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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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拿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我来检查。”
程亮愣了一下,检查?
嗯。
程亮重新上了楼,从洗衣房拿了一条新的白色毛巾,递给王子豪,王子豪接过去,上楼进了卧室,程亮跟在后面。
王子豪走到房间中间,蹲下来,把那条干净的白色毛巾按在地板上,用力擦了一下,然后他举起毛巾,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
毛巾上什么都没有,白毛巾还是白毛巾,干干净净,连一粒灰都没有。
但王子豪皱了一下眉:还是有点脏。
程亮看着那条毛巾,又看了看地板问:哪里脏?
王子豪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把毛巾递给他,再擦一遍。
程亮没接毛巾,他站在那里,盯着王子豪的手。
那条毛巾白得刺眼,什么脏东西都没有,王子豪说还是有点脏,他在扯淡。
程亮的心里很清楚,地板干净得能当镜子用,白毛巾擦上去什么都没有,别说脏了,连根灰都找不出来,王子豪说脏,不是地板脏,是他要程亮再擦一遍。
不是地板的问题,是他的问题,程亮的拳头又攥紧了。
他不是在挑毛病,是在试探程亮的底线在哪里。
程亮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打他,把这条白毛巾塞他嘴里,然后一拳打在他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上,把他打得蹲在地上,跟那个修车行老玻璃一样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然后合同作废,违约金六十万,他滚蛋,他妈的药断供,他妹妹的学费没了。
他重新回去干修车行,一个月5.6千块,吃三块钱包子,住发霉的出租屋。
五万,一个月五万,这个数字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那团火浇灭了大半。
剩下的那点火,被他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程亮接过毛巾,好,我再擦一遍。
他蹲下来,重新开始擦第三遍。
他已经蹲着擦了两遍了,膝盖又酸又疼,小腿肚发胀,但他还是蹲下去了,一条腿跪在地板上,另一条腿撑着,手掌按着白毛巾,一下一下地往前推。
从门口擦到窗台,从窗台擦到衣柜,从衣柜擦到床尾,每一下都用全力,毛巾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擦到床尾的时候,余光看见王子豪就站在卧室门口,靠着门框,抱着胳膊看他。
那个姿势很放松,就像一个人在看一只蚂蚁搬东西,程亮没抬头,继续擦。
“这里也要擦到。”王子豪的脚踩了踩床底下那片阴影,“趴下去擦。”
程亮深吸一口气,趴下去,整个人几乎平贴在地板上,把毛巾伸到床底,一格一格地往外拖。
他的腰弓着,膝盖跪在硬木地板上,每挪一步膝盖骨就硌一下,疼,但不是不能忍。
一个一米七八的大男人,蹲在他脚下,趴在地上,把白毛巾一下一下地往床底推。
他的背脊弓着,两条长腿蹲在地板上,膝盖骨硌在硬木上,但他一声没吭。
王子豪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颈窝里那一小片被汗浸湿的皮肤,看着他手臂上的肌肉随着擦地的动作一收一放。
他心里涌上来一股东西,不是欲望,或者不只是欲望。
是一种很深的、从骨子里泛上来的满足感,这个男人,打过人的男人,厌同的男人,一扳手把人砸进医院的男人,现在蹲在他卧室的地板上,用白毛巾一格一格地擦他的床底。
不是因为服气,是因为钱,五万块钱一个月,买断了这个直男的膝盖。
王子豪觉得这种快感比任何肉体关系都刺激。
搞一个直男算什么?那点事,花钱谁都能买到,但让一个直男蹲下来给自己擦地,这就不一样。
这是把一个人的骄傲从脊椎里抽出来,折断,扔在地上,然后让他自己捡起来,叠好,放回原处。
而他会捡,因为他别无选择,王子豪看着程亮从床底退出来,额头上沾了一层灰,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蹲下去继续擦另一块。
从头到尾,他没说一个字,王子豪很享受这种沉默。
沉默说明他在忍,忍说明他还有脾气。有脾气但不得不做,这是最好的状态。
如果有一天他不忍了,说明他的棱角已经磨没了,那就没意思了。
所以王子豪不会让程亮完全顺从,他要的是程亮一边恨他一边蹲着,一边想打他一边擦地,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叫他王总。
这种矛盾,这种撕裂,才是最让他上瘾的东西。
第三遍擦完了,程亮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两声,腰酸得直不起来,他用手撑着腰缓了两秒,然后走到王子豪面前。
“王总,擦完了,你看一下。”
王子豪走进房间,蹲下来,用手指在地板上抹了一下,他举起手指看了看,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不错。”
“以后每天擦一遍。”王子豪说,“早上我起床之后你进来,擦完再出去。”
程亮背对着他,肩膀动了一下。
“好,王总。”
他走出去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的手抓了一下栏杆,指节发白,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呼吸很重。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每天早上都要跪在王子豪的卧室里擦一遍地板。
