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未知作者

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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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摔门出了厨房,客厅里脚步声很重,门口换鞋的声音,门开了砰的一声关上。

车库里引擎启动,宾利Batur敞篷车的轰鸣声由近及远,几秒后彻底消失在早晨的争吵中,厨房里只剩程亮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手撑着台面,低着头,呼吸急促而不均匀,手冲壶还放在台面上,滤杯里的咖啡已经滴完了,壶里大半壶黑色的液体,凉了

他转过身,靠在台面上,仰头盯着厨房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吸顶灯,白色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每一条线都照得清清楚楚,咬紧的下颌线,发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刚才推开王子豪的那一刻,脑子里是什么?是愤怒,是羞辱,是“你把我当什么了”的屈辱感。

但,但那不是全部,

在愤怒和羞辱的下面,还有一层东西,很深,很小,被他压在最底下的一层,那层东西在告诉他:刚才王子豪亲他的时候,他不是在忍

不是在忍,前三十秒的吻,他没有抗拒,没有恶心,没有“在执行交易”的冷漠感,他的嘴唇是动的,身体是松的,甚至,甚至有一瞬间,他的手想抬起来,搭在王子豪的腰上。

那一瞬间是真实的,但紧接着王子豪的手落在他屁股上,说了那句“挺性感的”,他的大脑就像被人按了一个开关啪的一声,所有东西全切换了

不是身体在拒绝,是脑子在拒绝。

脑子告诉他:他是基佬,他是基佬,他碰你的屁股,跟周磊碰你的屁股,是一样的,你是直男,你不能让一个男人摸你屁股,那是底线,是尊严,是你跟周磊之间的区别

于是身体本能的推了,推得很用力,很决绝。

但推完之后他站在厨房里,看着王子豪被推得撞上冰箱,看到王子豪脸上那一瞬间的意外,听到那些话,二十万,拘留所,不缺人,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但最疼的不是这些话

最疼的是他意识到:他推开王子豪的那一刻,不是他真正想做的。

他想做什么?他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但不敢承认

他不敢承认刚才那个吻里,有某一个瞬间,他是享受的,不是生理上的享受,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被一个人需要,被一个人占有,被一个人用那种方式对待时,他心里有一个角落是安定的,

这个认知比王子豪的任何一句话都让他恐惧。

因为他花了三个月给自己建的逻辑是“接吻是交易”我在还债,我是直男,只是在执行条款,这些都全碎了,如果他在某一个瞬间是享受的,那他就不是在“还债”了,那他就是在……

程亮不敢想那个词,他蹲下来,他用手捂住脸,不是哭,他只是需要一个姿势,把脸藏起来,把那个不敢面对的念头摁回去

捂了很久,程亮走出厨房,站在客厅里。

屋子很空,王子豪不在,别墅突然大得离谱,一个人站在客厅中间,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程亮站了一会儿,上了楼,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

他没躺下,就那么坐着,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别墅区的绿化带,修剪整齐的灌木,阳光照在上面,绿得发亮,很安静,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时间倒退回今天早上,王子豪走到他身后,手搭上他的腰,吻上来拍了他的屁股,他还会推吗?

嘴唇上的吻,不会推,这个答案很快,很确定,屁股上的那一下呢?

他的手会推开,一定会,因为那是底线,是直男的底线,程亮的底线,碰了就翻脸的底线,这个不会变,二十万也好,三百万也好,都不能让这条线消失

但在底线之上呢?接吻之上,底线之下,中间那一大片灰色的地带,他到底能接受多少?

以前他以为那片地带是空的,只有接吻和不接吻两个选项,现在他发现不是,那片地带里有东西,有王子豪的手贴在他腰上的温度,有舌尖纠缠时的呼吸声,有“挺性感的”那四个字带来的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不是恶心的心跳加速,是另一种。

程亮猛地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他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跟三个月前没什么变化,寸头,棱角分明的脸,略显粗糙的皮肤,但眼神不一样了,三个月前他的眼神是直的,硬的、一条道走到黑的,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混浊的、犹豫的、像一锅被搅浑的水

他不知道那锅水什么时候能清。

也不知道清了之后,沉淀在底下的是什么。

第52章 空缺

自从那天王子豪摸了下程亮屁股被程亮推开后,王子豪三天没回别墅了。

第一天,程亮没当回事,王子豪摔门走了,气消了就回来,以前也吵过,最长一次王子豪出去待了半天就回来了。

第二天,还没回来,程亮给王子豪发了条微信:“王总,今天吃什么?”

