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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给我。”

老周掏出手机，把马总的联系方式发给了王子豪。王子豪存好，端起酒杯。

“老周，这顿我请。以后有机会一起做。”

“行，那我不客气了。”

两个人喝到下午三点。王子豪从湘菜馆出来，站在路边吹了一会儿风。

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别墅。

晚上七点，王子豪回到别墅。

程亮还没回来。小李在厨房做饭。

王子豪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把老周发来的马总联系方式看了一遍。然后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城南物流园供应链项目的公开信息。

搜到几条招标公告和新闻，他仔细看了一遍，把关键数据记在脑子里。项目规模，甲方背景，合作模式，时间节点，全部过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锁了屏，靠在沙发上。

王子豪闭着眼，把今天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

500万启动资金。700万尾款或别墅抵押贷款。老周的关系。马总的联系方式。城南供应链项目。

所有的线都对上了。就差一个东西，时间。

一个月。

手里有牌的人，不急着出牌。

第148章 暗箭

上午，程亮在去签何总那个280万物流合同的路上，心情是飞扬的。

合同文本在副驾驶座上。首付50%，140万，签完一周内到账，这笔钱他早就计划好了，70万填公司的窟窿。70万留着备用。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程亮整理了一下领带。拿着文件上了楼。

会议室里。何总已经在等了。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眼镜的法务。

“何总。这是合同，您过目。”程亮笑着把文件递过去。

何总没接合同。先转头跟法务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看着程亮。“程总，有个事得跟你商量一下。付款方式得改改。首付50%太高了，改为首付30%，剩下的70%等项目上线运行满一年后结清。”

程亮脸上的笑僵住了，“何总，咱们之前谈好的。280万不算小数目。物料费人工费都是我先垫付。首付50%是底线。”

何总叹了口气，身体往后一靠，“程总，说实话，本来我是没问题的。但两天前有人找过我。”

“谁？”

“你爱人。王小慧女士。”

程亮瞪大了眼睛，“她找你干什么？”

何总看着程亮，“她说自己在做家族企业的财务尽调，正好查到了咱们这边的往来。提醒我贵公司目前财务状况极不稳定，你的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混同严重。甚至可能有卷款跑路的风险。她让我付款务必小心，最好走分期。并且每一笔款项都要有你的个人连带责任担保。”

“她放屁！”程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跳了起来。

旁边的法务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程太太出示了部分公司账户往来的截图，确实存在公私不分的情况。作为法务。我建议何总降低首付款比例。规避风险。”

程亮看着法务，又看着何总。脑子里嗡嗡的。

王小慧。他一直以为她忙着家里的生意，没空管他。没想到她不仅管了。还直接插手了他的客户。

“程总，我这也是为了稳妥。”何总把合同推回来，“你要是能接受首付30%。咱们就签，不接受。这项目恐怕只能先搁置了。”

140万变84万。而且剩下的200万要等一年。这对现在的程亮来说，跟没签这个单子没什么区别。

他坐在那里，手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青。

最后他签了字，不签，一分钱没有，签了，好歹还有84万救命钱。

出了公司大楼，程亮钻进车里，先狠狠砸了两下方向盘，然后抓起手机给王小慧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程亮？什么事？”

王小慧的声音很冷静，甚至有点冷淡。

"你去找何总了？"程亮压着火问。

“找了，怎么，他告诉你了？”

“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公司的业务？你谁啊你？啊？”程亮吼了起来，“你知不知道那个合同对我多重要？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是你老婆，你有风险就是我风险，我那是帮你控制风险，怕你死得太难看连累我。”

“放屁！你是想看我死！”程亮气得手都在抖，“王小慧我告诉你，少在我面前耍这些心眼，我是法人，公司是我的，钱是我的，你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就能拿捏我？”

“那就看你本事了。”王小慧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程亮看着手机屏幕，胸口剧烈起伏，他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扔，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轰的一声窜了出去。

程亮直接回了别墅。

他现在急需找个出口发泄，而别墅里有一个现成的出气筒。

进门的时候，王子豪正在擦走廊的柜子，程亮看都没看，飞起一脚把门口的换鞋凳踢翻了，巨大的响声震得客厅嗡嗡响。

“老王！给我倒酒！”

王子豪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程亮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那种平时伪装出来的儒雅和从容全没了，只剩下一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喝什么？”

“红酒！拿那瓶最贵的！”

王子豪放下抹布，转身去酒柜，程亮跟在他后面，嘴里骂骂咧咧，“一个个都跟我作对……外面何总那个老狐狸，家里王小慧那个贱人……还有你，你他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王子豪拿了一瓶红酒出来，刚要开瓶，程亮冲上去一把夺过酒瓶，“开什么开！直接砸！”

