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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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打得很大,是那种炸裂式的,轰的一声像在天上爆了个炸弹,整栋别墅的窗户都在震。
程亮和王子豪坐在客厅,一个在沙发这头,一个在那头,程亮在看手机,王子豪在翻一份合同,电视开着,声音被雷盖过去了,又一声炸雷。
啪的一下,全黑了,跳闸了。
客厅瞬间陷入完全的黑暗,电视灭了,空调也停了,别墅所有的灯全灭了。
“我去看看。”程亮站起来。
配电箱在客厅角落,靠墙那一面,他摸着黑往那边走,经过沙发的时候,他的脚绊到了什么东西。
是王子豪的腿。
程亮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栽。沙发是软的,他没摔地上,而是直接扑倒在沙发上,准确地说,扑在了王子豪身上。
膝盖顶上沙发边缘,一只手撑在王子豪肩膀旁边,另一只手压在他胸口,两个人的脸离得还不到十公分,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热乎乎的。
程亮愣住了,黑暗里他看不清王子豪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胸膛起伏的节奏,平稳的,没有任何惊慌,甚至他的身体都没有往后躲,就那么稳稳地接着程亮,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三秒,谁都没动。
窗外又一道闪电,白光唰地照亮了整个客厅,程亮看到了王子豪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发亮,看着他,没有意外,没有惊讶,是一种“我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儿”的眼神。
闪电灭了,又黑了,程亮没起来。
他应该起的来,绊倒了撑起来,该说句“不好意思”然后站起来去推电闸,这是正常反应,但他没起来,他的手还压在王子豪胸口,膝盖还跪在沙发边缘,整个人趴在他上方,呼吸越来越急。
他在等,等王子豪先动手,毕竟自己是直男
而王子豪没动,他就那么躺着,手放在身体两侧,没有抱程亮的腰,没有扣他的后颈,也没有任何推他的动作,只是仰着头,在黑暗里看着他。
但这种不动比任何动作都更有压迫感,他在说:你自己扑来的,你自己决定下一步
程亮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在王子豪胸口微微发抖,不是因为雷,也不是因为黑,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再不起来,就等于做了一个选择,一个回不去的选择。
程亮没起来,他低下头,嘴唇碰上了王子豪的嘴唇
很轻,像试探,像第一次碰一扇不确定能不能推开的门。
王子豪没动
程亮又亲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嘴唇贴上去停了两秒。
王子豪还是没动
程亮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可能是八天的空缺把他憋到了极限,可能是黑暗给了他不用面对自己的勇气,也可能是黑暗里的那道闪电照亮王子豪眼睛的那一刻,他心里最后那堵墙裂了
程亮继续张开嘴,吻了上去。
不是以前那种被动接受,微微张唇,配合式的吻,是饿的,扫过齿列,纠缠住王子豪的舌,手从王子豪胸口滑上去,捧住他的脸,把他按向自己
力度大得不像直男程亮的个性,
王子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是意外。他设想过程亮会主动,但没想到是这个程度的主动,不是试探,不是小心翼翼,是饿狼扑食式的,带着八天饥渴的,不管不顾的吻
程亮的舌头在他嘴里横冲直撞,牙齿磕到了他的下唇,有点疼,程亮的手捧着他的脸,指腹用力得像要把他的脸揉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来了,胸膛贴着胸膛,能感觉到两颗心脏都在狂跳,
王子豪被吻得后脑勺陷进了沙发靠垫里。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他妈还是那个说“我是直男”的程亮吗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半秒,因为下一瞬间程亮含住了他的下唇,吮了一下,那种触感直接从嘴唇传到了脊柱,王子豪的手终于动了,不是扣后颈,是直接抱住了程亮的腰,两只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箍在自己身上,
程亮被箍住的那一刻,身体抖了一下,不是抗拒的抖,是松了一口气的抖,像一根绷了八天的弦终于被拨了一下,整个人都颤了。
他吻得更深了,不是技巧性的深,是蛮力的深,像要把这八天的空缺全部一次性补回来,呼吸全混在一起,在黑暗的客厅里发出模糊的声响。
王子豪翻了过来。
一只手撑在程亮脑袋旁边的沙发靠垫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把他仰过去的脸固定住
角度一换,主动权就转了,王子豪从上方压下来,吻得又深又重。
程亮没反抗,不仅没反抗,他的手还从王子豪脸上滑下来,搭上了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往下按,像怕他跑了一样
八天前程亮推开他,是因为手碰了屁股,现在程亮搂着他的脖子,把他自己整个都交给了王子豪。
王子豪在心里笑了一下,所谓直男的底线,饿三天就没了
王子豪松开程亮的嘴唇,偏了一下头,嘴唇贴上他的耳朵。
“叫老公。”
声音很低,混着喘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程亮的身体僵了一秒,就一秒。
“老公。”
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气音,像是被吻到缺氧之后本能吐出的音节
