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未知作者

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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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车库里冷是冷了点,但他在车里睡过比这更冷的地方,扛得住,外套盖不盖无所谓,但程亮盖了。

而且不是他要求的,不是合同上写着的,不是五万月薪买来的,是程亮自己干的。

王子豪吸了口烟,吐出来。

驯化到这一步,最关键的不是让被驯的人服从命令,服从命令是最简单的,给钱就行,最难的是让他主动做你没有要求的事。

叫一百遍王总,是命令,擦三遍地,是命令,挡酒,是命令,这些程亮都做了,但每一条都是被动的——你让我做,我做。

外套不一样,外套是他自己动的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潜意识已经不再把王子豪当成纯粹的敌人,在他的本能里,王子豪缩着的时候,他产生了让他暖和一点的念头,并且执行了。

这个念头也许他自己都不承认,但手替他做了决定。

王子豪把烟按灭,从现在开始,不需要再主动靠近了。

之前所有的刁难,试探,逼他叫王总,逼他擦地,逼他进浴室,都是在进攻。进攻是有尽头的,一直进攻会把人逼反。

但程亮主动盖了外套之后,攻守就变了。

他开始自己走过来,速度会很慢,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方向已经变了,从"我恨你但不得不待在这里"变成"我恨你但你也没那么坏"

"没那么坏"这四个字,是一切的开端。

今天是一件外套,明天可能是一杯水,后天可能是一句王总你也早点睡

每一样东西都很小,小到根本不值一提,但累积起来,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在意

王子豪不需要程亮爱他,他需要的是程亮离不开他,

而离不开的开始,就是那件没人要求他盖的外套

王子豪关了灯,躺下来,嘴角弯了一下。

第34章 冲咖啡

周一早上,王子豪把程亮叫到厨房。

灶台上摆着磨豆机,滤杯,滤纸,手冲壶,电子秤,还有两袋咖啡豆。

以后每天早上给我冲一杯手冲咖啡,15克豆子,水温90度,粉水比1:15。先闷蒸30秒,再绕圈注水,网上有教学视频,自己学,说完就走了。

程亮看了三个教学视频,花了二十分钟冲了一杯,端到餐厅给王子豪。

王子豪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用的什么温度?

“烧开了晾了一会儿……”

“我问你用温度计量了没有?”

“没量……”

你猪脑子吗?我说90度,你凭感觉晾?你是温度计还是人肉测温仪?王子豪把杯子往程亮面前一推,给老子重冲。

程亮回去量了温度,重新冲了一杯又端过来。

王子豪喝了一口,粉磨这么粗,你泡茶吗?磨豆机上有刻度,你是不是瞎?长眼睛干嘛用的。

程亮没吭声,回去调了磨豆机,冲好第三杯端上来。

王子豪喝了一口,眉头拧起来,注水是浇花吗?水流跟瀑布似的,你赶着去投胎?手冲手冲,手稳不住你在冲什么?

程亮站在餐桌旁边,手指在身后拽着。

“重冲。”一个上午,四杯全退。

最后王子豪说了一句:明天继续。

周二早上,程亮昨晚看了两小时视频,每个步骤都记了笔记,今天每个环节都注意了,温度量了,粉称了,闷蒸数了秒,注水绕了圈。

按这个要求把冲好的咖啡端到王子豪面前。

王子豪喝了一口,你自己尝过吗?

“没有。”

“你尝一口。”

程亮喝了一口,觉得还行,比昨天好。

王子豪说:你尝不出来?粉水比不对,我说的1:15,你用了多少?

程亮想了一下,他记错了,用了1:14。

0.1的误差你都看不出来?脑子进水了?三天都记不住一个数字?小学没毕业?王子豪把杯子推回去,重冲。

又是四杯退回,全被挑出毛病。

程亮把泼掉的咖啡倒进水槽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冷,是气的发抖。

周三早上,程亮六点半起来,闭着眼都能把流程走一遍了,磨豆、称重、烧水、润纸、闷蒸、注水,每个动作做了三遍,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这杯冲了将近十五分钟,自信满满的端到王子豪面前。

王子豪喝了一口,程亮站着等他挑毛病,太浓?太淡?太烫?他已经准备好听任何一个理由然后回去重冲了。

“还行。”

程亮愣了。

“什么?”

“我说还行,比前两天好多了。”王子豪又喝了一口,“进步挺快的。”

语气很随意,听起来很舒服。

程亮端着空杯子走回厨房,放在灶台上,他发现自己的嘴角在往上翘。

他在笑,因为一句还行。

三天,冲了十几杯,全被骂回来重新冲,第四天没挨骂了,他就高兴了。

他压了压嘴角,但压不住心里那股劲,他真的觉得很满足,比前三天好了,他的努力没白费。

但又紧接着一个念头冒出来,让他后背发凉,他竟然在为一句简单的肯定而高兴。

不是为钱,不是为合同,是为王子豪说了一句还行。

程亮站在厨房里,手撑着灶台,低着头,这不对,这非常不对,难道自己那么卑微了吗?