他扬起手就要把酒瓶往地上砸。

王子豪伸手拦了一下，“程亮，你喝多了。”

“你敢拦我？”程亮瞪着红通通的眼睛，把酒瓶往茶几上一顿，“我现在在公司被人卡脖子，回家也被人卡脖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产的老板，现在给我端茶倒水你还觉得委屈是吧？”

他越说越气，突然伸出手，指着王子豪的鼻子，“我告诉你，别以为我跟以前那样敬着你，我现在有钱，你是条狗，我没钱，你连狗都不如！”

说完，程亮猛地伸手推了王子豪一把。

这一把推得很重。王子豪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撞在后面的玄关柜上，肩膀撞出"砰"的一声闷响。

程亮并没有停手。他看王子豪没还手，心里的火气更旺了，他冲上去又要推，“老子弄死你……”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王子豪衣服的一瞬间，王子豪突然动了。

王子豪抬手，干脆利落地抓住了程亮的手腕，然后反手一挥。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别墅的大厅里回荡。

程亮被打懵了。

他整个人被打得转了半圈。捂着脸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王子豪。

王子豪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像看垃圾一样的漠然。

"你打我？"程亮捂着脸。声音尖利，“你敢打我？”

王子豪没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袖口。

他这一巴掌不是冲动。他在程亮推他的那一刻就想清楚了。

何总毁约。王小慧插手。程亮在公司碰壁，回别墅发疯。这说明什么？说明程亮不行了。

以前的程亮。虽然嚣张。但手里有钱，有项目，那是底气，王子豪忍他。是因为那700万尾款还在他手里攥着。

但现在。程亮的资金链断了，280万的合同缩水成首付84万。他连公司的窟窿都填不上，拿什么付700万尾款？

一个付不起尾款的人。就是一个空壳子，一个即将崩塌的空壳子。

既然没钱了。王子豪凭什么还要惯着他？

以前忍。是为了钱，现在既然大概率拿不到钱。或者即便拿到钱程亮也得完蛋，那这气，王子豪不想受了。

“起来吧。”王子豪淡淡地说了一句，“别在地上撒泼。”

程亮坐在地上。脸肿了半边，气得浑身发抖，他想爬起来冲上去拼命。但他看着王子豪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突然心里有点虚。

那是见过大风大浪。杀伐决断过的眼神。

现在的王子豪。不像个管家，像一只狼。

程亮咬着牙。指着王子豪，“你……你被解雇了！你给我滚！滚出去！”

王子豪笑了笑，“合同期没到，我不走，你想让我走。行啊，先把700万尾款付了，再赔违约金。”

程亮被噎住了。

“没钱？”王子豪看着他，“没钱就闭嘴。想叫我走。你不够格。”

说完。王子豪转身朝楼梯走去。

“晚上想吃排骨还是鱼？发个话，我让小李做。”

程亮坐在地上。看着王子豪的背影。张大嘴巴喘着粗气，一声没吭。

别墅里死一样的寂静。

晚上小李回来的时候。别墅气氛诡异。

程亮坐在沙发角落里。脸上贴着创可贴，手里拿着手机发呆。王子豪在厨房切菜，刀工依然精准，每一刀下去都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小李没敢多问。去厨房帮忙。

“怎么了？”小李压低声音。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没事。”王子豪切了一块排骨，“他摔了一跤。”

小李看了一眼王子豪的脸。又看了一眼程亮脸上的伤，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但他是个聪明人。没追问。

晚饭做好了。程亮没出来吃。小李把菜端上桌，问王子豪，“那给程总留着吗？”

"不用，倒了吧。"王子豪坐下来，端起饭碗。

小李愣了一下，“倒了？”

“倒了，饿几顿他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小李看了看王子豪，没说话，他把那一桌子菜端回厨房，打开垃圾桶，倒了。

看着那一盘子糖醋排骨倒进垃圾桶，小李想，风向是真的变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程亮，好像真的开始走下坡路了。

第149章 下药

王子豪那个耳光在程亮脸上火辣辣地烧了一整夜。

他睡不着。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脸颊贴着丝绸枕套，那种刺痛感时刻提醒着他，他被王子豪打了。被一个破产的，寄人篱下的，给他当保姆的人打了。

尊严崩塌的声音比耳光声更响。

但他不能把王子豪赶走。赶走王子豪，那200万首付就泡汤了，别墅抵押也成了空话。现在的他，每分钱都命根子。

忍不了，又赶不走。

程亮盯着天花板，眼珠子里泛着红血丝。既然不能在肉体上征服你，那就在精神上把你踩碎。我要让你知道，在这里，谁才是主子，谁才是狗。

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