是每天,用白毛巾,蹲着,趴着,把脸贴在他床底的地板上。
程亮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三条毛巾,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是他爸说的。
他爸喝醉了打他的时候说的,你小子骨头硬是吧?骨头硬有什么用,骨头硬的人最后都跪着。
他当时不信,现在他有点信了。
第31章 放洗澡水
晚上九点半,王子豪发给程亮四个字:来我卧室。
程亮按吩咐上去,王子豪穿着浴袍坐在床边说:帮我放一下洗澡水。
程亮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调好水温,热水哗哗往浴缸里灌,他弯腰试水温的时候,余光扫到洗手台角落,一瓶没拆封的人体润滑油,gay专用的摆在那儿,程亮的目光马上移开了。
他是直男,但他知道那东西是干什么的,他也知道王子豪是基佬,从第一天见面他就知道,那种眼神,那种语气,他在修车行见得太多了。
水放好了,他关掉水龙头走出去,“王总,水放好了。”
“你先别走。”王子豪走到浴室门口,“浴缸旁边那个水龙头好像漏水,你帮我看一下。”
“刚才放水没看到漏啊。”
“你趴下仔细看看,底下那截管子。”
程亮蹲到浴缸旁边,低头检查了管子,铜管擦得锃亮,接头缠着密封胶带,严丝合缝,干的,根本一滴水都没有。
“王总,没问题,没漏。”
他转头说话的时候,余光撞上了一片皮肤。
王子豪已经脱了浴袍,光上身站在浴缸旁边,一只脚跨上了浴缸边缘。
程亮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弹开,低下头盯着地板瓷砖缝,嗓子发紧。“王,王总,管子没问题,不漏。”
“你确定?”王子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近,太近了,脚趾几乎碰到了他的膝盖。
“我看了,真的没……”
“你都没抬头看,怎么看出来的?”
程亮咬着后槽牙,视线焊在地板上,管子没漏,地上没水,他蹲在这儿检查一个不存在的问题,旁边站着一个光了的基佬。
他知道王子豪在干什么。
“你急什么。”王子豪的声音不紧不慢,“水龙头的事不急,帮我看看后背有没有红。”
程亮蹲在浴室地板上,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
看他后背,看一个男人的后背,他想起修车行那个老玻璃,也是这样,先试探,再靠近,一点一点地……
程亮整个人僵住了。
“十秒钟的事,看一眼就行。”王子豪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潮湿。
程亮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他能拒绝,合同写的是“合理安排”,看后背不算合理,王子豪不能逼他,强迫他不敢,程亮一拳就能把他打进医院,修车行那个老玻璃就是前车之鉴。
但他怕玩阴的,不是怕王子豪动手,是怕他不动手,怕他这样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地试探,每次都不越线,但每次都比上一次近一点,今天看后背,明天搓背,后天呢?
他怕自己扛不住。
“王总,”程亮的声音发哑,“我不太方便……”
“行了,你去吧。”
程亮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拒绝了某种诱惑的感觉。
王子豪靠在浴缸壁上,热水没到胸口,闭着眼,两只胳膊搭在浴缸两侧,水面上漂着薄薄的水汽,肩膀和锁骨从水雾里露出来,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
程亮脑子里嗡了一下,马上转过头走了,走得太快,差点在门口绊了一下。
走廊上,程亮靠墙站了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下来。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放水是助理该干的,检查漏水是正常需求,放洗澡水是因为要洗澡,看后背那个……可能他真觉得后背有东西。
每条理由都勉强站得住脚,他选择自己信。
因为他只能信,不信就得走,走了违约金六十万,他妈的药断供,他妹妹的学费没了。
所以他告诉自己:正常工作,都是正常工作。
念了三遍,到最后一遍自己都觉得假。但还是念了。
浴室里,王子豪躺在浴缸中,闭着眼笑了,程亮跑了,预料之中。
浴缸不漏水,他知道,程亮也知道,看后背,扯淡,后背什么都没有,把戏很拙劣,但目的达到了。
他不需要程亮留下来,他需要程亮跑。
跑,说明怕,怕,说明在意,在意,说明他已经不把王子豪当普通老板了,普通老板脱了衣服,你最多尴尬,不会怕。
怕是因为程亮知道王子豪有企图,但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直拒绝。
这种怕比顺从有用,顺从是被动的,怕是主动的,一个人一旦开始怕,就会自己画线,这个能忍,那个不能,然后那条线会一点一点往后移。
今天“看后背”是底线,明天觉得看后背也没什么,后天觉得搓个背也不算过分。
王子豪不需要推他,他自己会走过来。
笼子已经关上了,笼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强迫?不可能,程亮是会打人的直男,修车行那个老玻璃就是下场,对付这种人不能推不能逼,只能像浴缸里的热水,不烫不凉,他试了一下,缩回去了,但下次还会试,因为水温在耐受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