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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反应不在他的计划里。

王子豪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表情慢慢沉了一点。

他不喜欢计划外的东西，计划外意味着变量，变量意味着失控，他在这段关系里一直是掌控者，给车、给吻、给冷落、给空缺，每一步都是他设计的，程亮的每一步反应都在他的预期之内。

但刚才那一刻，程亮扑上来跟饿狼一样吻他，叫他老公的那一刻——他的反应不在自己的预期之内。

程亮可能真的要成了他老婆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王子豪自己都顿了一下。

“老婆”这个词在他的计划里不存在，他要的是征服，是占有，是让一个直男在自己的攻势下一步步退守，一步步沦陷。但老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是单方面的征服了，是……

他不想用那个词。

但现在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那个字，喜欢。

王子豪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的。

不喜欢，不可能，他对程亮是征服欲，是占有欲，是你越硬我越想掰弯你的好胜心，不是喜欢。喜欢是软的东西，是会让人做蠢事的东西，他王子豪不做蠢事。

刚才被吻到心跳失控，只是因为程亮的吻确实出乎意料的猛，生理反应而已，跟感情没关系。

他把水杯放下，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上楼。

经过程亮房间门口，门缝下面有光。

他站了一秒，他抬手敲了一下门。

里面安静了两秒。

“谁？”

“我。”

又安静了三秒，门开了。

程亮站在门口，穿着T恤和短裤，头发还是乱的，嘴唇还是肿的，两个人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对视。

王子豪看着他，抬手摸了下他头。

“明天早餐记得加一个蛋。”

程亮愣了一下。

“……好。”

王子豪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嘴角的弧度在黑暗里扩大了一点。

他进了房间，关上门，行了，不用等了。

第55章 改口费

叫完王子豪老公后，程亮变了。

不是翻天覆地的变，是骨子里移了位的那种变，表面上他还是该做饭做饭，该擦车擦车，但有一个细节是藏不住的，就是他不敢正眼看王子豪了。

以前他直来直去，王子豪看他，他就看回去，现在不行了，眼神一碰就躲，像被烫了一下，递东西手指碰到一起会缩，说话的时候王子豪靠得近了，声音会都不自觉地压低半度

因为他脑子里反复回放一个画面——黑暗里，他趴在王子豪身上，哑着嗓子叫了两个字，老公。

一个修车行出来的，砸过酒瓶，赔过八千块医药费的大老爷们，管另一个男人叫了老公，想起来，耳根就发烫，不是那种恶心的烫，是害羞的烫。

那种羞比恶心难熬一百倍，恶心可以忍，忍完就过去了，羞是反复冒出来的，吃饭的时候，洗碗的时候，半夜躺在床上的时候，老公那两个字的音频突然在脑子里自动播放，脸就腾地红了。

二十六岁的大男人，脸红，程亮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

第二天早上，程亮六点半起来做了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摆好。他站在餐桌旁边，听到楼上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半拍。

王子豪走进餐厅，拉开椅子坐下

程亮没看他，盯着桌上的盘子说了一句：吃早餐了，就四个字干巴巴的。

王子豪拿起筷子，没动，他偏过头看着程亮，眼神带着一种慢悠悠的，恶趣味式的玩味。

“我没名字的吗？”

程亮的动作顿了一下：王总。

王子豪的筷子往桌上一拍，不重，但声音很脆，程亮的手抖了一下，抬眼看他。

王子豪的表情不算生气，但也不算高兴，眉梢挑着，嘴角是压着的，是一种你在跟老子装什么的神情，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开， arms crossed，盯着程亮。

“重新叫。”

程亮的喉结滚了一下。

“昨晚不是叫得挺顺的吗，怎么睡一觉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程亮的耳根唰地红了，红得很快，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像泼了墨水一样往上洇，他张了张嘴，想说“昨晚是昨晚”，但发现自己没有说这话的底气，昨晚他确实叫了，叫得不仅顺，而且还带着气音。

两个人对峙了三秒。

王子豪的眼神没松，带着一种“你不叫今天就别想吃早饭”的笃定，不是威胁，是掌控，他太清楚程亮现在的状态了，那晚的吻把他的防线全拆了，八天的冷落把他所有的自我欺骗全烧干了，现在程亮心里只剩一层薄薄的面子，戳一下就破。

但他偏不戳，他要看程亮自己戳。

沉默了五秒。

程亮低下头，盯着桌上的煎蛋，蛋黄半熟的，流了一点出来，浸在盘子边缘。

“……老公。”