书房里,王子豪转着椅子,看着窗外。

其实他明白第四天的咖啡跟前三天没任何区别。

1:14和1:15的区别?粉粗一格和细一格?注水圈子大小?他根本喝不出来,他根本不在乎咖啡好不好喝。

他在乎的是程亮冲了三天被他骂了三天,他享受那种训程亮的感觉,第四天他松了口,程亮就笑了。

骂他猪脑子的时候,他拽拳头,骂他小学没毕业的时候,他咬后槽牙,但第四天说了句还行,他笑了。

三天骂全忘了,人这个东西很贱,你连续打他三天,他不会恨你,他只会觉得自己不够好,然后你给一句肯定,他就把那三天的卑微和委屈全部咽下去了,还觉得甜。

接下来王子豪会继续说还行,偶尔不错,偶尔再挑一次毛病让程亮以为自己退步了,紧张两天,再给一句肯定。

拉回来,推出去,拉回来,推出去。

程亮永远不知道标准在哪里,因为根本没有标准,他的情绪完全捏在王子豪手里,让他高兴他就高兴,让他紧张他就紧张。

而程亮还以为是自己技术的问题。

他会继续练,继续琢磨,继续每天早起磨豆冲咖啡。

王子豪知道,当他开始为一句肯定而努力的时候,他就不是在为钱工作了,他在为他的主子而工作了。

第35章 我的人

周五晚上,王子豪带程亮去了一个更私密的地方。

不是上次那种商务酒局,这次是城郊区一栋带院子的独栋别墅,院子门口停着几辆跑车,屋里放着爵士音乐,客厅里坐着五六个男人。

程亮一进去就感觉不对,不是气氛和环境不对,是那种人与人之间的磁场不对,几个男人靠在沙发上,有的搭着肩膀,有的依偎在一起,他们看程亮的眼神跟外面那些老板看的眼神不一样,他们是上下打量,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眼神直勾勾的看

哦哟,豪哥,这就是你新招的助理?一个染着灰头发的男人翘着腿,盯着程亮笑,长得还挺带劲的啊。

别乱看,人家直男,王子豪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让程亮坐下来。

“直男?”灰发男人挑了挑眉,“豪哥现在口味变了?玩起直男攻略了吗?”

“这是我的人,以后会常带出来。”王子豪语气很随意,但我的人三个字说得很重。

程亮坐在王子豪旁边,听着这三个字,心里一阵别扭,什么叫我的人?他是来工作的,签的是劳务雇佣合同,不是卖身契,但他没反驳,只能忍了。

聊天的话题很快就变了方向。

这些人聊的都是圈子里的一些私事,什么谁跟谁分手了,谁又换了个小男朋友,谁去泰国做了什么手术,程亮本来还能当背景音听着,但几杯酒下肚,那群人越聊越露骨。

“上次那个网红,长得是真不错,可惜是个死零,在床上跟条死鱼一样。”一个戴金项链的男人吐槽。

“你就知足吧,现在找个纯1多难。”灰发男人叹气,“前两天我在软件上约了个,照片看着是个肌肉猛男,见了面,居然让我当1,我说我不当1,他就说那互攻,互攻也行,结果一上手疼得我差点报警。

几个人哄堂大笑,你那是缺乏训练,金项链男人说,“我跟你讲,那个你的身体结构不行,和别人1没关系”

程亮坐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是个直男。

他这辈子最接近同性恋话题的时候,就是在修车行揍那个老玻璃,他平时的世界里没有攻受,这些词像苍蝇一样往他耳朵里钻,怎么赶都赶不走。

程亮感觉胃里在翻滚,不是生理上的恶心,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排斥,他是直男,听到两个男人讨论这些,这跟让他生吞一只蟑螂没区别。

他想站起来走出去,但他不能,五万月薪,还有那个越来越模糊的雇佣关系。

程亮只能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水杯,拼命想别的事情,想那些修车、跑步、昨天吃的牛肉面,什么都行,只要能盖过耳朵里那些声音

王子豪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时不时接一两句话,但大部分时间在观察程亮。

他看见程亮的脖子绷得紧紧的,下颌咬得很死,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他甚至能看见程亮吞咽的动作,那是在压呕吐感

直男听了想吐,太正常了,但王子豪就是要他听。

他知道程亮是直男,知道他厌恶这些东西,知道他现在恨不得夺门而出,但他偏偏把程亮按在这个沙发上,让他一字不漏地听进去。

因为程亮早晚是他的人,既然是他的人,就得进他的圈子,今天听着恶心,明天听着难受,后天就习惯了,等他习惯了这些话题,习惯了这种氛围,他的心理防线就又塌了一块。

从我讨厌基佬到基佬也就那样,中间只隔着几次恶心的饭局。

王子豪不着急,他甚至有点享受这个过程,看着一个钢铁直男坐在一群基佬中间,满脸嫌恶却走不了,只能咬着牙硬听,这种画面,比什么都有意思。

程亮在心里骂了一万遍。

他想:我一个直男,你非把我拉到这种地方来,听你们聊做攻做受的破事,你是不是有病?

他知道王子豪在干什么。

这就是故意恶心他,把他扔进一个全是基佬的环境里,让他听那些让他反胃的东西,看那些让他别扭的画面,想让他感兴趣?想让他觉得其实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