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未知作者

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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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开始问为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走进去了。

而且程亮最后写的那句话——“真正的感情无法用物质衡量”——王子豪读出来的味道跟字面意思不太一样。

五万月薪,雇佣合同,助理工作。

程亮写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一定是电影。

王子豪不急,慢慢来,我会让他一点点的了解。

第38章 过生日

程亮没想过有人会给他过生日。

他来王子豪这里三个多月了,他被扔进基佬堆里听过荤段子,被按着头看过《蓝宇》,观后感被退了三次,每天端茶倒水跑腿挨骂,过得不像个助理,倒像个长工。

他恨王子豪,不是咬牙切齿的恨,是闷在胸口说不出口的那种,每次被刁难完,他都在心里骂,你有病吧?钱多了不起?老子是来上班的,不是来给你当猴耍的。

但看在五万月薪的份上,他把所有的恨都咽了下去。

生日那天,程亮自己都忘了。

早上照常六点起床,煎蛋,烤面包,榨果汁,冲咖啡,一套流程闭着眼都能做,九点王子豪下楼,吃了早餐,跟平时没任何区别。

“今天跟我出去一趟,下午三点,穿正式点。”

程亮心里一紧: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程亮最怕这五个字,上次“到了你就知道”的结果是被拉进一屋子基佬中间听人聊攻受,他现在对这句话有条件反射式的恐惧。

下午三点,开了四十分钟的车,停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程亮跟着上了电梯,到了顶层行政套房,门一开,他愣住了。

桌上摆着一个蛋糕,不大但精致,插着数字26的蜡烛,旁边放着一个深蓝色礼盒,系着银色缎带。

愣着干什么?进来,王子豪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语气跟平时吩咐活儿一样随意,“今天你生日,意思意思下。”

程亮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他忘了,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他自己的生日。

上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是什么时候?他想了很久,小时候他妈煮过一碗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后来他出门打工了,他自己也不在乎什么生日了。

但眼前这个蛋糕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程亮声音有点哑。

“入职填过资料,身份证上写着,又不是什么秘密。”

程亮走到桌前,看着那个蜡烛,鼻子突然一酸,使劲忍住了:谢谢王总。

“别客气,坐吧,今晚这间房你住,算你的生日礼物,明天正常上班。”

王子豪给他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生日快乐。”就四个字,简简单单。

程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嗓子烧到胃里,烧完之后整个人暖了,他切开蛋糕,分了一块给王子豪,王子豪咬了两口说太甜了,推到一边继续抽烟。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窗外夜景铺开,满城灯火。

程亮看着那些光,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的东西,他恨这个人,恨他刁难他拖地,恨他无数次冲咖啡,恨他把他扔进基佬堆里,恨他动不动就使唤他,但此刻坐在这间套房里,面前摆着一个他根本没想到会有的蛋糕,那股恨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不是没了,是被压下去了。

他知道明天太阳一升起来,王子豪又会变回那个刁难他的混蛋,但至少此刻,他被人记着。

程亮打开那个礼盒,里面是一块手表,不是什么奢侈品,但做工精致。

“太贵了,王总”

“戴上,别摘了。”

程亮把手表戴上,抬手看了看。秒针一格一格跳,安静又踏实:谢谢王总,声音比刚才更哑。

晚上王子豪走了,程亮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他洗完澡穿着浴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床头柜上放着那块手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想起下午王子豪说生日快乐时的样子,不是平时的玩味和掌控,也不是使唤他时的理所当然,就是很平静地说了四个字。

心里有个声音说:你不能因为一个蛋糕就心软,这人是个混蛋,欺负你、恶心你、把你当玩具,一个蛋糕加一块表就想收买你?你也太廉价了。

但另一个声音说:可他记得你的生日,你自己都忘了,他记得,而且他是给你高薪的人。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烦,恨和暖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以前被王子豪刁难完,他的情绪很单纯,就是恨,纯粹的恨,咬牙切齿那种,但今天之后,那股恨里掺了东西,像一杯水里滴了墨,水还是水,但颜色变了,变不回去了。

他隐约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算了不想了,一个蛋糕而已。

王子豪回到自己的车上,发动引擎之前点了根烟。

今天的安排很顺利。

程亮看到蛋糕那一刻的表情先是愣,然后是不敢相信,然后是拼命忍住的鼻酸,那个反应太真实了,真实到王子豪差点笑出来。

这小子缺这个,从小没人疼,没人记,没人在乎他的生日,他嘴上不说,骨子里比谁都渴望被放在心上。

一个蛋糕,一块表,一句生日快乐,成本没多少,但打在他心上的分量比什么都重。

王子豪这种打一巴掌给一颗枣,老套路了,先把你整到崩溃,再给你一点甜头,你就分不清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分不清的时候,防线就松了。