声音很小，比那晚在沙发上叫的还小，小到如果不仔细听，可能根本听不见。

但王子豪听见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大的变化，是眉梢松了，嘴角扬了，眼底亮了一下，像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不是得意，是一种更深层的满足，直男叫他老公，是清醒的，是白天，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叫的，不是在黑暗里借着冲动，不是在吻到缺氧时失去理智的那种叫。

他站起来，走到程亮面前，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往怀里一带，程亮身体僵了一瞬，没抵抗，王子豪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不深，轻的，带着奖赏意味的一口。

松开，然后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程亮的手机叮地响了。

他低头一看——微信转账，两万，备注三个字：改口费。

程亮盯着屏幕，脸烫得能煎蛋。

“什么意思？”

“给老婆的改口费。”王子豪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口煎蛋，嚼了两下。

程亮攥着手机，他想说“谁是你老婆”，但这句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没出来，因为他叫了，就在十秒前，他亲口叫了老公。叫都叫了，现在否认，连他自己都不信。

程亮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转身回了厨房，他需要找点事做，把自己的脸从发烫的状态里救出来，他打开水龙头洗了两个苹果，切成块，装在盘子里端出来。

“吃水果。”

“谢谢老婆。”

苹果刀差点从手里滑出去，程亮深吸一口气，把刀放下，没接话。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假装在看节目。

电视里放的是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个人身上，王子豪叉了一块苹果在吃，嚼得很慢，很享受的样子。

从那天起，“老婆”就成了王子豪对程亮的日常称呼。

早上递咖啡：“老婆，谢谢。”

晚上问吃什么：“老婆你定就行。”

每一次叫，程亮都有反应，有时候耳根红，有时候低头不吭声，但没有一次翻脸，一次都没说“别叫了”。

以前王子豪叫他程亮小程，他什么反应都没有，现在一个老婆，就能让他从耳根红到脖子。

因为以前那些称呼是身份，现在老婆是关系，身份可以装，但关系装不了。

而程亮的不拒绝，比任何回应都更说明问题。

晚上睡觉程亮低着头盯着地板，耳根还是红得发紫。

他回想自己白天主动叫了老公，不是在黑暗里，不是被逼的，是清醒的，而且他还收了改口费，收了改口费意味着他认了这个身份。

程亮双手捂住脸，脸烫得能煎蛋，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估计很快就会晚节不保了，毕竟王子豪改口费没那么好拿的。

隔壁房间的王子豪，躺在床上他笑了一下，不是计划得逞的笑，是那种一切都在掌控中的笑，程亮主动叫他老公了，不是在黑暗里借着冲动，不是在吻到缺氧时失去理智，是清醒的，主动的。

老公这个字眼在王子豪脑子里转了一圈，带着一种让他满意的分量。

三个月，从砸扳手的硬骨头，到一酒瓶抡人的刺头，到忍着被亲的直男，到八天空缺后扑上来吻他的饿狼，到现在红着耳朵叫老公，每一步都是他设计的，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

关灯睡了，下一步的计划也很快到来了！

第56章 夫妻生活

吃完晚饭，程亮准备开始收碗。

王子豪坐在餐桌前没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程亮端着碗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坐。”

程亮把碗放回桌上，坐下了。

王子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刚入手的东西，已经验过了，确认是自己的了，现在在考虑该怎么用。

“这段时间在家待着，闷不闷？”

程亮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还行。”

“别装，我看你擦车都快把漆擦没了。”

程亮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确实是闷，几个月不接触社会，每天就是做饭擦车收拾屋子，像个退休的，工资虽然是高，别墅也舒服，但他才二十六，不是六十二，修车行好歹每天有车，有人吹牛，有事做，日子是动的，现在日子是静的，静得他有时候坐在院子里发呆能发一个小时。

“从下周开始，跟我去公司。”不能让你白叫老公。

程亮抬起头。

“公司的事你可以参与，该学的学，该看的看，不能只在家里伺候我，浪费了。”

程亮的眼神亮了一下，像一盆快枯死的花突然被浇了水，他嘴唇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硬压住了。

“好。”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藏不住的高兴。

王子豪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这小子在家憋坏了，给他点正经事做能高兴成这样。

不过……王子豪的语气转了个弯。

程亮还沉浸在刚才的高兴里，没注意到那个“不过”的重量。

“明天先跟我去一趟医院。”

“医院？”程亮愣了，“您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不舒服，是你不舒服。”

“我？我没病啊。”

有没有病查了才知道，王子豪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明天去超市买两斤排骨一样平常，“做个全套检查，传染病四项，肝功能，HIV，都查一遍。”

程亮的表情僵了。

“查完了没问题，明天晚上你就别睡保姆房了。”王子豪说的很平静。

餐厅安静了，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响到程亮觉得刺耳，他盯着王子豪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