王子豪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低头,又吻了上去,这次不是蛮力的吻,是含着奖赏意味的深吻,一寸一寸地碾过程亮的口腔,像在品一道等了很久的菜。
程亮的手在他后颈上收紧,整个人弓起来贴向他,胸膛贴着胸膛,腰贴着腰。他不再是被按在沙发上承受的那个人了,他是主动往上贴的那个人。
又一声炸雷。
闪电的白光照亮了客厅,沙发上两个人缠在一起,王子豪压着程亮,程亮搂着王子豪的脖子,嘴唇贴着嘴唇。
画面定格了一秒,然后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但两个人都没停。
吻在黑暗里继续,呼吸在黑暗里交错,心跳在黑暗里共振。
程亮已经不想任何事了,不想我是直男,不想这是交易,不想底线在哪儿,八天的空缺把他所有的理智,逻辑,自我欺骗全部烧干了,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东西——渴。
他渴了八天,现在终于喝到了。
管它是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雷声远了,雨声小了,变成沙沙的细雨。
两个人终于分开了。
程亮仰躺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被吻得发红发肿,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水光,他的眼睛半睁着,有点涣散,像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王子豪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
黑暗里看不太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不稳,程亮刚才那股饿劲儿,确实把他吻得有点超乎预期。
“电闸。”王子豪的声音哑着,“不推了?”
程亮愣了两秒,像没听懂。
他反应过来了,他刚才起来是要去推电闸的。
“我去推。”他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嘴唇还肿着。
他摸黑走到配电箱前,推上开关。
啪,灯亮了。
客厅一瞬间恢复光明,沙发靠垫歪了,茶几上的遥控器掉在地上,程亮的拖鞋一只在沙发边一只在茶几底下。
王子豪还坐在沙发上,领口被扯开了,头发乱的,看着程亮站在配电箱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程亮先移开了目光,他走到茶几边,弯腰捡起遥控器放好,又把另一只拖鞋找到穿上了,动作有点慌乱,像在用做家务掩饰什么。
程亮走到楼梯口:“王总,早点休息。”
然后他上了楼,进房间,关了门,靠在门板上。
他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肿的,热的,还带着被吻过之后那种又麻又胀的触感,嘴唇上残留的不是咖啡味了,是王子豪的气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属于那个人的味道。
他刚才叫了什么?老公。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了,不是被逼的,不是交易,不是不说就怎样,是王子豪让他说,他就说了,说了之后不仅没有恶心,反而……
反而觉得嘴里的那个吻变得更深了,像说了这两个字之后,什么东西就被打通了,后面的吻全都不一样了。
程亮蹲下来,蹲在门板前面,双手捂住脸,完了。
他心里那堵墙,塌了,不是被王子豪推塌的,是他自己拆的,八天前他还在说“我是直男,接吻可以,别的不行”。刚才他在沙发上搂着王子豪的脖子,叫了老公,整个人贴上去像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那个直男”还在吗?
他不知道,他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他不想再过那种空着的日子了,八天,够了。那种空比什么都难受,比修车行被开除那天难受,比一个人吃榨菜馒头那半个月难受。
因为那些苦他是一个人扛的,扛得住。
但这八天的空,是有了一个人之后再空的,尝过被填满的感觉,再被抽空,那种落差,扛不住。
程亮闭上眼,后脑勺抵着门板。
他开始承认一件他回避了很久的事:他不是在还债,不是在习惯,不是在闹钟反应。
而是他想被王子豪亲,就是想。
跟他是不是直男没关系,跟跑车值多少钱没关系,跟二十万没关系,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吻,他想。
承认了之后,他反而平静了一点,不是释然的平静,是认命的平静,像你跟一个打不赢的对手打了三个月,最后扔了武器不打了,你赢了。
他站起来,洗了把脸,躺到床上准备睡了。
楼下,王子豪靠在沙发上,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被咬了,程亮刚才吻他的时候咬的,不轻,有点破皮。
他看着天花板的灯,嘴角慢慢弯起来。
程亮叫老公了。
那两个字从程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不是硬邦邦的王总,不是敷衍的嗯,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认了输的、服软的“老公”。
王子豪闭上眼,把那两个字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
他花了三个月布了一个局:跑车、接吻、习惯、冷落、空缺,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内,每一步都精准地推着程亮往前走一步,走到今天,程亮自己扑上来,自己吻他,自己叫老公,局成了。
但有一件事不在计划之内——他自己被吻到窒息了。
程亮最后那股饿劲儿,那种不管不顾的,像要把八天的渴全部一次性灌进去的吻法,让他的心跳失了控,他原本以为自己完全可以冷着一张脸接住程亮的主动,掌控节奏,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但今天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