义。”

陈总点头，“程总爽快！来，再走一个！”

王子豪站在旁边倒酒，面无表情。小李在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客厅，然后缩回去。

十一点半，陈总走了。合同签了，500万到手。

程亮瘫在沙发上，醉得站不稳。王子豪给他泡了醒酒茶端过来，程亮接过去没喝，一把抓住王子豪的手腕。

“老王，你知道吗？你现在给我倒茶，我特别有感觉。”

王子豪没说话，把他的手甩开。

程亮笑了一下，“你别不服。虽然你以前是我老板，但现在是我管家。你说这事讽不讽刺？”

王子豪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

程亮又说，“你别那个表情。我对你够好了吧？你在我这住着吃着，一年下来也花不少钱。700万尾款，我到时候想办法给你。如果暂时没有，你别催我。”

王子豪说了一个字，“好。”

程亮又喝了一口醒酒茶，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站起来摇摇晃晃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说了一句。

“老王，今晚……”

他没说完，咧嘴笑了一下，转身上楼了。

王子豪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