程亮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恨,肯定还恨,但恨里面掺了感激,感激里面掺了困惑,他不知道王子豪到底想干什么,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折磨他还是对他好,不知道该继续恨还是开始信。

这种混沌状态,才是最好用的。

一个人对你纯粹的恨,你可以对抗,但一个人对你的恨里掺了暖,你就不知道该往哪使劲了,你会犹豫,会动摇,会在被他刁难的时候想起那块蛋糕和那句生日快乐,然后咽下那口气。

不是认输了,是心软了,心软就是裂缝,有裂缝就能往里灌东西,灌多了,他整个人就变了。

王子豪弹了弹烟灰,嘴角微微勾起。

他太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了。每一次刁难,每一次打压,每一次所谓的关心,都是同一件事——拆。一块砖一块砖地拆程亮的防线,拆他的恨,拆他的防备,拆他那个“老子是直男谁也别想动我”的铁壳子。

今天那块手表戴上了,程亮说“谢谢”的时候声音都哑了,那就是裂缝。

等裂缝够开了,程亮会自己走进来的。

不用逼,不用推,他自己会乖乖的来。

到时候他甚至会觉得是自愿的,这才是最好玩的地方。

王子豪掐灭烟,发动车子,往回赶。

第39章 煎牛排

生日过完的第二天,王子豪把程亮叫进厨房。

“阿姨下个月要请假回老家,你得学会做菜”王子豪靠在门框上,从冰箱里拿出两块牛排扔在台面上,今天先学煎牛排。

程亮看了一眼,心想煎牛排有什么难的,他接过锅铲,开火倒油,把牛排往锅里一扔。

“油温不够,牛排放早了”。王子豪在旁边说。

程亮等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放。

“太久了,现在油都老了。”

程亮咬了下牙,把油凉了会,再把牛排放进去,滋啦一声。

“火太大了,调小点。”

程亮调小了,然后准备把牛排翻面。

程亮刚要翻,王子豪又开口了:“你铲子角度不对,从边上铲,别从中间戳,你是煎牛排还是钉钉子?”

程亮没吭声,不耐烦的调整了角度。

“太慢了,果断点,你犹豫什么呢?一块牛排而已,又不是拆弹,磨磨唧唧的。”

程亮拽紧了锅铲,他当了三个月助理,被骂过无数次,檫地不干净,骂,擦车顺序错了,骂。咖啡太甜太苦太烫太凉,骂。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今天站在灶台前被这样指指点点,心里那股火还是压不住。

他是修车出身,手上功夫利索得很,一块牛排而已,煎个面还要被教?还要被骂?

但他没吭声,五万月薪,还有昨天那块表。

“你到底会不会?”王子豪的语气冷下来了,铲子拿得跟扳手一样,这是厨房不是车间,翻个面磨磨蹭蹭的,牛排都老了,你做什么事都这样?粗手粗脚,不用脑子的吗?

程亮的脖子绷紧了,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他低下头,盯着锅里的牛排,没说话,骂吧,骂完了还得煎。

程亮深吸一口气,准备翻面,铲子伸过去,刚碰到牛排边,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包住了他的,程亮浑身一僵。

王子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贴得很近,近到程亮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服压上来,胸膛抵着他的后背,他的手覆在程亮的手上,握着,带着他的铲子慢慢伸进锅里。

“从这边,斜着进去,托住底部翻。”

声音就在耳朵边上,气拂在程亮的后颈上,牛排翻了个面,滋啦一声,很完美。

但程亮根本没看牛排,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上,王子豪的手包着他的手,指腹贴着他的指节,拇指扣在他的虎口上,不松不紧,像握着一件趁手的工具。

程亮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竖,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本能的排斥,他是个直男,一个铁直男,一个因为修车行老板摸他手指就一扳手把人砸进医院的直男,现在一个男人从背后贴着他,握着他的手,胸膛抵着他的后背,下巴几乎蹭到他耳朵。

他整个人像一块被扔进冰水里的铁,从里到外地硬。

但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他脑子里已经闪过三个画面,一拳砸回去,肘击他肋骨,把那块煎了一半的牛排连锅一起扣他脸上。

但他没动,因为王子豪的手很稳,语气也很正常,就像真的在教他煎牛排,如果他这时候动手,那就是他大惊小怪,就是他反应过度,就是他“连教个煎牛排都要炸毛”。

王子豪把这一步算得死死的。

铲子翻完面,王子豪的手没松,他的拇指在程亮的虎口上蹭了一下,像是不经意的,然后才慢慢收回去,退了半步。

“看到没有?就这么翻。”语气平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亮攥着锅铲,指甲都掐肉里去了。

他盯着锅里的牛排,脑子里嗡嗡的,那股从后背传过来的体温好像还残留在身上,烫得他浑身不自在,他恨不得把那件衣服脱了扔掉,又知道这样反应太大,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继续煎,别焦了。”王子豪走开了,在餐桌旁坐下,翻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