王子豪没回。

晚上又发了一条:家里菜没了,我去趟超市,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还是没回。

第三天,还是没回来,没电话,没微信,像人间蒸发。

这三天他做的事跟之前一模一样,做饭,擦车,收拾屋子,浇花,但做给谁看?

没人吃,没人用,没人看,突然感觉别墅大得离谱,一个人待在里面,晚上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演什么不知道,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隔几分钟亮一次,都是垃圾推送,没有他等的那个人。

他想发第四条,打了一行字:“王总,那天我不应该推你的,不就是摸一下屁股吗?你要是喜欢随便你摸吧”,看了两秒,感觉搞笑,删了,再打,又删了。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关了电视,上楼睡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夜两点醒了一次,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下意识的,听隔壁房间有没有动静,没有,安静的,空的,程亮翻了个身,闭上眼,回想王子豪在的时候,有时候会入侵他的房间,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是老子想亲你,那种被占有感觉他竟然还有点留恋了。

第四天下午四点,车库里传来引擎声。

程亮的第一反应不是“老板回来了”,是一种更本能的东西,像一盆快枯死的花突然被浇了水,像冬天早晨突然出了太阳,他整个人从里到外松了一口气,那种空了三天的屋子突然又有了人气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确实存在。

他把手里的家务活放下,跑进了车库去迎接王子豪

王子豪正下车,关了车门。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程亮的嘴角动了动,差点就要哭了,但他及时压住了,换成了一张平静的脸。

“王总,回来了”

“嗯。”

王子豪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没什么情绪,没解释这三天去哪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经过程亮身边的时候没停,没多看他一眼

程亮跟在后面进了屋,他看着王子豪的背影往客厅走,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消息”,“你还在生气吗”但一句都没说出来。

程亮转身去了厨房,准备做一桌子菜,想让王子豪开心下,有红烧排骨,烤生蚝,清蒸鲈鱼,又煮了汤,还加了枸杞,摆盘的时候比平时仔细了一点,排骨码得整整齐齐,汤碗擦得干干净净

程亮把菜一样一样端上去,最后一碗汤放在正中间,他在对面坐下,拿筷子,准备吃饭。

“王总,排骨趁热吃。”

程亮吃了两口,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王子豪,他在看手机,一边吃一边刷消息,表情平淡,跟这三天没回来的事完全无关的样子

程亮心里有点堵,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的失落,他准备了那么多菜,但王子豪回来之后,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感谢,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像他这四天的等待不值一提,

吃完了,程亮收碗。王子豪起身往客厅走,经过程亮身边的时候,程亮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下意识的,不可控制的,这三天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反复回忆的都是被王子豪吻的感觉,从第一天的僵硬到第十一次的连手都没停,那些吻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王子豪靠近他,他的身体就自动进入了“要被亲了”的状态

但遗憾的是今天王子豪走了。

从他身边走过去了,没有停,没有碰他,什么都没做,径直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程亮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碗,愣了两秒,

他告诉自己:正常,王子豪还在生气,不亲他是正常的,等气消了就好了

洗到一半,王子豪走进来了。程亮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听到脚步声靠近,那种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正在向他走来,他的后背微微绷紧了,肩膀也僵了一下,嘴唇下意识地抿了抿,

脚步声从他身后经过

王子豪伸手从他侧面拿了一个杯子,打开水龙头接了杯水,关了水龙头,转身又走了,

全程没有碰他一下。

程亮站在水池前,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他赶紧握住,低头继续洗,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盖住了他加重了的呼吸

不是失落,是——空。

跟前三天一个人待在别墅里的空不一样,那三天是人不在的空,现在是人在面前但什么都没做的空,前者是等,后者是无视了

像你习惯了每天早上喝一杯咖啡,喝了三个月,突然有一天咖啡机坏了,你没喝到,你告诉自己不喝也行,但身体的习惯改不过来,一整天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嘴里的味道是空的,

程亮洗完碗,擦了手,走出厨房。

王子豪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那杯水,姿态松散,像是完全沉浸在了电视节目里

程亮在客厅站了一下,没有等到王子豪的指示,上了楼,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没进去,听着楼下电视的声音,空调的声音,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但少了一样东西

吻。

以前这个时间点,王子豪至少会亲他一次甚至几次,做饭的时候亲一口,洗碗的时候从背后凑过来吻一下,或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招手让他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一下,这些已经变成了日常的一部分,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今天没有,程亮进了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他问自己:你在失落什么?

答案是:在等他吻

这个答案让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在等一个基佬亲他,一个直男,在等另一个男人亲他,不是因为交易,不是因为还债,不是因为三百万跑车的交换,那些理由在这三天里已经全被他翻来覆去想烂了,没有一个能站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